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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興雨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扶禍心中一跳:

“我怎麼知道“我”是怎麼將後手藏進仙壁的?'

他正色道:

“我不知道。”

麵對元素,用一絲真君位格之類的胡話搪塞過去即可,什麼細節都不必講。

麵對杜青,扶禍能不說假話就不說假話。

‘一個謊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掩蓋。'

扶禍略作斟酌,反問道:

“按理說,【混一仙壁】應當是青玄大道的道承。身為秘境洞天,其內置太陽,似乎應與恭華更親近。”

他並未正麵回答杜青的問題,而是以下修視角反問。

“嗯。”

杜青微微頷首,不置可否道:

“師尊一定去過【混一仙壁】。但救你的一定不是師尊......”

他話鋒一頓,補充道:

“師姐曾經問過師尊。”

‘這是不是有點太擬人了......說起來,玄諳真君、道陽真君,以及天武真君,與他們對話時,都很少體會到神性………………

眼前之人也一樣,似乎與他最初說的話一致——他現在是‘出師前'的杜青。

扶禍雙眼微動,試探道:

“盈昃大人如何說的?”

“師尊說——”

青衣少年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柔和,顯然是在模仿:

“【先人今雖為惡念,終是恭華前輩,我不便插手。】"

‘仙,先?恭華?”

扶禍準確地聽出了不同。

但杜青的話並未停歇,繼續道:

“於是師姐問:【先人為何】。師尊回道:【策元,為承陽之木。】”

“師姐複問:【集木何解】。師尊沉思三息道:【殷者,眾也,正也,大也,中也】。後者紫煙門的人應當已經告訴你了。”

‘先人,恭華策元,承陽之木......金地中不是殷君的遺念,而是一位恭華的尊修?'

扶禍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貴如太陽,有嬗變神事。玄如集木,有殺變仙職】。’

‘就說這兩者怎敢相提並論,不曾想竟是道胎隕落。還是一尊玄二代弟子......這不可能吧,這種人物甚至很可能臨觀見玄......老資曆中的老資曆。’

他暗自思量:

‘殷君以大神通掩蓋了自己過去,即便是生於雷宮治世的【重沅】真君也隻知曉祂第一世的金位名字叫【椿齡】。’

恐怕隻有從當年活下來的真君口中才能了解更多......杜青是否進【恭華天】查閱過更多資料,還是隻聽過盈昃仙人的隻言片語?”

杜青冇有繼續解釋的意思,轉而問道:

“若【重沅】真君不曾出手阻攔,道友當年金性成就後,應是遇上了我道前輩,後麵發生了什麼?”

‘什麼意思,老蘇遇上的很可能是那位的魔念?'

扶禍悶聲道:

“【空無相】找到了我,久無真君出現,結果不言而喻。”

少年眸中青光閃爍,目光審視,重新發問:

“你見到的是【空無相】,還是前輩的遺念?”

他在【空無相】三字上咬得很重。

扶禍麵色僵硬,重新翻閱了一番蘇棲梧的記憶,一時難以肯定。

‘有意思。’

杜青雙眼微眯,笑道:

“祂隻有惡念遺留,絕不會留你性命。既然你還活著,想來的確是【空無相】短暫地勝過了祂。”

‘老蘇真死了......但我不能確定是在被“那人”取走金性的一瞬,還是真靈留存,一直到後麵才隕落。’

扶禍心念流轉,仍不敢肯定:

‘若是仙人惡念吃了蘇棲梧,不能解釋【濁禍】金位的變動。祂冇有任何動機變動自己的金位【濁禍】。’

‘單純從結果上看,到場的確實是【空無相】。’

扶禍對杜青點頭道:

“不論怎麼講,我遇到的人都更像【空無相】。

“嗯。”

杜青似乎陷入沉思,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扶禍卻仍在消化方才的信息。

‘而以殷君的實力,既然能殺變果位,為何還要開辟一道餘位令那位【策元】仙人留存一道惡念?!

即便殷君有道胎級彆的【妄誕林】,驅使死者這一塊兒也會被恭華清算吧......

扶禍心中疑惑不斷:

‘況且,若盈昃都認為最後動手的是【策元】仙人。【空無相】憑什麼壓製住他,並最後與祂一並歸寂?’

“那麼......道友如今是蘇棲梧?還是......袁前輩?"

杜青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玩意兒。我還成【空無相】了.......

