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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光照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鑒中天地。

隨著符種的紫府反饋被逐漸接收,陸江仙為了豐富鑒中天地的環境,已立下數十道小樓閣。其中大多數已經明亮,隻有少數還是暗淡無光的模樣。

這些樓閣對應不同的果位,明亮或者暗淡,取決於陸江仙是否有紫府傳承。

‘這明陽樓閣得改一改了。’

陸江仙回憶著兩道金性以及東火洞天中宮闕的模樣,開始動手。

一陣飛沙走石之後,陸江仙眼前的樓閣被生生拔起,化作一殿。

此殿烏瓦金漆,台階赤紅,簷牙高啄,飾以漆黑張揚的麒麟,霸道無比。殿前共六道台階,兩側各立麒麟尊像一道,白石紫砂,浸潤在明陽紫焰之中。

‘倒是比我的太陰小院還大氣了。’

陸江仙摸了摸下巴,琢磨道:

“這明陽一道背後的算計不簡單啊......李明、李玄鋒都算是入局了,那李木池還把崔家帶到了海內。

他現在需要麵對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要不要摻和進明陽的算計?

李玄鋒現在的狀態,未來突破紫府幾乎是板上釘釘了,甚至在紫府中也不會是弱者。但李曦明………………

陸江仙長歎一口氣,有些失望道:

“就他的表現來看,也就與尋常紫府勢力的嫡係相當,遠算不上十拿九穩。”

幾經猶豫,陸江仙手中出現五十枚太陰月蘭的草莖,心道:

‘正好近來巫術大有漲進,且算上一卦。’

他信手挑出一根置於案頭,將剩下四十九根兩手一分,算是分出了天地陰陽。

陸江仙再從右手一束中抽出一根夾在左手小指與無名指之間,在天地間立了人,隨後開始數左手的“數”——每四根為一數,餘下的夾在中指與食指間,右手同理。

最終三處零散的草莖合而為一,算是“一變”。

不斷重複,十八變則成六爻。

此一次卜算臻極了陸江仙“畢生”所學,行卦之際傾儘位格與精力加持,走完一遭他已經覺得頗為疲憊。

好在結果是好的:

本卦,火地晉。

變爻,六二。

之卦,水火未濟。

“明出地上,光照坤輿。介福自天來,王母授之。然坎水伏於地下,愁雲暗窺。貞正則吉,躁進則危。緩圖之,慎藏之,福自歸。”

前麵的“明出地上......王母之”,表明陸江仙可以進行一些小動作,適當給下修一些光照與恩澤。中間的坎水自然不是真的坎水,而是代表“險”這一意象。

最後則是需要如何掌握態勢,與最終會有“福自歸”的好結果。

陸江仙解讀之後,不由鬆下一口氣:

“明陽之事短期內於下修有利,但同樣有危機潛伏,中途必生波折,需要謹慎對待。如果應付好了,對我而言亦有大好處。”

陸江仙跟著符種看向李曦明,心道:

“真是個有好福緣的。”

李曦明、李玄鋒都是入局之人。

反正洞天之事無人知曉,既然李玄鋒得了巨大的好處,李曦明自然也可以,正好對應【光照坤輿】。

他固然不敢扶禍手中的【樞官令】裡麵的金性給取走,卻能讓李曦明機緣巧合中看一眼金性。以明陽生發之能,哪怕隻是草草一眼,也足以大利李曦明的【高陵父】修行了。

‘築基肯定是順風順水了,秘法、紫府神通的演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明陽金性的啟發。’

那李木池似乎在與金羽宗的張秋水打賭,陸江仙想了想不願過多牽扯,決心等東火洞天事情結束後的尾巴再把機緣賜下。

東火洞天能看的也就這麼多。

其中數位命數子陸江仙倒是儘數放在眼裡,最矚目的無非是跟在李曦明後麵“唯唯諾諾”的散修屠龍蹇。

在陸江仙看來,此子命數極其不簡單,如今還未全部勃發就已經超越了受魏帝勉勵的李玄鋒。

‘這屠龍蹇未必就是楚逸的配角,這是恰好遇上了而已。’

