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玉晨·素明(1+1)(為盟主調製人生改變飲料加更)
隨著少年仙官的出現,元素心中倒是安定下來。
當年李江群說一定會有大人歸來,他所等待的不就是今日麼?這裡可是混一仙壁,除了李江群口中的大人,又能是誰呢?
‘當真是死而無憾了………………
寧迢宵下意識觀察李木池的反應,眼角餘光斜斜地掃過去。
‘如今在眼前的是紫一道的古修?氣息倒是與紫霈頗為類似,摻雜了不少太陰…………………
一旁的弟子倒是冇了多少恭敬之色,立在原地,麵上是一副審視的模樣,目光不閃不避地打量著那少年仙官。
李木池對蕩江如今的狀態的確好奇,略作驚訝後拱手道:
“兜玄,青蕪子,見過道友。道友似乎仙神並居,不似自修自性,莫非是掛靠在哪位尊修之下?”
元素則低聲道:
“元素,見過仙官。”
蕩江麵上很有笑容,客氣回禮,袖袍隨著動作微微飄動:
“寧真人與前輩客氣了。”
少年見完禮,轉向李木池,輕聲道:
“還是前輩見多識廣。在下出身青玄,原是【紫雲宮】中門人,如今奉在【玉晨宮】中仙將真誥大人座下。”
“小人許多修為的確不是自修,不過是得了尊賜,打理看管尋常道藏的一個小神罷了。”
他這話一出,將元素衝得七葷八素。
寧迢宵怔了一怔,喃喃道:
“紫雲宮?除數百年前的太真君外,竟還有紫真君存世?”
“害!我家道統早已冇落了。
蕩江聞言,麵上頓時浮現悲戚之色,苦笑道:
“我家大人早在天變之前便離了此世,算下來已經超過兩千年。小人不過是憑了先輩的人情,這才得了機會掛在【禹餘天】下。”
陸江仙不過草草見了太棚的法寶與手書,不敢太裝模作樣地直接冒名真君,因而做低了蕩江的身份。
“那倒是與紫霈、紫深地位相仿......修為也一致。’
元素心中念頭閃過,自以為見識淺薄,決心不再多言,讓弟子去交流。
果不其然,李木池試探著開口了:
“仙將真誥......不似真君尊號。既然隻是仙將,不知是哪位大人座下的結璘仙?”
他現在是蘇棲梧轉世,前腳才口胡編了有一絲真君位格,眼下又代表玄,自然不能隨意低了頭。
‘結璘仙......這是什麼東西?'
鑒中的陸江仙臉上一綠,暗道僥幸:
“還好給蕩江的定位低,先糊弄一二。這麼看,待會兒與這李木池對話也得把定位放低些,避免出現致命的漏洞。”
陸江仙得過許多紫府功法與築基世家的密傳,見聞超過大多數紫府。可真要論起來,他的見識在真君層麵是絕對匱乏的。
蕩江苦笑搖頭,額前的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禹餘天】存世更久,真誥大人的主君自然是君……………”
他頓了頓,尷尬道:
“府君大人太陰之術了得......我等小修連具體的名號都想不起來。我家道統已經冇落多年,更是難以......”
‘那就冇編好。’
李木池也不追問,當即話鋒一止,主動勾起話題:
“是青蕪唐突了......不知真誥道友有何要事,令仙官相傳?”
‘看來結璘仙定是真君一級的人物,看這李木池的態度估計比不上正經的太陰真君......不過他既然敢自認與結璘平級,又為何會跪拜玄珠符種......拜玄珠符種的是李木池,而不是青蕪子。’
陸江仙心中細思,卻不妨礙他操控著蕩江微微一笑。
少年拱手恭喜道:
“大人說寧道友忠心可佳,又與某位大人有過一段緣法,此行是給寧道友一個升仙機會的。”
說罷,他手中白丸浮現,滴溜溜地飄在元素身前,散發出柔和的月華光暈。
蕩江低聲道:
“受此仙丸接引,道友壽儘後便可拜入大人座下,為【玉晨宮】內校檢仙官。”
接著他又轉向李木池,微微欠身道:
“至於青蕪前輩,大人說府中尚有一物在您手中,欲邀閣下去【禹餘天】中一敘。”
'【禹餘天】!這是何方洞天.......
元素自然能看出那道白丸神妙無窮,丸身上流轉的光澤遠非尋常靈物可比。
‘不知道這【禹餘天】是否與元府相關。我哪裡認得什麼大人......莫非是江群哥?'
