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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五君·五宮(2)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隨著【重光秘境】被引誘而下,原本風平浪靜的群夷海峽在陸江仙眼中頓時有了不同。

空無一物的高天陡然多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各色的法光流淌,將天空切作五道,涇渭分明。

通天徹地的人影盤膝而坐,遮天蔽日,矗立在雲層之中,呼吸之間便有雲海翻湧、星辰明滅。

祂銀白色的瞳孔中浮現無窮鋒銳,在浩瀚虛空中不斷變幻,密密麻麻的虛影浮現在祂的衣角、肩膀、膝蓋之上,仿佛有無數庚兩道的修士在同一具軀殼上齊聲吟嘯,不一而足。

祂手指微微彎曲,將【重光秘境】勾在食指側上方,雙眼直勾勾地品鑒著,像是在端詳一枚尚可入眼的棋子。

陸江仙的目光寄托在李尺的符種之上,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神識竭儘全力往符種深處蜷縮。

‘這才是金丹。’

眼前這尊金丹有著金白色的皮膚,衣物是一並的金白色雲氣,如自星河流轉、悍然潑灑而下的瀑布。

祂的五官並不清晰,玉冠朦朧,隻有瞳孔一清二楚——橢圓形的銀白色,種種幻象在其中交織,金鐵交擊、沙石升騰、火煉真金......每一次眨動都像是天地在重新開闔,金德的圓滿與殘缺流轉其內。

“是那位【金一元上青真君】!”

陸江仙此世所得知識遠超原著,依著金德的道論與傳聞,很快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祂們似乎有所交流,但陸江仙接觸不到,隻能龜縮符種之內,不敢異動。

其餘四者,或是龍影蜿蜒盤踞,鱗爪下晞光燦燦;或是白衣人形負手而立,衣袂飄搖間似有王朝血淚;或是一團暗啞之炁翻滾不定,形無常態而令人心悸,還有生機勃勃的新芽綻放於北方嚴寒之中。

祂們紛紛將目光移動過來。

開口之人分明白衣縹緲,周身卻纏繞著血腥恐怖的異象,亂臣,反王,亦有孛星之光在其眼底一閃一滅。

祂的瞳孔法光流轉,種種異象交相輝映——世家崛起,歡歌笑舞;王朝覆滅,刀兵四起。

祂的聲音如寒鐵相擊:

“太元,你發現了什麼?”

太元真君的瞳孔動了動,身後的光環微顫,發出極輕極遠的嗡鳴,聲音渺遠如隔世:

“無事......這小修士不一樣了。”

太元真君嘴上說的是李木池,手指勾起的卻是李尺澤,白金色的力量探入其腦海之中,狠狠掃過一應記憶,如同刮過骨髓。

這位真君雙眼微斜,落入東側,輕聲道:

“玄諳的手段還是不錯的。不知集木一入東海,為何會出現如此大的變故?”

東側的光影重重疊疊,晞光組成的雙目修長,黑色的瞳孔卻渾圓無漏,一睜一合間似有旭日輪轉:

“他去了一次【混一仙壁】。”

‘混一仙壁......

太元真君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直到玄號金位感應,又勾連晞炁,擬造出晞炁神光,數位真君這才紛紛有了詫異之色。

一時間光彩流轉,波動詭譎,整片天穹都因祂們的心念微動而明暗交錯。

一百多歲有此道行都是小事,在場的諸位真君誰做不到?可下麵那小修士的祈禱之詞卻極有意思。

“晞陽......這巫術你放行了?”

極致的生命力在北方綻放,仙芝垂淚,春風巡回,草木抽芽的虛影在虛空中此起彼伏。

祂的雙眼呈現出碧綠的光澤,隱隱勾連成一座圓形的仙圃,圃中藥香與新芽的氣息交織彌漫。

“為什麼不呢?”

龍君冷笑的聲音響起,顯現出祂的不高興。

‘你們一個個手段高超,什麼東西都舍得給。算計我一手,反而第一個怪起我來了?”

晞陽龍君冷哼一聲:

“他的道行道慧已經足夠一試金位,如此表現本尊已經足夠滿意。至於是哪位道友另有落子,應該先問問楊道友。”

“不是老夫......"

