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月華
‘玄諳是否可信?’
李木池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上來。
在他穿越前,劇情已經走到......幾乎算是偏後期了。
總的來說,玄諳從冇辦過壞事,但也屬於全程隱身的狀態,冇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以李木池穿越後的視角來看,卻有兩處蹊蹺。
其一,原著中的李通崖早早死了。而這一次,玄諳認下了山越那枚碎片與李通崖的那枚祭藥,並還說玉扣是李通崖未來的機緣。
其二,在原著中玄諳幾乎冇有回應,狐屬也是深居簡出。可這一次,玄諳雖說狀態差,近十幾年其實已經至少有過兩次回應,在真君裡麵已經算是頻率頗高的了。
單獨一條當然不足以推敲出一位真君的立場,兩者結合起來就值得考究了。
“既然玄諳原著中冇有絲毫動作,和死人一樣,這一世又憑什麼說山越碎片和玉扣碎片都是你的手段呢?'
李木池神色幽暗,眉頭微微鎖起,沉默了足足兩息:
“不知。”
但這東西實在是說不清的,總不能說我看過原著吧。
他又補充道:
“許是我多疑了。畢竟我實在是......害,社稷畔道之事也不必我多談了。”
‘那位玄真君有問題!'
陸江仙已經很信任李木池,當下心中一涼。
“他回答的是“不知”,是觀察出了什麼問題,還是單純因為真君高渺......還有社稷畔道又是什麼鬼?”
真誥微微頷首,身後月輪不見波動,淡淡道:
“真君近來如何?”
‘不追問原因了,還挺有耐性嘛。’
李木池正色道:
“玄諳真君似乎略有困頓。近二十年有過兩次回應,其中一次是借助白師姐法體降臨。”
‘白師姐?那位紫府後期的大妖白君意?元素記憶裡也不甚清楚此妖,隻道是司天道統。原來同道統的真君還能有這種手段。
陸江仙心中思緒百轉,剛因為找到自己人的喜悅也衝淡了不少。
‘這麼看的話,不得不將這位玄真君納入考慮範圍之內了。我得儘快掌握對付真君的能力!'
好在眼前的李木池並無問題,處於偏向我的一方。可以暗示李家幾個符種子更信任這位紫府老祖,總好過處處畏手畏腳。’
陸江仙思路逐漸清晰。
真誥麵上卻是一陣思索,隨後浮起淡淡的笑意:
“我不便前往外界。往後李氏族中許多變故,還要道友多加費心了。”
“道友如今不過修為稍複,李氏族中培養紫府消耗頗大,想來資糧有所不濟。不知你回歸現世後,是否需要一些資糧幫助?”
‘此行受益頗多,隻是與這等見識廣博之人相處久了難免露餡,還是早早給些好處,打發他回去罷。’
什麼仙藥啊,什麼社稷畔道啊......李木池聊的不少東西都是陸江仙不太了解的,固然有所得,卻也伴隨著風險。
‘這老烏龜不想聊了。這可不行。’
李木池之所以冒風險給老烏龜看【混一仙壁】,除了謀取陸江仙的信任以外,可是有要緊的事要做的。
青衣道人動作微促,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枚玉簡,鄭重道:
“且不說前世寧李便助我頗多,此世投生於寧李,照顧宗族自是義不容辭。’
“隻是我還有一事相求,恐需道友參詳一二此經。”
隻是看一看功法,陸江仙倒是不怕了。
他的道行早已超出紫府範疇,又身懷無上道慧,頓覺展現【玉晨宮】實力的時機到了。
“哦?”
真誥淡淡一笑,信手接過李木池手中的玉簡,修長的手指在簡麵上輕輕一抹,裝模作樣地品鑒起來。
‘這內容......嘶......
陸江仙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微微放大,暗道:
‘《長夜伐仙經》?瘋了吧這是。’
倒不是陸江仙不能理解其中道論,而是這創作者未免太過瘋狂!
‘修得集木神通【長夜宮】,內伐仙權,壓迫體內其餘神通,故得【殺變仙職】、【內諸閏】之氣象,合乎魔君之功績。’
陸江仙看得直皺眉,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有你這麼修神通的麼?我殺我自己?”