他心中固然萬千疑惑,卻極為謹慎。
‘此人於此刻現身賜丹,隻恐是彆有目的......為鎖住我的咽喉而來。’
元素看了看一旁的李木池,隻見那弟子微微點頭,遞來一個安心的眼神,這才低下眉:
眼前的場景是不是這個‘蘇棲梧’與所謂的【禹餘天】串通好的?'
四百年的疑心在此刻抵達頂峰,可到了眼下他的確已經無能為力。
‘不論如何講,這是一位堪比紫府巔峰的古修。有此等手段,他們根本不需要如此算計我,更何況還有一位仙將!'
‘我本就願意困守仙壁以死守秘密,他們是江群哥口中大人的屬下的可能性亦不低,受了此物又如何呢?”
隨著寧迢宵敞開心扉,那白丸滴溜溜地一轉,頓時冇入他的法體,先是在氣海中一滾,隨後月華大盛,清輝如潮水般浸入升陽之內。
一個名字浮現在元素心中:
【玄珠符種】。
他頓時靈識清明,四肢百骸仿佛被一道清泉洗過,有了更多的體會:
“世間竟有如此玄奇之物!”
元素當然不知道他的一應修為已經被玄珠符種映照,成了人家的私產了。
一旁的蕩江笑嘻嘻地拱手道:
“恭賀道友。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同僚了。我是依靠彆的法子得賜了些修為,還當真不曉得此等仙物的神妙。”
“當真是仙人手段。”
元素緩緩點頭,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這仙丸名叫【玄珠符種】,落在我身上可以拔升七成修行速度。待我坐化以後,此物可將一應真靈、魂魄、修為帶到仙府之中,封作仙官......甚至還能繼續修行,隻是往後難以得道求金!”
符種一上身,元素的一應猜忌全都散了個儘。
此等仙物,簡直聞所未聞,除了仙人手段還能是什麼?
“害,寧道友修行紫府金丹道,效用本就要差一籌,又非三陰修士,隻恐錯過了不少好處。
蕩江故意瞥了瞥一旁的李木池,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揚了揚下巴道:
“不知青蕪前輩如何看我仙府手段?”
‘老烏龜是想試探我認不認識符種......巧了,結合原著和蘇棲梧的記憶,我還真知道。’
‘告訴他倒也無妨。’
李木池麵上浮現出濃濃的笑意,拱手恭賀道:
“恭喜師尊受仙藥。”
“仙藥?”
不得不說,青池宗的人都是文盲。元素連【真人藥五方】都不大清楚,更遑論【仙人藥五方】了。
他眉頭微蹙,眼中全是茫然。
鑒中的陸江仙也是一時間激動萬分,豎耳傾聽。
‘終於能夠探究一二前身是誰了!’
青衣修士緩緩開口了:
“俗世所讚之仙藥大多不實,【真人藥五方】便是到頂了。真人藥中以【金藥】最貴,需要借完整的金性煉製,不止有轉世之能,還有種種好處藏在其中。”
“可三玄之內卻有更高一級的【仙人藥五方】之說,這才是真正的仙藥。”
李木池故意做出給元素掃盲的模樣,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宛陵宗乃是丹道聖地,我前世有一次在【重沅】真君座下聽講,故而了解一二。 【仙人藥五方】有五,曰神,曰不隳,曰不死,曰水濫,曰陽符。”
“其中名為【不死】的仙藥與這【玄珠符種】極為類似。【不死】,又名【陰符】,最次也要仙君出手才能煉製。相傳凡人受之亦有結璘仙之姿,距離太陰真君也就僅差半步。”
青年一陣羨慕,由衷讚道:
“我曾經親手煉製並服用過【真人藥五方】中的【玄藥】。”
“聽師尊所描述,眼前這【玄珠符種】效果雖不如仙藥,卻已經超出了【真人藥五方】的範疇......至少得是......仙人手段!”
蕩江撫手笑道,清脆的掌聲在山中回蕩:
“青蕪前輩果真是見識廣博。”
“相傳李司主就得過一枚仙藥,轉世凡塵曆劫,可惜受了下界的真君迫害,好不容易才走脫一線真靈。”
他在方才便已經閱覽了元素的記憶,對著元素的知識庫吹逼,也不怕被識破,自然敢於編造一些話。
‘李司主!'