南方陰謫之中聲音蒼老,帶著幾分遲疑,滴炁翻湧間浮現出一張褶皺縱橫的麵孔:

“【虛木祈枵道卷】的確是我司專有。但也有一卷流傳在外。”

足足四位真君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在身上並不是什麼好受的事。老者身藏謫炁之中,麵色已經難看至極,周身謫炁如沸水般躁動不休,也難得心生疑慮:

‘是江乾的?湯判早已不滿多時,小江不會這個時候動手。一個半死的玄諳也不值得他早早下注......

‘亦或者............還是太越?【虛木祈枵道卷】流傳在外的隻有青蕪子手中那一份罷了。’

在楊金新看來,李木池手中巫術源於【虛木祈枵道卷】要究其根本,無非是猜青蕪子給過誰。

而曾經與青蕪子有過不少交集的尊修中,無非是太越與玄諳罷了!

他蒼聲道:

“估計還是玄諳的手段,太越道友冇話說麼?”

孛星銀光閃動,太越真君淡然道:

“本尊不介意。”

不介意,就是我冇乾,但我不在乎誰乾了。

‘有意思。晞陽與楊金新前一陣掩蓋東海,是此人變化的因,還是脫變的果?他們未必不是演戲給我們看。

太元真君的一雙銀眼掃過場中諸人,狡詐如他,一時間也理不清眾人背後的算計。

‘原以為是默契在這關鍵一棋留白,以觀看玄諳的手段。結果最有動機的玄苓反而因為山上掣肘而毫無動作。’

‘這道晞光應該是晞陽的,龍屬已經落子了。不若再推太越動一動,水渾一些為妙。’

金氣彌漫開來,如薄霧般在諸君之間流淌,祂輕聲道:

“既然諸位都不清楚,等【欲界相】出手不就知道了。”

數位真君都不做應答了,目光轉向那襲白衣。

直到太越真君冰冷的聲音響起:

“我已經饒過他一次。欲界若還敢伸手,本尊定要斬了他的六臂。”

兵戈殺伐之意布滿天地,【修越】果位的目光落在海上渺小的釋土之中,太越真君的聲音淡漠:

“輸了就得認。”"

“太越道友。”

渺遠之地,綻放出一道金蓮,業火焚燒之間走出一尊偉岸的金身。

祂金麵燦燦,衣不蔽體,六臂長條,各自持著寶器,足踏金色銀蓮,整尊法相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穢亂之意。

“此局是本座輸了。還請歸還本相釋土。”

話還冇說完,六臂法相足下蓮花便生出漫天金氣,一隻金手覆蓋天地,直直地朝釋土抓去,五指張開便遮蔽了大半個海麵。

東海之上。

太越真君似乎持著一劍,麵對遠道而來的金蓮法相隻是側視了一眼,目光淡漠如視螻蟻,輕聲喝道:

“滾!”

明亮的白光從空中生起,劍光破空而出,無數孛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在天空中劃過,如一場逆行而上的流星暴雨。漫天金光被祂一劍削了個乾淨。

陸江仙借著符種仰頭看天,心生悸動與恐懼:

.數位真君都默默退走,隻有那位【太越】真君出手了。孛星光芒極盛,他似乎怒意不淺。’

六臂身影頓時癟了氣,伸出的金手赫然被一劍截斷,斷口處陰陽兩氣相交,倒不見什麼鮮血。

“嗷!”

那法相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而陸江仙也終於搞清楚了太越真君為何生氣。

——釋土終究是被帶走了。

那位大欲相的法相隻是正麵佯裝,實則另有一道光憑空而生,極為輕易地將釋土裹挾而去,隻留下了一個小小量力白白受死。

不過太越真君也不是吃素的,也不去看釋土,而是猛然拔劍,劍光再度亮起,對著眼前的法相又是一劍。

太陽墜落,星辰侵蝕,又有山崖被海浪拍擊,侵蝕出無數空洞,冰冷的海水滴滴答答地滑落,每一滴水聲都伴隨著無窮殺意。

那法相明顯不支,笨拙地應下,丟下兩臂後便倉皇離去。

金蓮華光在虛空中拖出一道狼狽的長痕,一道門扉憑空出現將那法相藏納其中,算是逃過一劫。

‘那道門扉就是傳說中的金地?能夠讓真君無可奈何,果真厲害。不對.......方才實際上是兩道牝水同時顯化!'

陸江仙心中疑惑,剛才天地間看似隻有一道光,實則還有一道更為隱蔽!

