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事安排
隨著三十名新晉護法儘數落地就位,驚蛟會整體高端力量直接翻倍,麾下可用精銳人手空前充盈。燕歌執掌總護法權柄,手握人事調度全權,第一時間對所有戰力進行規整劃分。他將全員劃分為兩大值守群體,分彆鎮守墨府本宅和城南碼頭片區,那裡是驚蛟會最初起家的根基之地,也是幫會最穩固、最核心的資金來源。
兩處駐地皆對半搭配老護法與新晉護法,以老人壓製新人、以新人製衡舊部,互相牽製、互相監督。吳劍鳴和葉塵,被一同調往城南碼頭駐守;趙闊和石猛,留守墨府前院,拱衛本宅安全;唯獨虛實難辨的柳青青,被他安置在墨府後宅。這般調度看似各司其職,實則將五名暗藏異心的人員實行分割,讓他們無法私下串聯集結。
夜色深沉,晚風卷著江水潮氣拂過窗欞。城南碼頭的一間房間裡麵靜謐無人,吳劍鳴與葉塵相對對坐,桌上擺著簡單的酒菜。
葉塵端著酒盞,眉頭微蹙:“少主,此事太過蹊蹺。咱們幾人偏偏被拆分兩地、分開駐守,這姓燕的,是不是已經懷疑上我們了?”
吳劍鳴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略作思索,便輕輕搖頭:“他若是真的徹徹底底懷疑我們,根本不會費心思拆分製衡。江湖幫派處置奸細從來都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可眼下局勢太過被動。”葉塵語氣焦灼,“我們幾人被分割兩地,無法集結,根本做不了大事,處處受製於人。”
吳劍鳴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笑:“你不必急躁。師尊布局深遠、早有後手,從來冇指望僅憑我們四人便可成事。”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你仔細想想,此番新晉三十名護法,人人每月都有四枚黃金洗髓丹滋養修為。可驚蛟會那些老牌護法、舊部老人,卻半點好處冇有,眼睜睜看著新人獨享絕世丹藥。他們心中,豈能真正平衡?”
葉塵眼神驟然一亮,瞬間恍然。
“驚蛟會這些年一直群龍無首,大權落在墨府後宅女眷中。一眾老部下早就心生不滿、人心渙散,我們前幾年能鼓動馬天空叛亂作亂,今天依然能夠在故技重施一遍。”
葉塵眉眼舒展,由衷讚歎一聲:“莊主果然智珠在握,看得通透、算得深遠!隻不過那個墨居仁是絕世梟雄,如果他這個時候回來,是不是我們就無法繼續煽動他們內部動亂了。”
吳劍鳴冷笑,“失蹤了這麼多年的人,哪有那麼容易回來,我看多半是他們故弄玄虛而已。而且墨居仁當年傳的神乎其神,什麼武藝高強,算無遺策,我看多半是以訛傳訛,我就從來冇見過比師尊歐陽飛天更英明神武的江湖人!他就是真的回來又能怎樣?”
聽吳劍鳴這麼說話,葉塵自然不敢反駁,隻能跟著說歐陽飛天的好話。
吳劍鳴端起酒杯,淺酌一口,眸色幽深:“除此之外,墨玉珠這條線,我們也必須緊緊跟進。此女是墨府嫡長女,身份尊貴、深得寵愛,說不定意想不到的大用。”
他稍作停頓,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淫褻笑意:“我聽聞這幾日墨玉珠前往西山秋獵散心,正是最好的機會。我尋個時機前往西山,親自去會一會她。”
葉塵會心一笑:“如此甚好!那屬下便提前恭祝少主,此番行事順遂,屆時立下奇功,人財兩得!”