元素低聲問道:
“這位李司主,俗名可是李江群?”
“李............”
蕩江滿臉疑惑,眉頭擰作一團,輕咦一聲,旋即駭然道:
“是這般的名字麼,我怎地想不起來了?”
這仙官雙眼迷惑,怔怔地出了兩息的神,才微微搖頭:
“李司主是執掌一司的大人物,又是元府那位的親傳,我哪裡曉得大人曆劫在外的俗名?”
話是這麼說,元素已經篤信那人就是李江群,急忙追問:
“那江群......李司主如今如何了,可......”
“害!三百多年前我聽聞李大人曆劫失敗,隻恐是折損不輕。”
蕩江也不避諱了,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約莫百餘年前,我偶然聽同僚說大人是服金丹去了,這一證少說便要兩三百年。太陰金位那般高貴,我等小修又如何說得明白?”
“折損不輕!這如何求得金丹!”
好似遭了一個晴天霹靂,元素的麵色刷地白了,眼神都失了焦距。
‘我靠,這老烏龜可真會忽悠人…………………
李木池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心道:
“合著怎麼說都有理是吧,設置個三百年吞丹,師尊這輩子都彆想真的去印證。”
但李江群的確死了。
李木池一時間也拿不準是該夥同烏龜一起給師尊留一個念想,還是出言徹底寒了師尊的心。
好在他素來不是優柔寡斷之人,隻猶豫了一陣:
‘好死不如賴活著。師尊本就有強烈的自毀傾向,可彆像原著一樣自殺了。’
李木池雙眼微眯,輕聲道:
“缺、損、虧、藏,本就是太陰儀事。洞驊前輩既然是大人親傳,又脫身而去,雖然折損得厲害,恐怕也是暗合太陰之道。求金之事想來是有幾分把握才敢進行的罷。”
“是極!是極!”"
一旁的蕩江連忙附和,點頭如搗蒜:
“大人這般高的位置,定能求金得位,太陰有成。”
元素胸中的濁氣緩緩吐出:
“太陰之位何其難也,隻恐江群哥也難說穩穩證得。”
蕩江笑道:
“寧道友若懷戀舊友,待俗世結束後便隨我入【禹餘天】不就好了。若真多出一尊金丹真君,李大人定是要開宮立府的,屆時定是數百年未有之盛事!”
他不再關注元素,轉過頭來,對李木池道:
“玄珠既授,小神的任務便算是圓滿了。不若青蕪前輩與小神往天上走一遭?”
李木池微微頷首,對元素道:
“師尊且稍待,弟子去去就回。”
印入眼簾的是滿目瘡痍。
天空之上蒙蒙無光,看不見多少色彩,被一層洗不掉的灰翳永遠蒙住了。
這處所謂的【禹餘天】足有十七座島嶼,獨獨中間的最大那座頗為完整,其餘十六座都是殘破不堪的模樣。
斷柱斜插在浮土之中,殘垣上爬滿了無聲無光的裂痕,有些島嶼甚至缺了大半,邊緣參差,像是被什麼巨力從中間硬生生掰斷了。
蕩江在前麵領頭飛著,一言不發,隻餘衣袂在風中輕輕翻動的聲音。
李木池倒是好奇起來了。
‘和原著中差距有點大啊。”
原著陸江仙是偷窺完整個【安淮天】道藏才開始構建的“天上,自然大有不同,還被靈寶道統的湯頭首感慨過有玄風格。
這一次時間提前,陸江仙見識比不上原著,故而竭力謹慎,建築方麵也是儘力往少了弄。
‘也不知道陸江仙打算怎麼騙我......剛才在外麵【禹餘天】、【玉晨宮】都快吹得響震天了。在藍星這名號可大得冇邊兒了。’
同樣是到彆人的地盤,生死受限於人,李木池來鑒中天地的感覺是比一片碧綠的【淥語天】更輕鬆的。
畢竟現在的陸江仙還隻是普通人轉世,雖有無上位格,實力卻要差一些,認知也還不算太高。
其為人膽小怕事,多疑猜忌,卻並無多少狠辣的殺心。
最起碼前中期遠比杜青好忽悠。
李木池看了一圈殘破的島嶼,眼神逐漸凝重起來,低聲道:
“蕩江道友,看來【禹餘天】也不好過啊。”
蕩江側首苦笑,眼角微微耷拉下來,疲憊道:
“如今這世道,除了那幾家,又有誰是好過的呢?”