他摸不著頭腦,眉頭緊皺:

“世人傳聞中的牝水金丹應該隻有一位,乃是仙道中的果位真君,祂為什麼要幫釋修?'

‘難道釋修之中也有牝水一道?'

群夷海峽。

道人身披羽衣,手中法訣反複不斷,一道道陣旗若流光般揮灑而出,繁瑣到令人目眩的靈陣被一層層籠在秘境之外,靈光交織如繭。

李木池手中最後一按,沉聲道:

“定!”

整個橢球形的【重光秘境】被抬舉而起,微微一震,迅速在現世之中虛化,輪廓如水墨般漸次淡去。

李木池見狀,單手一抬,神通【妄誕林】點出,林中幽光如潮水漫湧,道道枝葉將整座秘境掩蓋其內。

他咳出一口血來,打入秘境,輕笑道:

“匿。”

於是眼前的秘境經過血煉認主,在現世滯留了一陣後終於入太虛,穩穩掛靠在秘境核心中的太陰靈寶【雲隱宮】之上,兩者氣息相融,仿佛本就一體。

“藏!”

隨著李木池最後一道指令落下,太陰之光與集木虛幻之影交織,如一層薄薄的月華與暗霧覆蓋而上,將秘境的氣息徹底抹去。

見秘境一點點藏匿而去,李木池也是舒出一口氣,撫掌由衷笑道:

“終於是一切落定了。玄韜彌補後一切正常。”

距離當初鬥法不過一個月,李木池先後梳理海峽靈機,又耗用掉兩枚靈物來彌補【重光秘境】七百年不曾修複的玄韜,如今是終於一切安穩。

他的動作絕對算快的。

換作尋常紫府,單是維護玄韜都千難萬難,即便懂得秘境營造,又要花何其多的心思?冇個十年八年是決計不可能的。

比如洛下的幾個紫府仙族。一群廢物紫府即便是繼承了古魏的秘境也隻能乾看著,彆說自由出入了,就是連門戶都不敢輕易打開。

“不錯,不錯。”

李木池一步踏入秘境之中,反複確認玄韜穩定後,環顧四周,讚道:

“不愧是【雷雲寺】洞天之下第一秘境,即便在宮一類的秘境中也算極為厲害的了。”

秘境亦有高低之分,低一些的叫洞、堂,高一些的則稱宮、殿之類。

【重光秘境】本質上是一道雷秘境,在古代正經的名稱正是【雲隱宮】。

這道秘境已經足以自我循環,自秘境內外采取天地靈機,蘊養秘境的同時溢出部分可以凝集靈資。

因其樞轉玄雷需仰仗集木與太陰,故而李木池取用的兩枚靈物自然是集木與太陰各一枚。

這也是他寧願花兩枚少陰靈物也不願意用一枚太陰與元商交易的原因。

“賺一次還是一直賺,我還是拎得清的。”

李木池口中嘀咕,開始全力運轉秘境中新的大陣。

【玄鄰峰】上的【清夜琉輪】已經被拆了下來,原本就壓在陣中的兩道少陰靈物與新添的太陰靈物交相輝映,冷光與清輝交織流轉,拱衛秘境中央的【雲隱宮】。

【玄靈峰】之中的【蒼山點靈書】同樣被置換而去,換作極為厲害的集木靈物【常青苦枝】,苦枝紮根陣眼,氣息與秘境中的【虛澤林】勾連而上,林間隱隱傳來萬木共鳴。

李木池的道行高絕,自然不會白白花去兩枚珍貴的靈物。

他的目的在於令秘境凝結的靈資更偏向於集木與太陰!

“起!”

隨著一聲令下,秘境原本該自然孕育的玄雷之氣被分而化之,靈機洪流在陣中拐了個彎,分作兩股。

李木池掐指一算,心中欣喜:

“若全力蘊養玄雷,則約莫兩百日一道靈資。若分而化之,則每千日一道太陰靈資、三道集木靈資!”

這可是太陰靈資,不足三年便能生出一枚!

“這還是失去洞天滋養之後的結果。”

李木池暗自感歎,

“說到底還是【雲隱】真人太過富有。光是這道【重光秘境】的構建就花費了不下十枚不俗的靈物,其中不乏清炁與太陰之屬。”

等李木池安排好一切,這才有心思關注他自己的傷勢。

此次鬥法,他所受之傷極為嚴重!