嘉元城外,西山。
山間秋風蕭瑟,層林儘染過後,草木儘數枯槁零落,遠山蒼蒼、野徑荒蕪,視野開闊無遮,正是一年之中最適宜狩獵的時節。
墨玉珠一身利落黑色勁裝,高高的束發,身姿挺拔英氣,一雙長腿夾著駿馬在林間小道上輕馳——這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神駿非凡、蹄踏如風,在枯黃的山野間格外醒目。
一陣陣獵犬的狂吠聲在山林中響起,數條精壯獵狗在草叢林木中來回奔走,肆意驅趕著草叢深處的藏匿獵物。蟄伏的走獸受驚奔逃,慌亂衝出密林。有麋鹿、也有野兔,在獵犬的驅趕下,慌不擇路。
墨玉珠手持寶雕弓,目光銳利如鷹,鎖定逃竄獵物,抬手拉弓、鬆弦之間,嗖嗖數道箭鳴響起,箭矢破空如流星。幾頭奔逃的麋鹿應聲中箭,重重栽倒在草叢之中。
忽然身側密林中忽然傳出一陣粗重的呼哧聲,一頭體型碩大的黑棕野豬猛地撞碎灌木叢衝出,皮毛厚實堅硬,看著蠻力驚人、凶悍無比。
墨玉珠反應極快,當即搭箭拉弦,一箭精準射中野豬肩胛。可這野豬皮糙肉厚、野性十足,中箭非但冇有倒地,反倒被劇痛激得凶性大發,四蹄翻飛,逃竄速度驟然暴漲,朝著深山密林狂奔而去。
“孽畜哪裡走!”墨玉珠性起,雙腿一夾馬腹,雪龍駒長嘶一聲,四蹄絕塵,循著野豬逃竄的方向猛衝追擊。
身後隨行的一眾護衛見狀大驚,紛紛策馬急追,高聲呼喊勸阻:“大小姐!山勢凶險,切莫衝得太猛!”
可雪龍駒乃是千裡良駒,腳力冠絕一方,提速極快,轉瞬之間便將一眾護衛遠遠甩開,前後拉開大片距離,孤身衝入僻靜山道。
眼看即將追至野豬身後,墨玉珠正要搭出第二箭,就在這時目光掃過前方小路,驟然抬手狠狠勒緊馬韁。
籲——
雪龍駒人立而起,穩穩駐足停蹄。
前路秋風蕭瑟、落葉紛飛,小路正中靜靜立著一匹黃驃馬,馬上騎著一個白衣男子,身姿清雅挺拔,白衣隨風輕揚,腰間佩劍素雅絕塵,正是專程趕來的吳劍鳴。
四目相對,秋風驟停,山野喧囂仿佛瞬間褪去。兩人靜靜佇立,隔著數丈距離癡癡對望。
片刻沉寂,吳劍鳴率先回過神,俊美溫潤的臉上扯出一抹牽強至極的笑意,眼底裹挾著淡淡的落寞與傷感,聲音輕柔如風,緩緩傳開:“玉珠,我來看你了。”
墨玉珠唇瓣微動,眸色複雜,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就在她遲疑刹那,身後馬蹄聲急促逼近,一眾護衛已然策馬趕來。
墨玉珠眸光驟然一凝,瞬間收斂眼底所有複雜情緒,抬眸望向吳劍鳴,語氣清冷疏離:“我就要嫁人了,吳公子請自重。”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耳畔。吳劍鳴渾身巨震,身形微微一晃,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胸口,方才牽強的笑意瞬間碎裂消散。他眼底溫情儘數褪去,隻剩一片猝不及防的空落與愕然,怔怔望著眼前的女子。
墨玉珠不再多看他一眼,神色淡漠,果斷調轉馬頭,雪龍駒踏蹄轉身,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山間秋風蕭瑟,徒留吳劍鳴一人駐馬原地,在秋風中煢煢孑立,孤獨而寂寞。
下一瞬,一道輕快馬蹄聲自身側響起。一名身著俏麗青衣、佩劍隨行的貼身侍女策馬靠近,悄悄停在吳劍鳴身側,抬手遞出一封折疊整齊的素箋書信,壓低聲音道:“公子,大小姐有悄悄話藏在信中,囑我悄悄交於你。”
吳劍鳴抬手接過書信,兩人交接書信時,吳劍鳴如玉的手指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輕輕碰了俏麗侍女的手指一下,侍女頓時滿臉羞紅,趕忙調轉馬頭,去追大隊。
吳劍鳴打開信,看清信中內容的刹那,方才眼底的錯愕、空落、傷感儘數煙消雲散。那張俊美無儔的麵容之上,緩緩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