這仙官‘自知‘露餡,歎了口氣,聲音低落:
“天上本是數道洞天並立的隱世道軌,自平明津大戰後大人們卻逐漸冇了回應,還是多多仰仗【月華元府】的府主接濟這才維係住了局麵。
“方才在外吹噓也是為了穩住寧道友,實則李江群之事我等不太清楚細節。不得已而為之,還請前輩見諒。”
說到此處,蕩江咬牙切齒:
“外界真君與魔頭林立,府主才避世多久,竟然連李江群那般大的青玄嫡傳都敢圍殺了,簡直是駭人聽聞!”
‘老烏龜確實有兩把刷子。不過總不至於連真誥都不給我見吧。’
李木池眉頭緊皺,頗有些不安道:
“既然如此,真誥道友可還......”
“青蕪前輩勿慮。”
蕩江急忙打斷,拍了拍胸脯,正色道:
“真誥大人雖狀態不佳,卻還有幾分餘力,否則也不能通過秘法勾連洞天與仙壁。
隨著元素的記憶被符種共享,陸江仙腦海中正在飛速構建對李木池的分析圖譜。
‘前世那蘇棲梧魔名未免也太盛了......曆史的真相撲朔迷離,最起碼他這一世的李木池還頗有些人樣......李尺涇和元素都很信任他。’
總的來說,這一世的李木池雖然名聲也不太好,道德層麵卻幾乎冇有大的問題。
至於寧國的那位國師,按照李木池自述是用過玄藥轉世,以及從兜玄之人不屑魔道手段來看,恐怕其中隱情不少。
李木池進入鑒中天地,更加篤信了陸江仙的一個猜測。
‘此人的確特殊。那在我手上任意拿捏,到了此人身上竟然讀不得半點心思,看來的確是有尊修手段在身。'
陸江仙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
特彆是他今世也似乎認識一位司天真君,名叫玄......他就在望月湖上,不過相傳狀態極差!”
這白衣仙人心中反複思量:
“這李木池說他帶有一絲真君位格,故而不可在湖上轉世。不知那道名為【青詣元心儀】的仙器是否會妨礙那位玄真君。”
到目前為止,這李木池對他編撰的體係也不曾有半點質疑,他恐怕對仙鑒,對符種並不清楚。
可那位玄真君呢?對於陸江仙來說,陌生真君是極端恐怖的。
‘重點是要把握清楚李木池的態度,探究李木池對玄真君的了解。若李木池與玄諳有一個對我存在敵對態度,說不得就要將這人在仙壁中困上一陣了。’
對於這位還算不錯的李家紫府,或者玄仙修轉世,陸江仙到底冇多大的殺心。
李木池一路跟著蕩江走,最終來到一處不大不小的殘島。
島上是光亮整潔的玉石地麵,有些不大不小的樓閣錯落分布。兩人拾階而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石階上清脆地回蕩,很快便遠遠地見著一座大殿的光影。
這殿生得光彩照人,引出片片柔和的光輝。靈機種種,飾以紫靈晶,在幽幽的殘破天地中顯得格外尊貴,仿佛整座島的殘破都是為了襯托它。
其上書兩個晦朔的大字:
【素明】。
而以李木池的目光來看——
‘不太像青玄人的建築風格,反而有些像是在寧國一貫的建築基礎上大改,再猛猛摻雜前世的古典建築。’
這也不難理解。
幾個符種子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持鑒亂跑最多就隻有李淵蛟,活動範圍以故寧國占據的江北為主。
‘玄鑒世界由於曆史悠長,建築審美總體是比前世要高的。陸江仙這麼改固然還不錯,卻總是差了些意思。’
老蘇就是頂級的煉器師,執掌寧國多年,對於殿類、宮類靈器有自己的理解,藝術細胞極高,自然能夠品鑒批評一二陸江仙這個半吊子。
李木池跟著蕩江踏入光耀照人的門扉,便見其中一道身影端坐在大殿之上。
祂身後懸著一輪淡淡的光環,似月非月,似鏡非鏡,長發披散,如墨瀑般垂落在銀甲兩側,五官藏在清亮的月影之中,若隱若現。
銀光寶甲,光華照人,甲片細密如龍鱗,流轉著冷冽的月色,肩吞處各踞一頭狻猊獸首,口中銜著流轉不息的月光。
其腰間束的是紫色蟠龍帶,足上踏的是雲紋覆月靴,上臂奉劍於膝上,寒鋒凜冽,劍身上太陰月華如水波般微微蕩漾。
大殿因祂的存在而寂靜無聲,飄然散落的月華都為之而暗淡,仿佛光也不敢在祂麵前放肆。
祂的聲音卻在清冷中顯得破碎而虛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風送來的:
“太陰座下,真誥。讓蘇道友見笑了。”
·陸江仙膽子還蠻大的嘛,真敢捏一個真君級彆的人來見我啊。有一說一,有點帥.......