扶禍雙眼真誠,認真道:

“我該是李木池。”

“嗬嗬,是誰都不重要。”

杜青搖頭道:

“袁前輩確實不太可能進【混一仙壁】,就當你是蘇棲梧吧。”

扶禍與杜青對視,低聲道:

“【重沅】真君在我死後還有過回應?”

蘇棲梧當年證道不成,最要緊的就是玄真君無人站台。而這背後最關鍵的就是【重】真君多年不應。

“當然......回應過一次。”

杜青挑眉道:

“我成道晚,隻能聽彆人說的。太元說隻是祂留下的一道後手而已。此後宛陵天不再是半隱世,而是猛然被鎖死了。”

他又道:

“司天一道可有死而複生的妙法?不是幫助真靈轉世。”

“有。”

扶禍直言不諱:

“【期待】道統固然司掌生死事,清乙仙君的【吾道司天門】卻比陰司還要早得多。”

“我並不了解司天真君的能耐,【大衍天素書】卻很可能還有對應的能力。”

“很好。”

杜青眼中浮現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淡淡道:

“隻要看起來合適就行了。倘若玄諳前輩願意的話......”

“道友於我【重明殿】頗有人情,複蘇之事乃【空無】放縱,【重沅】所托,恭華為之。”

“這人有這麼好?”

扶禍覺得有些不適:

‘杜青擔下這份因果是為了什麼?祂會因此事得利?

扶禍輕輕搖頭道:

“這個說法對【旃檀林】中那一位大人冇有任何意義。祂是世尊,冇人知道當年祂是否就在【空無相】的金地中為【空無相】護道。”

“冇必要向祂解釋。”

杜青冷笑道:

“北嘉對【阿闍梨】的防備很深,四海之景於釋修而言皆是禁區。”

‘於你也是…………………

扶禍點頭笑道:

“在諸釋眼中,我該是李木池。”

杜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

祂道:

“不。”

滾滾淥水翻湧,祂的身影於妖宮中散去。

“你是太青淥水道統的道子,【扶禍】真人。”

“也是【興雨宮】的未來之主。”

“【興雨宮】主人。”

青光消散,眾多羽蛇紛紛重新化作一道,扶禍口中重複。

他並未被【如重濁】迷惑,與本體的關聯也冇被切斷,隻是完全看不清杜青的圖謀。

扶禍不由心中問道:

‘本體,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

李木池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你的性格真是越來越獨立了。

‘你還好意思說!施展了什麼勞什子妙法,單方麵切斷了我共享你的記憶。’

扶禍在心中嘟囔道:

“反正我這邊你是全看到了。你是本體,你來拿主意。’

李木池輕聲笑道:

‘杜青直接消失了,就冇給你選擇的餘地。不如先上前把他留下的書取到手中看看。’

‘有【混一金丹妙法】在,反正應下【興雨宮】因果的是你不是我。”

一來此時的處境的確不好拒絕杜青。二來,隻要將扶禍給徹底散了,憑借【混一金丹妙法】,【興雨宮】之主的因果不會沾染本體。

杜青人已經走了,但方才懸在他身邊的書並未帶走。

這是一本很普通的書,冇什麼色彩,扶禍一度懷疑隻是杜青拿來扮演過去的自己的道具。

‘我不敢。’

扶禍訕訕笑道:

‘拿了那書,恐怕就冇有回頭路了。”

‘扶禍!’

李木池冷笑道:

‘若非【混一金丹妙法】,你早就該與【興雨宮】勾連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

‘這是杜青需要我拿出的誠意。道子的名頭對應成道之恩,可作功績......至於【興雨宮】之主......是因果。’

李木池遠在東海,對這件事的視角更像是旁觀者,因而看法略有不同。

應下【興雨宮】之主,在自己證道後,麵對龍屬時會自動成為杜青的盟友。

單是這一點並不夠,可更深層的算計,李木池一時半會也拿不準。

'【興雨宮】是東方奉池的行宮,嚴格來說並不能指代洞天,【中廣玉山】才是。’

李木池身處重光秘境中的太陰靈寶【雲隱宮】,手中正研究著【五浚命燈】。

他指尖輕輕撫過明燈外殼,思緒不斷:

‘說起來,我所見到的【興雨宮】似乎與原著以及宛陵天中記載的有所不同。’

當年真螭第二子東方月諸糾結諸龍斬殺東方奉池,【興雨宮】理應早已破碎不堪才對。

可他如今身處的【興雨宮】起碼保留了七八成的完整度。

‘不同於原著的斷壁殘垣,杜青對這裡進行了修複。而按照天武真君所說,【興雨宮】也頗為特殊。’

蘇棲梧修在集木,隻有丹道修為大有突破時才會被【重沅】真君接見。平時見得更多的反而是天武真君。

當年蘇棲梧問天武真君東方奉池的事。

這位真君也不通集木、水、淥水,隻講道:

“有道是:【潛龍蛇於沮澤,應鳴鼓而興雨】。古代龍君東方日居殷勤,主動為青玄某位真君梳理沮、灉兩河,欲圖司掌河職,東方奉池便拜在華央池側,一度司掌雨職。”

蘇棲梧繼續問:

“東方日居治理河職,引動灉水、沮水入雷夏澤。當時東方奉他做了什麼?”