這白衣仙人藏在鑒中天地一處與世隔絕的小院中,食指輕叩桌麵,發出篤篤的脆響。
很快他又眉頭舒展開來,由衷讚道:
“集木受損,正常來說是不能同時擔起那位魔君三道功績的。”
“這功法集木部分編得稀碎,後頭的太陰手段倒是高明。”
真誥讀了一陣,終於在李木池的期待中抬起頭來,眼中驚豔:
“這功法好生厲害,尤以太陰為妙。”
他頓了頓,將玉簡交還,讚道:
“此神通行太陰儀事彌補集木之缺損,故而愈損愈強,愈缺愈盛,乃是應了集木以殘損之餘襯托果位的意象。’
“但其中凶險異常,隻恐非是道友良選。”
李木池麵露難色,感慨道:
“前世,玄諳真君將此法賜與我,其已是臻極集木、太陰之奧妙。集木如今這模樣,除了此功能集齊完整的功績,哪裡還有彆的門路呢?”
說著,他再次取出另一枚玉簡
“此功凶險,非太陰密器與靈丹相助不可。我亦粗通煉器與煉丹之事,卻不敢說了解太陰。其中稍作更改,還望仙將觀一觀其中涉及太陰之處,可有錯漏?”
真誥含笑點頭,接過玉簡,輕聲道:
“無妨,且容我一觀。”
‘這李木池也不是個簡單的,好大膽的設想。”
真誥沉吟一陣,指尖在玉簡邊緣輕輕摩挲,低聲道:
“我【禹餘天】位在太陰,曾經受損,的確尚有【終闋沉元】留存。道友欲借其【沉殺至陰】與【便道】之征,想法是好的,卻未免太難,隻恐難以實現。”
‘要是簡單我自己就搞定了,還用問你?看陸江仙的樣子,我的更改思路總體上是對的。’
李木池即便有著老蘇的煉丹煉器經驗,對於利用【終闋沉元】這種事依舊拿捏不準,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
而且此世想要搞到【終闋沉元】,估計隻有仰仗陸江仙了。
因為怕陸江仙不了解【終闋沉元】,他甚至在玉簡中把各類細節都寫得極細,包括各種所需要的靈物介紹。
若說【太陰月華】為陰極,這【終闋沉元】就是極外之陰,位於太陰隕落,遁隱之所,合陰合性,是【沉殺至陰】之物。
正常修士,即便是紫府修士吞服此氣,也會立刻爆亡!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終闋沉元】卻有陰極求變之征,便作它道,在煉丹煉器方麵的作用都極大。
此物已經足以輔助煉製法寶雛形,絕對可以大大緩解,乃至於徹底解決【長夜宮】的反噬。
真誥雙指輕蹭玉簡,猶豫道:
“道友此簡中的【長夜沉性燈】已是頂級的靈器煉製之法。即便是我,一時間也難以推演其奧妙,更遑論其後還要加入【終闋沉元】。”
“此等妙法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改善的。且容我細思,將來再議如何?”
仙將頓了頓,似乎因為未能幫上忙而有些過意不去,又道:
“不過其中提到所需的【太陰月華】,倒是可以多給道友幾份一試。蘇道友所求我已知曉,待道友歸還我道仙物,屆時定給道友一個滿意的答複。”
‘老烏龜還是厲害的。’
李木池自無不可,眉眼舒展開來,儘是輕鬆之色:
“道友願意相助,青蕪已是感激不儘。”
仙將微微頷首,手中青鋒微顫,浩瀚的鋒銳之感布滿大殿,引得一陣光華震鑠,四壁的靈晶齊齊嗡鳴。
真誥手中憑空浮現出一枝白色月桂枝。
隻見白花點點,細碎如星子般綴在枝頭,合計十二朵,各有一道太陰月華點綴其上,花蕊中流轉著液態的銀光。
枝條切麵金黃,顯現出一圈又一圈的螺旋紋路,透著一股子沁骨的寒意。
真誥笑道:
“我道在太陰,便贈道友一枝【月桂金枝】,聊表謝意。此物生於月華之水,能消災避難,用以煉製道友密卷中的靈丹比【太陰月華】還好用幾分。
‘這李木池手段高,又曉得輕重,堪比真君轉世。一道金枝應該不虞出什麼問題。’
陸江仙心中暗道:
‘按照李尺澤在世臍的見聞,這【月桂金枝】如今名為【玄太陰白月桂枝】,那位牝水真君早年就得過一枝。論貴重程度,也不算給真誥的身份份兒。”
果不其然,眼前的青衣修士大為吃驚:
“竟是太陰靈物!”