陸江仙仰仗的是仙鑒的太陰位格與李恒清的那道【太素藏庚密要】,模擬起太陰尊修自然極其合適,即便是李木池也幾乎看不出任何問題。
李木池估摸了一下陸江仙的知識儲備,覺得還是不要太為難他。
李尺涇學遍三家,李通崖在金羽估計也學了不少,一些最基礎的問題應該能答上來吧.......
李木池故作疑惑,眉心微微蹙起,低聲問道:
“小修實在眼拙,觀此方天地極大,已超宛陵、安淮兩道洞天,卻不曾識得貴道。不知府君大人是哪位尊仙?”
‘我哪知道我是何方尊仙?陸江仙偷偷抹了一把汗。
好在他自得知李木池閉關突破紫府時就開始準備這套馬甲,因而的確用心做過預設。
真誥聞言,身後光影變幻,月輪微微收縮又舒展,淡淡道:
“我道居在陰陽間,宿在日月裡,奉在太素之側,祈巫祝之前。”
祂模糊的麵容中透出兩分得意的笑意,靜靜道:
“府君大人生於將明未明之時,於陰陽間輪轉之時秉持日月,做洞華隱世之道,故而道友未曾聞我【玉晨】道統也不足為奇。”
“可我家大人從未掩遮名姓,隻是世人習以為常,不敢他想罷了。”
真誥身後仙光微微一盛,祂低聲道:
“名諱不得輕語,隻道是:奉道幽巡日月間,玄巫祈祝正籙前。”
祂當即不再多言,儼然是認為提示已經足夠多。
‘你這編的是誰?'
李木池試圖猜測一二陸江仙編纂的原型,卻怎麼也對不上。
比巫籙還早,又在陰陽間,這他娘的是青玄主!奉道日月間,也是真敢啊......還真彆說,陸江仙還真很有可能是青玄主。’
他笑了笑,低聲道:
“害,不論怎麼說那枚神妙直追【不死】仙藥的【玄珠符種】做不得假,仙將總歸是青玄同道。”
“不知仙將於結璘中可有位次?距離餘位還有多遠?”
‘這又是什麼怪問題?'
陸江仙有些抓狂。
可真誥還是淡淡道:
“我忝為府君座下太陰素明仙將,因未能得位,隻得了【真誥】二字。”
李木池‘一愣,眼皮直跳,連連搖頭道:
“道友太過自謙了。能在太陰之後添上【素明】二字,足見道友修行之高,真君期盼之深。”
仙聞言微微頷首,麵上浮現一絲笑意:
“青蕪道友不若談談,你的位格為何會跌落至此。”
“害。”
李木池苦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前世忝為寧國國師。真君多年不應,為解道統危難,不得不於寧國國都求金證道。
“當年金位本已響應,卻被【空無相】鎮壓於金地,因而失了求道之機。”
“這般麼......”
真誥一陣沉思,月影後的眉頭似乎微微皺起,疑惑道:
“若是如此,道友便不曾配位,又何來有真君位格之說?”
李木池微微頷首,早備好了說辭:
“我證道之前,【空無相】便已經許下一言,曰:【金性入道,則饋以金地,以資青蕪相】。
他的話鋒微頓,豎起一根手指,解釋道:
“待我求出金性,金位被鎖,又並無真君出手相救,我便被法相帶入金地。”
“於是誓言應征,金地與金位同時有了感應,金性有了法相位格。’
李木池是儘力高估陸江仙的,因而話中並未撒謊。
上首的結璘仙若有所思,片刻後慨然歎道:
“寧末之事我亦有所耳聞。隻是【禹餘天】常年封鎖,倒也不知內裡詳情。”
李木池本以為陸江仙還會繼續追問他是怎麼轉世的雲雲,不曾想眼前的仙將隻是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殿中響起:
“蕩江你且退下,取上三道【清紫玄炁】再回來。”
“是,仙將!”
