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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要殺我!

2026-10-17 作者: 江山澤國

吳劍鳴渾身劇痛癱軟在地,徹底失去反抗之力,他聲音顫抖,滿是驚恐求饒:“不要殺我!燕歌,求你不要殺我!”

“殺了他!”墨玉珠氣狠狠的說,然後就要找兵刃,結果發現三個人隻有一把劍,而且還插在燕歌身上。

就在這時河麵之上,驟然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誰敢傷我少主!必死!”

燕歌抬眼,望向馬上靠岸的渡船。船頭燈火通明,火光搖曳之下,一道挺拔孤峭的青衫身影卓然佇立,腰間佩劍古樸寶老者須發半白,眼神銳利如鋒。

一眼之間,燕歌心頭驟然一沉,瞬間認出了來人。

陳長青!

獨霸山莊第二高手,地位僅在莊主歐陽飛天之下,乃是江湖成名已久的頂尖劍客,劍術高絕,深不可測。

癱在地上的吳劍鳴聞聲,眼底迸發出狂喜光芒,竭儘全力嘶吼:“陳長老!救我!快救我!”

危機逼近,無數念頭在燕歌腦海飛速閃過。以陳長青的劍法,即便自己即便巔峰狀態也絕非其對手。如今肩傷勢纏身,正麵抗衡必死無疑。

他看了一眼正滿臉驚喜的吳劍鳴,瞬間有了主意。他腳下驟然發力,一腳狠狠踹在吳劍鳴身上!嘭!的一聲悶響,他將癱軟在地、毫無反抗的吳劍鳴整個人狠狠踹飛,徑直墜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緊接著,燕歌反手一把攥住身側驚魂未定的墨玉珠手腕,低喝一聲:“跳河!”

話音未落,他拽著墨玉珠縱身一躍,兩道身影先後墜入河水中,水花四濺。

驚蛟會是靠水吃水的幫派,幾乎人人通曉水性。反觀獨霸山莊,乃是近年從內陸遷來的幫會,麾下眾人大多是旱鴨子,不習水性。這個吳劍鳴也是如此,不過即便不通水性,但是有輕功基礎,落水之後依然能夠輕鬆漂浮在水麵之上。

可他剛剛穩住身形,水底一道黑影驟然逼近。燕歌潛藏水下,蓄力一腳狠狠踹在他小腹下麵!

這一腳直擊要害!

吳劍鳴發出殺豬一樣慘叫,但是剛叫了一聲,就大口大口嗆入河水,咕嚕咕嚕瘋狂猛灌,然後身體直直向著水底下沉去。

渡船之上,原本早已挽弓搭箭、準備射殺燕歌二人的獨霸山莊弟子,見少主驟然下沉,瞬間全員驚慌失措,再也無暇顧及其他,紛紛丟掉弓箭,換上勾鎖漁網,手忙腳亂忙著撈人。

趁著船上大亂、燕歌帶著墨玉珠,一路順水漂流,消失在茫茫幽暗河麵……

天色沉沉褪去夜幕,曦光破曉,秋日的晨光清亮微涼,穿透薄薄晨霧,灑落在蒼茫河域之上。

河道兩岸,是一望無際的蘆葦蕩。秋風蕭瑟,遍野蘆葦滿目金華,修長葦稈層層疊疊,連綿無際。晨風吹過,萬千葦絮簌簌紛飛,漫空飄蕩。

燕歌帶著墨玉珠尋了一處蘆葦掩映的淺灘,涉水登岸。他們不能在順流而下了,因為這是秀南江的支流,再向下他們就被衝進大江了。

兩人都渾身衣衫濕透,緊緊貼在肌膚上。此時墨玉珠穿著濕透的衣服,身材曼妙的曲線一覽無遺。

但是燕歌冇時間欣賞,一柄長劍依舊深深貫穿燕歌肩背,傷口周遭衣衫被血水浸透,暗紅血跡暈染大片布料。受了這樣嚴重的傷,並且在水中泡了半夜,失血與脫力讓他臉色愈發蒼白憔悴,秋風一吹,徹骨寒涼浸透四肢,即便是身體強壯武人也忍不住打顫。