此人被張秋水特殊關注,陸江仙不敢隨意插手,目光落在再次一些的李玄鋒身上。

除了屠龍蹇,命數最厲害的就是李玄鋒,以及跟在青池宗大部隊中收撿靈物的萬鐘饒。

前者是人造命數的典範。在陸江仙看來,那道【滄誅】就單純是李玄鋒的命數暗自發力,這才機緣巧合地去“撿”到了。

當然了,其命數最重要的,興許是帶著他進山中“麵聖”。

至於後者,得益於道行與對集木的理解提高,陸江仙也有了些猜測。

按照望月湖上有仙陣鎮壓的猜測,這萬鐘饒一定是天生的命數子。至於緣故…………………

陸江仙目光中映出禍的身影,肯定道:

“李木池突破紫府前後,各家真君一定有不少謀劃。此人在【妄誕林】的氣象上簡直堆積到了極致,從那時候開始集木果位便有所感應,於是誕出一主一輔的命數來。”

“主位自然就是李木池了。以李木池目前的修行進度以及集木果位的專愛程度,萬鐘鐃這個輔弼的集木命數子是一輩子都彆想翻身了。”

這對李木池來說是好事麼?當然了——白撿一個天資頗高的弟子,而且壓過這些枝葉也能讓李木池更得果位專寵。

想到這裡,陸江仙又想起了此前承諾的功法秘術改進:

唉,集木的功法不太好改編啊。’

李木池在功法方麵幾乎不對弟子設限製,陸江仙借助符種子的眼睛獲益良多,手中幾乎有集木道統全套的功法。

他因此對集木的理解日益加深。可越是如此,才越明白改寫《長夜伐仙經》的困難。

‘這道功法有不少修改刪減的痕跡。最開始應當是一位在集木方麵理解頗為高深的修士甚至金丹真君編撰的,後來落入了另一位太陰大修士手中,這才捏合了不少太陰的思路進去。

從結果反推,顯然就是元府得到了這道功法,隨後補了補。

而進行後續刪改的很可能就是那位鎮壓江南的府主,以至於太陰部分的內容幾乎無可挑剔,唯一能夠修改與完善的就是在原有基礎上增加用料的質量。

‘李木池想著在丹藥或者煉器方麵加入【終闋沉元】......很好的思路。’

陸江仙在【東火洞天】得了兩道陰紫府功法以及一道名為【次相太弓星】的法寶的有關傳聞,很快有了新的想法:

“古代真君【左垣】借助【終闋沉元】成道,從太陰去厥陰,而【次相太弓星】就是祂的法寶,也是【終闋沉元】的載體。”

陸江仙因此思緒發散,身前一道吞吐月華的長燈虛影越發詳細與清晰:

“借助【左垣】真君成道的故事,【終闋沉元】一旦同時與太陰、厥陰交合,會有極大的變化,從此不滿不缺,兼顧太陰、厥陰兩相,變化莫測。

陸江仙甚是得意:

“以厥陰做表,魔道與魔主顯露;太陰做核,諸國與仙意暗藏其中。豈不妙哉?此器若成,再加一集木真君之金性,成就恐怕還在【次相太弓星】之上!”

在陸江仙預計中,此寶一旦成就,至少會有兩道神妙適合李木池修行【長夜宮】。

太陰一道的【玄藏】,至少能夠以藏匿妙法庇護【長夜宮】外的神通不傷根本;以及一道陰的【百邪】,能以厥陰養百魔,增添主人的魔威。

至於集木一道方麵的神妙,要看那李木池打算用什麼料進去了。

今世煉器之道大為衰竭,這種法寶雛形一級的寶物煉不煉得出來,更不歸他陸江仙管了。

‘而《長夜伐仙經》中集木部分………………

陸江仙猶豫一陣,暗道:

以素明仙將的身份不應太了解集木。距離約定的時間隻有幾年了,能提供一些思路與提綱就不錯了。那李木池自己的道行已經足夠驚人,一點就透。’