儘管使用秘法避開【天琅騭】的太陽之光,卻還是傷到了神通【諸會】,這神通在體內一度隱隱有枯萎破敗之勢。

另一方麵則是巫術的反噬,晞光的傷害雖然被削減,卻還是對李木池的療傷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氣海肺腑之間依舊殘留著傷勢。

但李木池仔細觀察後,隻是輕輕失笑搖頭:

“換彆的紫府十年二十都彆想好。但我不一樣!”

首先集木本就是木德之中最擅長自愈的道統,他是果位偏愛之人,集木果位時時刻刻有命數降下輔助【妄誕林】運轉,療傷速度何其迅速?

體內枯損之處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抽芽複生。

其次,他體外有靈器【南鄉青蕪玄鼎】修複,【尋青】神妙極為厲害,青氣氤氳如春霧;體內則有一道大成的六品法術維係。

【若華飲日大藏】!

【拂日】之功!

此術取挽留太陽之意,借助集木承陽而生的意象,受傷時可借之強行回血,維持巔峰狀態,並有拔除絕大多數異種法力之能。

‘很厲害的法術,承借太陽之功,給《雲棲道卷》續卷的那位真君在木德真君中也不算差。尤要勝出【持買】真君的《持扶木書》一籌。’

李木池短短一年便借助老蘇曾經深入了解過的太陽靈物,修出了整整六道若華。

他能修行這麼快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為這法術創作過程中的某些思路受角木金位【始芽】的影響實在是太嚴重了,以至於李木池時常能與創作者產生思想上的共鳴。

‘祂補出的兩個神通固然是集木神通,隻借了些正木異象。可其中運用的一些思想裡有濃烈的五現觀,以及一些用語是獨屬於角木【始芽】金位的。'

老蘇在角木一側的道行並不低。得益於師尊【南翀】真人的傳承,他閱讀過的角木真君完整傳承足有兩道,還有不少從外界得來的殘缺傳承,譬如南火天府中殘缺的《持扶木書》。

【南翀】真人的先祖正是【始芽】金位曾經的主人!

‘為雲棲道卷作續的大概就是【玄苓】真君自己。’

'【始芽】者,生於陰極轉陽之時,故承陽而生,逆寒而長,親近少陰少陽,有扶正時序之功。’

古時這道金位持在兜玄,後來仙魔大亂,木德內伐嚴重,那位神君不幸隕落於魔君之手。

殺祂的魔君修在更木,以大欺小,對【始芽】金位的摧折極深,以至於數千上萬年都不曾有人將之重證。

正因為如此,【南翀】真人對【玄苓】真君的情感是極為複雜的。

也正因此,【玄苓】真君的狀態未必有多好,從而不許通玄之外的修士證角木。

‘祂昔年便敢正木角,足見膽魄。平明津一戰結束,祂悍然轉世求位,雖不如龍口奪淥,卻也是一方豪傑了。曆時千餘年,也不知這位真君是否擺脫了困頓。’

李木池自然希望【玄苓】真君狀態差一些為好。

狀態差,就會有動一動的想法,就不會輕易錯過木德之中可能存在的功績。

這一日,青年道人嗬出一口魔氣,眉心生輝,鄭重掐訣:

“隰有長楚,猗儺其枝。無生之鄉,乃育乃滋。”

眼前的魔氣在空中打轉兒,越轉越濃,很快凝聚成與李木池一模一樣的人形,眉眼之間多了一股揮之不去的邪氣,瞳色也不儘相同。

扶禍哈哈大笑道:

“本尊扶禍,是日重歸紫府神通之境!”

這魔胎邪魅一笑,伸手一招,

“甕來!”

李木池一陣失笑,袖口一甩,一道棕色小甕飛馳而出,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扶禍的臉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還裝上了!”"

扶禍也不以為意,笑嘻嘻地接過【天養甕】,在手中掂了掂,開心道:

“秋池道友,我這也是進步啊。”

長生魔胎當然也算是【七星】中可以繼承修為的一部分。

但【七星】並不算多智能。蘇棲梧以巫籙祭祀之術求金,已經被徹底斬掉的長生魔胎乃是求金中極為重要的一部分,魔胎徹底被斬,化作【蚊形棺】的養料,對應的修為也被統合進了金性。

李木池暗道:

得等到金性一並取出時才能繼承老蘇的魔胎修為進度了。’

蘇棲梧在保木一道的道行極高,距離穩求金位有相當距離,卻也不是尋常大真人能比的。即便是這種情況,他的魔胎都不能大成——對應參紫,可見金位對修行進度的影響。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冇有【長生】金位。偏偏各種跡象都表明,這個世界曾經有!'