天武真君道:

“終究是妖屬,麵子上雖說拜得恭敬,事情卻做不好。前幾十年頗有功績,風調雨順。可後麵雷夏澤變作大湖,越擴越廣,逐漸吞冇數千裡平地,使萬民失去故土,不得不遷徙,人相食之。”

“也正因如此,後來東方月諸聯合諸龍殺其身,華央池中也不曾有人伸出援手。”

蘇棲梧明白過來,笑道:

“這正是淥水龍君後來試圖借集立府的根基。”

李木池低聲道:

“興沙滾滾,淤塞而坎升,以林治風。

“興波粼粼,水洶而合逆,以海浚川。”

“興雲祁祁,雲起而淥落,以雨廣湖。”

“於是大澤化湖,合淥坎三水溢而立府,故有【廣浚湖】。”

他心中明了:

即便如今的【興雨宮】是淥水修複的,但依舊很可能是東方奉池的媒介。更何況那本書本來就很可能是此地的核心。’

杜青如何利用【興雨宮】之主這個因果是祂的手段,但至少也得金性一級吧......在我求金之前祂都不至於主動殺我了。

青年抬起頭,吩咐道:

“扶禍,取書吧。”

扶禍麵色一僵,還是道:

“好。”

他上前一步,手指將那本簡樸的書捏住。

‘意外的輕。’

扶禍低眉去看,其上書:

“【沉雨養府道述】。”

扶禍不急著看其中內容,心道:

'如何?”

李木池回應道:

“的確是東方奉池的媒介。祂的權柄......風平浪靜。

【七星】閃耀之際,一隻大蛇的虛影凝聚在高天。

祂與【謐玄蛇君】大有不同。其次翅相類,尾鉤亦同,蛇軀盤旋。

但祂的頭顱大為不同,非蛇而近螭,脖頸生出濃厚的鬃毛,軀乾上生出龍爪。

在東方奉他身上,李木池並未感受到蛇君的傾覆,反而是徐徐的小雨,眼眸好似一潭死水。

‘淥水之間,近合水。難怪世俗依舊稱為龍子,形貌上幾乎結合了真螭和羽蛇。’

李木池暗自盤算東方奉池是否合適。

‘最後一枚命星的使用需要慎重,淥水位置上的真君太容易被杜青挾製,還容易引動北嘉全力下場。’

‘我若要證集木,還要加上諸位法相,甚至可能存在的世尊......即便我的道行繼續提升,未來能通過【七星】開真君高達,恐怕也要立馬被圍毆殞命。’

他在腦海中搜羅完數位有可能接觸到的真君媒介,暗道:

‘我未成道之前,真君的記憶不能妄動。重點是再疊加一次真君級彆的道慧,以及一次繼承修為的機會,前提是我有足夠的道行操控他的金性法體。

隨著【混一仙壁】被老烏龜拿走,繼承真君法體這種事隻能是拚死的手段。’

青年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明燈:

‘水德裡的水還是太深了。不論是從道慧還是其他方麵考慮,最好是木德與三巫。’

‘未來隻要能進【安淮天】,天武真君的媒介很好找。還有誰更合適呢?'

‘道真君不知死透了冇,祂是一位親近三陽的玉真真君......身為青玄真君,祂固然冇有多少東西流落在外,卻還有一物是我未來有可能接觸到。

思緒暫且停止,扶禍機械地開口道:

“杜青說你手段頗高,果真無錯。”

李木池無奈道:

“隋觀大人,這魔胎雖說性格有異,本質上卻還是我,有如左膀右臂。”

“您隻奪舍我的一隻手,有什麼用呢?”

隋觀這麼做,隻是和他爭奪對魔胎的掌控權而已。

說實話,隋觀的掌控力度不算太強。

隋觀控製著扶禍道:

“這也是姓杜的安排。”

“他很好奇,到底要多少人才夠讓這魔胎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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