定好解決方案,這白衣仙人鬆下一口氣,心情大好,總結道:

“收獲頗豐。”

隨著洞天中的色彩越來越淺,人群也紛紛撤走。

複北峰。

金羽宗與青池宗的幾個核心築基統統跪在兩位真人的三十米開外,不敢抬頭去看。

“看來是我選的人更勝一籌。”

扶禍將崔長傅獻上的儲物袋取到手中,對一旁的張秋水笑道:

“東火洞天果然更偏愛崔家人,還真就給他湊齊了九枚。”

扶禍放出去的靈資與築基比例是一比三,兩者合計是一百零八枚。最終崔長傅與李玄鋒一起得了十一枚,其中足足六枚都是靈資,足見其中運道。

除此之外,兩人還獻上靈火兩枚、靈資四枚,可謂是福緣深厚。

至於張秋水所押注的屠龍蹇,他命數也重,區區練氣修為,硬生生湊齊了九枚。

屠龍蹇極為識相,將一身身家都讓給了李曦明。而李曦明有意結交,留下了一件築基法器和兩枚寶藥,還承諾他以後可以去【白鄴坊市】領取一枚遂元丹。

這才叫屠龍蹇冇有空著手出洞天。

張秋水對賭注本就不在意,點頭道:

“道子得閒可以來我金羽宗一趟。金書借出後,不要藏去彆家的洞天就好。”

以金羽宗的勢力,即便金書遺失,又有誰敢扣著不還?

扶禍認真點頭後,對眾人招呼道:

“行了,都散了吧。”

接著他對自家大弟子傳音道:

“【示密證澈下幽玄陣】的陣盤就在你手裡,出去後交給【廣熇】真人。遲宗主坐鎮我也放心,你跟著學一學,彆老是一副暴發戶的樣子。”

“你師祖喜歡清淨,就不要去麻煩了。”

張昕聞言一囧,急忙應下,帶著幾位峰主撤了。金羽宗的張端硯見狀也帶著門人一並離去。

最終兩位真人身後都各自留下一個築基。

李玄鋒抬眉望去——那人身著金色長衣,腰間配刀,自有一番氣度。

‘金羽宗的張允......約莫十年前初見此人時,他應是初入築基後期。不知如今練成幾道秘法了………………

李玄鋒當時還隻是築基前期,自以為與這內大宗嫡係相比頗有不如。得益於真人賜下的種種丹藥以及族中的籙丹,如今兩人修為反倒是接近了。

李玄鋒器藝驚人,就是不動手也將眼前的刀客看了個七七八八,暗道:

‘很厲害的刀,距離刀意也隻差半步。’

這半步什麼時候能夠邁出去,李玄鋒也說不準。

就在李玄鋒思索之際,金羽宗的女真人終於開口了:

“道子以為徐國如何?”

“徐國?”扶禍瞥了一眼張允,笑道:

“四戰之地。國弱則需聯南抗北;國強,宜應謀取洛下,複大寧舊土——在北以洛下,玄真為憑,在南以大江為守。”

張秋水頷首道:

“可惜,洛下如今在趙。

扶禍麵色微變,還是笑道:

“洛下積弱,取之易也。”

經過張秋水的提醒,他幾乎瞬間意識到——釋修鎮壓集木的決心遠比前世貪圖明陽來得烈。

張秋水歎息道:

“是啊,洛下積弱。”

“道友的意思是......”

這般話完全就是明示了。

‘和尚的想法竟然不是幫洛下守土,而是先行拿下洛下?這不對吧。’

扶禍乾笑一聲道:

“北釋打算何時動手?【玄榭】莫非不管?”

洛下一地的仙修大多都是通玄弟子的後裔,嚴格來說還是趙國自己人。北釋何時打算動手,是極為奇葩的問題。

更何況通玄在俗世的管家【治玄榭】可正值鼎盛,不可能任由釋修亂來。

張秋水冷聲道:

“可他們更不願將寶地留給外人。洛下除了一個陰陵陶氏還能將話遞到山上,還有誰敢說自己尚存幾分香火?”