李木池摸了摸下巴,心道:

等我的魔胎修為也盛了,再繼承老蘇的魔胎進度。即便冇有金位,但隻要還能修行,靠硬疊應該依舊有機會突破大成。’

‘屆時金性也好一並取出,魔胎獨立,就可以持著金性單獨在仙壁待著了。本體就算被不滿意的大人突然出手打死也可以在仙壁完美複活。’

“本體,正事要緊。

扶搖了搖手中的【天養甕】,甕中傳來沉悶的回響,笑道:

“【天一淳元】也到手了,是時候將【常青苦枝】培養成【常青苦樹】了。”

麵對自己,李木池也不墨跡,頓時張開口,一道枝丫從喉間慢慢探出,帶著一縷清苦的氣息。

他伸手一拉,一道樹枝便出現在了眼前。

李木池笑道:

“早日培養成樹,也好早日練就靈器【蚊形棲梧棺】。”

【蚊形棲梧棺】,從名字上看就知道是與蘇棲梧最後一道神通【蚊形棺】完美相合的原創靈器。

當年蘇棲梧培養【常青苦樹】,伐得四枝,分彆置於四道神通之內蘊養。此樹自然是有樹乾的,算下來乃是此世罕見的靈物,足以呼應金位【玄枵】。

若以太陰一道對比,應類似於足以呼應太陰餘位的【長穆合光白毫】。

【常青苦樹】乃是一種木,食少陰而承少陽,樹乾中空,敲之有回響。

由於【玄號】金位無主又受掩,大多有關靈物品級都不高。古代不少王侯常以之為棺,視為一種清儉,甚至一直延續到了周朝。

李木池對於即將修行的神通順序是有許多考量的。

【蚊形棺】借用全丹之【候神殊】與更木之【病前春】,實則本質依舊在巫。作為一道原創替參,自然是要最後一個修行的。

即便是不修行,【蚊形棲梧棺】也可以是一道極為重要與強大的靈器。

可從這裡也能看出關鍵了。

【蚊形棺】這道神通太難,以至於冇有【常青苦樹】的樹乾輔助,基本不可能修行成功。而培養這道靈樹需要一甲子,自然是越早開始越好。

【禍延生】能修也不敢修。

李木池的下一道神通在選擇方麵也就隻剩下兩道。

【梏傾台】及其同位置的五宮神通: 【廣沉宮】、【殷墟宮】、【雲棲宮】、【長夜宮】。

以及冇有什麼太大變更的【隼就棲】。

上述提到的神通與對應的功法,李木池如今記憶中全都有!

【妄誕林】輝映之下,李木池麵前凝聚出一卷不一樣的功法,他指尖輕點書麵,品鑒道:

“元府的《長夜伐仙經》,其實寫得很不錯。”

蘇棲梧有痛斥元府求金法不過爾爾的傳聞,乃是流言。

相反,老蘇對於元府的這本道卷極為重視,傳播的流言是請示過【道陽】真君之後才開始的。

李木池手指在書麵上輕輕摩挲,紙頁泛著幽光,分析道:

“【殷墟宮】在孛,尊神道;【長夜宮】在陰,執魔主;【雲棲宮】在正木,偏陽偏仙。”

“【廣沉宮】來曆也不低,相傳是從龍君六公子、東方奉池的【中廣玉宮】流傳而出。其配合一道府水替參,亦有求取【濁禍】的可能。”

最後一道則是蘇棲梧的【台】。

李木池低聲歎道:

“古代紫府金丹為左道,拜在魔道治下。其實如今的集木紫金神通在太古就已經有原型了。偏偏這道【殷墟宮】是冇有的。

無他,【殷墟宮】位在五宮之一,乃是代表【殷君】殺變仙職、內伐諸國,登位魔主的功績所在!

魔道能允許紫府金丹道嘗試【妄誕林】、【禍延生】兩道集木根基神通已經是容情,【殷墟宮】豈會令左道染指?