墨玉珠摻扶著他,尋了一塊地勢偏高、乾燥堅實的土坡落腳休整。

墨玉珠望著他猙獰的劍傷,美目湧上濃重的愧疚,她聲音輕柔的說:“師兄,我幫你處理傷口。”

“有勞師妹了!”燕歌淡淡的聲音。

墨玉珠愣了一下,自己這樣溫柔的對待他,他不應該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嗎?也許?也許是受傷太重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下傷口,然後屏息凝神,緩緩握住劍柄,一點點平穩將長劍拔出。劍鋒離體的瞬間,鮮血再次湧出,燕歌身軀微顫,卻死死咬緊牙關,不發一聲痛哼。

看到大量鮮血湧出,平時很少做這些事情的墨玉珠有些慌了手腳。燕歌咬牙將一個小布包從懷裡掏出,裡麵有金瘡藥,還有用油紙包裹的信炮和火折子。

墨玉珠連忙取出金瘡藥,細細撒滿整個創口。然後她撕下自己裙擺內側乾淨的布料,細細纏繞,一圈圈穩妥包紮,將傷口牢牢裹住。

墨玉珠一麵包紮,一麵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你昨夜對吳劍鳴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他的,對不對?”

燕歌垂眸看著地麵枯黃的蘆葦杆,神色平淡無波:“不是,那都是我的心裡話。”

一句話瞬間擊碎墨玉珠心底的期許,她鼻尖微酸,語氣帶著幾分嗔惱與委屈:“你說謊!如果是真的,那你為什麼舍命衝上來救我。”

燕歌長歎一聲,帶著無儘的疲憊與悵然:“我不知道。當時局勢太快,我根本來不及思索就做了。也許當了太久的舔狗,早就刻進骨子裡,養成習慣了。實際上當時我是很後悔的。”

墨玉珠感覺胸腔酸脹發脹,瞬間失語。

習慣?隻是習慣嗎?這需要多少年刻骨銘心的愛,需要多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默默的守護,才養出這般隨時為她舍命的習慣。這麼多年,她虧欠這位師兄的實在太多太多。

墨玉珠心底萬千柔軟翻湧,她無比想聽他說一句,他還愛她,從未變過。哪怕一句敷衍的慰藉也好。

墨玉珠默默整理好包紮的布條,她抬眸看向燕歌灰敗憔悴的麵容,輕聲軟語道:“師兄,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會吧。這裡我來放哨,絕不會讓人靠近。”

燕歌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逞強,隻是輕輕點頭,低聲應道:“好。”

他抬手折下一些柔韌的蘆葦,鋪在乾燥的地麵上。然後一下子躺上去,轉瞬便沉入沉沉休憩之中,他實在太虛弱了。

秋風拂過蘆葦蕩,簌簌聲響輕柔綿長,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晰的劃槳破水之聲,忽然從河道下遊悠悠傳來,破開蘆葦蕩的寂靜。緊接著,呼喊穿透河麵薄霧:“總護法!大小姐!”

墨玉珠心頭驟喜,她連忙打開油紙包,內裡乾燥完好的裹著一枚信炮與火折子。她飛快吹亮火折子,抬手引燃信炮。

咻——嘭!

一枚亮眼的煙花衝天而起,衝破層層葦絮,在秋日明淨的天際轟然炸開。

“師兄!有人來接應我們了!我們安全了!”

墨玉珠欣喜轉頭,俯身輕輕拍了拍燕歌的臉頰,想要將他喚醒。可指尖剛觸碰到他的肌膚,滾燙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隻見燕歌麵色潮紅,唇瓣乾澀泛白,呼吸粗重灼熱,整張臉都透著病態的滾燙。昨夜直達骨骼的劍傷本來本就凶險,加上傷口浸水受寒,幾乎不可避免的引發了炎症。一瞬間,巨大的心痛與自責狠狠攫住墨玉珠的心臟。

這時沉沉昏睡的燕歌,極為勉強地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他眼神渙散虛弱,臉色潮紅可怖,剛一睜眼,眼底便驟然掠過一抹極致的驚恐與警惕,殘存的本能讓他瞬間繃緊身軀。

“馬蹄聲……大量的馬蹄聲在逼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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