扶禍眉頭緊皺,搖頭道:

“有一個陶氏就夠了。彆忘了是誰將薛霖卿保舉進的通玄宮。他們若真是獻降他道不再是通玄下屬仙修了,和尚動手也就動手了,山上尚且能夠容忍。”

“若無緣無故動手,打破仙釋多年以來的平衡,他們擔得起一句問罪麼?薛大人還在外曆練呢。”

逼迫下,不與山上商量好的話,誰敢賭陶氏不會給薛打小報告?

哪怕薛現在第二世修為尚未圓滿,也不是八世摩訶能來碰瓷的。就是九世摩訶能和非完全體薛鬥一鬥,你摩訶敢動手一個試試嗎?

張秋水聞言也是點頭,但還是提醒道:

“畢竟隻是一些小家族。如果法相在意的話,總有辦法將洛下取走的。”

她聲音頓了頓,又道:

“【天琅騭】隕落之前,【欲界相】正被【太越】真君壓製,是【廣教相】出手帶走的大欲釋土。”

此事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嗯。”

扶禍輕輕點頭,有些無奈地對張秋水解釋:

“此行過後我就要閉關了。雖說本體很快就能突破三神通,卻也胳膊擰不過大腿,總不能現在跑去把洛下占領了吧?”

他如今手下的班子不是冇立起來這麼簡單,而是壓根兒就冇有手下。

李木池就算突破三神通,在不暴露太離譜的命數條件下,未必能應付三個普通的大真人。

事實上,隻要不取用金性一級的底牌,對付八世摩訶或者相對平庸的紫府巔峰,勝之容易,斬殺極難。

當初【天琅騭】之所以死得痛快,有一部分因素是他的法體在之前就被紫霈全力驅使的【太陽衍光寶袋】給打穿了。

李木池借用【未闋華】後,正是仰仗這一太陽靈寶造成的傷勢,內外合擊,這才做到一擊斃命。

對於扶禍的顧慮,張秋水發出一聲輕笑:

“時局不在我們江南,自然隻能看著北方大人們籌劃。好在我們不需要占據洛下,隻要讓他們幾個紫府無法北上轂郡就好了。”

這位金一大真人在十七八歲的俏麗外表下,終於暴露出張氏一貫的算計來。聲音清而冷:

“尤其是陶氏。”

扶禍體會一番後,斟酌道:

“妄動陶氏的風險太大了,山上的人可不好騙。最好是讓魏闕的後裔......魏氏那位老真人死在釋修之手。”

趙帝隕落之後,釋修又開始了仙釋之辯。

不同於大梁時期仙道的連勝,這一次仙道連敗四場,最終是魏闕與年顥兩位真人登台,這才給仙修保住了體麵。其中魏闕是落霞山中的嫡係,洞台真人年顥則是【太越】真君的大弟子。

魏氏如今隻剩下一個紫府初期,年逾四百的老真人。

倘若這位老真人隕落釋修之手,定會引起不少通玄修士的嘩然與劇烈的反感。

‘在明陽崛起前,最起碼轂郡的紫府們和【治玄榭】冇理由幫著釋修來打我了。’

扶搖搖頭,就要起身告辭。

“等等。”

張秋水將一並光彩熠熠的小鉞遞給扶禍,輕聲道:

“【華陽王鉞】,道子要的明陽禮器。”

扶禍拱了拱手:

“多謝。”

太虛中幽暗的景象流轉。

扶禍將眾多靈物與李玄鋒丟在青池宗內,便一步踏入洞天。

他才不會專門為這種無聊的陰謀詭計而分心。

‘倘若本體參紫,魔胎也修為大成,屆時僅僅我一人就能逼退複數高世摩訶聯手。’

進入【中廣玉山】的倒影之內,扶禍將【天下穀】抓在手中暢快地吸上一口,低聲自語道:

“不知我和本體誰更早進入紫府中期。”

李木池仙基已成,最多一年便能進入紫府中期,而魔胎距離堪比紫府中期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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