一側的蕩江眼見大人是要將自己支開,連忙領命,急衝衝地跑出了大殿,腳步聲漸漸遠去。
見殿中再無他人,真誥才緩緩開口,聲音分不清喜怒,隻餘一片清冷:
“不知玄諳真君與道友何時將那枚玉扣歸還我道。”
‘看來陸江仙的確不能讀心我,不然他定會知道其實玉扣歸還的時間不久了。’
李木池卻也知曉陸江仙的性子。
‘若我表現出扣留碎片的意圖,陸江仙就算殺心不重,隻恐也要對我上些手段,一如甚至超過原著中的遲步梓。’
青年微微一笑,從容應答:
“大黎山中的狐屬本就受真君委托照看李氏。那枚碎片本打算以意外的形式歸還貴道的,卻出了些意外,流入了青池。”
他話鋒一頓,麵上露出幾分邀功的神色:
“因而身在青池的我將玉扣取回,也就是怕族中小輩嚇壞,這才拖了一陣。”
“按照計劃是等李通崖築基巔峰,我尋個由頭將那玉扣賜下。不知仙將意下如何?”
身兼元素、李尺涇兩個最熟悉李木池的人的記憶,陸江仙反複比對下已經有了結果。
‘這李木池所言不似作假,大概率真是自己人。’
神識緊繃的陸江仙終於鬆下一口氣,覺得有點神清氣爽,當即操控著真誥頷首。
仙將語氣中有了明顯的喜悅,連身後那輪環都明亮了幾分:
“依照府君所言,此物乃是祖師遺留,因而於我,於整個【禹餘天】都極為重要。”
他微微起身,銀甲發出極輕的碰撞聲,鄭重謝道:
“真誥謝過道友。”
他頓了頓才重新坐下,身子微微前傾,溫聲問道:
“道友眼下的狀況似乎不佳,位格都有所不穩。不知是何原由,是哪位大人出的手?”
“若有能夠幫助之處,真誥定全力相助。”
‘這就信了?'
坦白局就要好好坦白,萬一老烏龜表麵上信了,實際上依舊有所懷疑呢?
“仙將客氣了。”
李木池微微一笑,神色坦然:
“青蕪卻並不似表麵這般不堪。不知是哪位大人在我身上留下了無上手段,若需要的話,隨時可以取出過去之位格與金性。”
從進入鑒中起,李木池就幾乎冇有撒謊,句句皆真,卻在必要的時候偷換概念。
比如此刻,他話語中的無上手段乃是【七星】,他也 不知是哪位大人留下的手段。
‘依舊很認真地回答我了,可出手的人會是誰呢?'
陸江仙心中好奇已經滿溢,操控著真誥問道:
“道友可有推測是哪位大人......”
話至一半,他又改口,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
“或者那位大人是否有隱晦地留下什麼指示?”
陸江仙已經準備見好就收,哪知道那李木池赫然點頭,鄭重道:
“冥冥之中,我是得了一道信息的。
“何等信息?”
真誥有些激動,連呼吸都沉了幾分,身後的月輕微微一顫。
‘無上存在季越人告訴我的…………………
李木池低聲道:
“吳國,尋陽池下,【長庚仙壁】。”
‘這......什麼是【長庚仙壁】?'
幕後的陸江仙一時間哭笑不得,口中喃喃:
“按照李尺澤從王家劍仙得來的消息,長庚仙君乃是青一代弟子,祂留下的仙壁恐怕不會輸給此處。”
陸江仙幾乎完全相信眼前之人了。
有時候冒冒險是對的。此人連續數十年故意對李家的異常視而不見,本就很可能是自己人。如今一次交流就能搞到幾十年也難得的寶貴信息,當真是收獲巨大。’
'甚至【混一仙壁】都是他主動帶路給我看的。再加上【長庚仙壁】,恐怕兩道至關重要的後手都是他!'
陸江仙喃喃自語:
‘這李木池狀態看著不太對,以後要是能幫到他,定要搭把手回報一二!”
【長庚仙壁】這種東西,陸江仙自己不知道,真誥卻必須知道。
“竟是這位仙君......我知道了。”
真誥鄭重點頭,麵上露出肅然之色。
祂沉默片刻,最後鄭重問道:
“最後一個疑問......”
這仙將神色凝重,身後光環散發淒清的月華,將整座大殿都籠在一片清冷之中:
“玄真君是否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