也正因如此,也就後世掀起第二次仙魔大戰的社仙敢在整理集木傳承後,仍舊以【殷墟宮】來命名這道神通。

【殷墟宮】,起碼名字上是最正品的。

就數道傳承中,寫得最好的也這道從【帝宣道宮】中流傳而出的《玄殷集墟經》。

可社仙另懷鬼胎,因而【殷墟宮】這道神通存在致命的缺陷。

‘祂為了後續引入執悖,不得不削減神通中的魔威。三道功績皆有,但三道功績都刻意殘缺。還有被宣土神通【天下心】壓製的致命缺點。’

排名第二的是元府出品的《長夜伐仙經》。

彆的不說,這道功法三道功績一樣體現得俱全,又引入太陰,就足以說明其中威能。

【長夜宮】以太陰手段對缺損的集木意象大為填補,三道功績的體現具在社仙編撰的【殷墟宮】之上。

它隻能屈居第二,自然是因為有著更極端的缺陷。

一言以蔽之,你集木既然有殺變仙職、內伐諸國,登位魔主三條功績,而仙權依舊存在——那直接把殷君刻意剩下的‘仙權'殺了不就好了?

【長夜宮】一旦修行,修士就會陷入無止境的‘殺變與內伐”之中,神通大亂,尤其針對【妄誕林】。

冇有太陰秘法與密器作為輔助,就是想清醒過來都難。

這玩意兒修了就是坐天牢,必須仰仗【太陰月華】煉的丹藥苟活以及充能。

一年嗑一枚,每九年也就放風三個時辰,堪比奧特曼。

其對應的求金法更是逆天,以四集木一太陰求集木果位,詭譎不在社仙的求金法之下。

反正蘇棲梧從中得了很多巧思,最後卻不敢碰。流言中的‘此書大謬,倒也確實冇說錯多少。

思來想去,最好的神通依舊是蘇棲梧自己補的【梏傾台】。

集木以巫控攝五木,曰巫樞,其實就是【內伐諸國】功績的最終目的。

老蘇這道【傾台】祭祀的乃是魔主,修至圓滿,修士便可自己取代魔主之位。

可以說是主動放棄了【殺變仙職】的功績,從而換取在其他兩道功績上的圓滿體現。

李木池心中哀歎一聲:

‘社仙、元府自有驚天道慧,可思路一個比一個逆天,極難推行。老蘇也是幾乎冇有選擇才會選擇自創功法,求餘求閏都很夠用了,求果卻差了些意思。’

‘說起來,元府的法子魔性未免太深。這玩意兒真是青玄自編而不是偷的【無生隰鄉】的麼?!

思來想去,第三道神通還是隻有【隼就棲】最合適。

李木池取出《隼落傾台經》,指腹撫過封麵。

‘通常認為【隼就棲】是集大成之神通,其實隻對了一半。’

‘求餘求,欲落於集木之上,須得以【隼就棲】為大成神通。可對於求果來說,【隼就棲】卻可做其他解。’

'【隼就棲】者,“勢”之積累於此開始,乃集木之小成也。或者說,相對於【諸蓼會】與【殷墟宮】不夠大成。’

故求集木之果位,應以命身一體之【禍延生】為基,以命術一體之【妄誕林】紮根,以【隼就棲】為勢之小成,以【諸會】為勢之大成,以【殷墟宮】為集木圓滿。

若求餘國,則置【傾台】以【就棲】,將【台】與【就】依照需求分彆置於第四第五,自由度高不少。

對於李木池而言,若求餘位,不管怎麼修行,屆時與老蘇一模一樣的金性加身,根本不用擔心求金問題。

‘除非有真君壓迫,否則冇必要完全走蘇棲梧的老路,大可以往其他方向探索。

他整理好道業,自然還是想試試果位,決心先修行【隼就棲】。

‘想要求果,【殷墟宮】方麵還得多做考慮。其實【長夜宮】在三道功績體現的方麵已經做得很好了,就是副作用太大。

李木池遙望海內,思緒翻飛:

‘這次帶涇兒去【混一仙壁】,讓老烏龜看看【混一金丹妙法】,留下一份人情。’

·陸江仙得了【混一金丹妙法】絕對能看透我的命數,得考慮好怎麼穿馬甲,以及怎樣的姿態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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