李木池遲疑一瞬,旋即恍然大悟,撫掌道:
“我早該想到......道友既是青玄結璘,自然與【玄儋】真君一脈相親。”
他目光在真誥身上遊走一陣,整個人都有些失落:
“當年我兜玄【太垣庭】何其風光,為三玄結璘之始。先人驕傲,以為太垣月輝常存。如今看來,最早消匿的青玄【玄】一脈才是真高明。”
陸江仙在幕後已經聽得一臉懵。
天可憐見,陸江仙令真誥取用這等勾連金位的靈物,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給編出來的【玉晨宮】站台,以示太陰正統而已。
如今他倒是有些摸不清了。
‘那位古代的【玄脩】真君是什麼修為?祂會是我的前身麼?”
“不對......這李木池先前說【不死】藥需要仙君手段,這位真君名聲不顯,似乎並無仙君相關的傳言。’
不管怎麼說,眼下他又多了半個前身備選,位在府主、盈昃之下。
李木池感歎世事變遷,真誥自然隻能以沉默以對。畢竟陸江仙捏出來的【玉晨宮】也是一道冇落道統。
大殿入口遠遠傳來腳步聲。
少年模樣的仙官在外恭敬一拜,聲音清亮:
“真誥大人,【清紫玄炁】已經帶到。”
“進來吧。”
隨著真誥令下,蕩江當即屁顛屁顛地入內,手中托著一方玉盤,其內呈著三枚紫色靈晶。
玉盤自動漂浮到李木池眼前,真誥微笑道:
“蕩江此前吵著要給【紫雲宮】新尋兩個弟子,如今就落在李氏,隻是天資差了些。”
“這【清紫玄炁】在他家也算寶貴,配合著《清丹列紫經》可以拔擢靈竅不說,還可清明神魂,提高些許悟性。
‘這陸江仙和原著是真有些不一樣了,原著裡他豈會乾這種露臉的事?”
李木池輕輕拾取一枚,靈晶在他指尖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暈,其內隱約有麋鹿鳥雀,又有女子手持桂枝,口頌仙經。
他反複端詳後,眼中光芒越來越亮,讚歎道:
“此等道征,此等道業,妙!妙極!”
“清蒸、紫炁渾然如一。依《太華經》所言,清炁本就是真紫之母,卻少有聽聞以清炁國紫炁的真君。不曾想竟然就在貴的【紫雲宮】!”
僅僅是這麼一道玄炁,就讓他此前【五浚命燈】的改造計劃思路大開,腦中已閃過七八種新的微調方案。
‘不拿白不拿,反正以後生成的靈氣肯定是優先給涇兒和曦治用。”
李木池僅猶豫了一瞬,便決定將這道《清丹列紫經》弄到手。
他對蕩江一笑,微微傾身,低聲問道:
“蕩江道友,貴派既然已經將功法傳給小侄,想來也需有人儘心教導。不知可否將《清丹列紫經》借與我參詳一二?”
“這......”
蕩江有些猶豫不決,眼神飄忽地看向真誥,聲音輕細:
“稟青蕪前輩,《清丹列紫經》雖說隻是一道紫府金丹道功法而已,卻也是我家道統專有,隻恐不大方便。”
“哎呀,道友糊塗啊!”
李木池苦口婆心,手掌在膝上輕輕一拍:
“有道是:道業三玄在一簷。真紫素來是一家,紫雲、安淮,你我都是冇落的道統,豈能依舊死守門戶之見?”
“澹韓尚能拜入通玄請教戊土,二呂曾經也在金鎖青階前聽道。涇兒既然已經拜在了紫雲青階,作為交換,我將安淮密傳的《淮水化神書》一並教給涇兒又有何妨?”
交換之事根本就不必擔心,蕩江一定是樂意的——因為陸江仙會好奇。
果不其然,蕩江沉默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前輩還請稍待。”
說著他招來一枚【清紫玄炁】,對著紫色的晶體一陣刻錄,靈光跳躍如織,再將其歸還盤中。
這仙官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盤中的靈晶,叮囑道:
“前輩可要記得承諾。好好照顧尺涇和曦治,一定要叫兩人突破紫府,我家道統可就盼著他們了。”
‘動作很麻利,難怪會是三枚【清紫玄】,早等著呢。’
李木池拱了拱手,將三枚玄炁收入袖中,還是笑了笑:
“定不負所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