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舞台之上
李木池實在不明白了,在此之前他的異常表現得實在有限,龍君試探的結果也不可能與一向關係不好的法相們共享。
怎麼這【欲界相】非要出這麼大的牛鼻子勁兒搞自己呢?
這一手並火寶器看起來可不是用來爭奪【重光秘境】,而是來殺人的。
倘若他冇有得到【混一金丹妙法】,龍君就不會試探,他就不會這麼早使用【七星】,當然了,扶禍也不會暴死。
可說句不客氣的,屆時即便有完整的扶禍相助,他要從眼前的四位摩訶手中遁走,也將是於生死間遊走的嚴峻考驗,不死也要神通重創。
更何況還有這麼一柄【欲界灼世劍】。
隨著這柄酷烈之劍問世,李木池若真無大人支持,此劍一出便是他隕落之日。
李木池終於心生凝重,手中法訣開始翻飛。
‘並......【欲界相】還有這種東西?’
麵對著少有的克製集木之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心中發毛:
‘大欲相總共不過兩尊法相。【入聖相】乃是大聖與其次女回交所誕,其雖失並火金位,卻不可能與【欲界相】共分權柄。’
這是好消息,代表【欲界相】手中不可能有並火金性,這道寶器也不至於夠到紫府階段無敵。
李木池卻依舊不敢低估眼前之物。
膽敢以【欲界】為名,豈是凡物?
‘必然是出了什麼事讓法相們生出了危機感......天素?還是上虹代表燈鸞的表態?亦或者是那日李乾元的異常………………
這些都不重要,李木池心中低語:
‘重點是‘我家大人安排了什麼手段呢?必然是真君表態才會讓法相突然變得反常的激進。”
‘燈鸞也好,修越也罷,金羽也不錯。隻要不是現在懷疑自己身份的杜青與龍屬,就必然會存在真君安排在關鍵時刻來救一救。”
事實上,江南已經打出了不少牌才有眼下的局麵。
紫霈突然興起而至,遲步梓與鵂葵一起的提前謀劃.....
‘我好像忘了一個人。’
李木池心中開闊起來:
“純一道的【扶玹】不見了。也就是說我必須堅持到援手趕來之前......我需要強,強到不少真君認可我。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諸位大人的試探一環扣一環。
匹配援手了,但就是要‘不夠,要繼續試試你背後之人的手段。
大人們試探的並不是他李木池。
除了龍屬與杜青心生疑慮之外,大多數人想看看的恐怕是【玄諳】真君還有多少餘力。
李木池心中也頗為好奇:
元府那位【玄諳】大人還剩幾分實力?祂對仙器【青詣元心儀】是完全寄居,還是有幾分掌握?
‘畢竟,祂的表現與原著中可有些許不同。
‘場麵與法相預計的不一樣了。從我掌握【群林蔽月玄陣】開始,法相就已經完全失算了!'
李木池鼻腔中發出一聲冷笑:
'【遮盧】絕對冇有把握一擊斬我。他的動作不會比【神隰歲變魔光】更快。’
有【神隰歲變魔光】壓陣,本該是【遮點】請劍斬殺自己的局麵,現在卻變成了雙方都有互秒的底牌。
他的確能使用【神隰歲變魔光】秒殺【遮點】。可死了【遮點】還會有其他摩訶會在【欲界相】的逼迫下驅動藏在此劍之後的殺招。
‘在這個世界上,命數也是修為的一種。隻要我願意加以利用,破局方法不少。但這未免會暴露太多。’
李木池一陣頭痛,【欲界灼世劍】對如今的李木池卻不算生死威脅,但掏出與蘇棲梧強相關的不少底牌是不可接受的。
‘借用外力才是最好的選擇。我需要驚世駭俗,沾染上一絲金丹手段,卻又在合理範圍之內。’
他一雙眼眸微抬,心中低語:
‘這是立威之戰,過了此局,絕大多數真君就會徹底認可湖上的手段了。’
‘而我也將借此機會走上集木一局的舞台中心,得到諸位真君足夠的支持,再無大人會隨意打我。
‘除了杜青。’
灰白色的並火在海麵上肆意灼燒,所過之處赤紅的蓼草蜷曲、焦黑,繼而化作飛灰。
這火焰張狂地翻湧,連太虛都為之崩毀。
李木池手中法訣翻飛,小心翼翼地準備著迎接並將至的雷霆一擊。
可他準備多時,卻發現【遮盧】穩穩當當地立在那裡,除了引出酷烈灰色的並火灼燒自己的群外,並不見多少動作。
那千眼金身隻是沉默地俯瞰著自己。
‘遮盧在衡量代價.......
年輕真人心中一愣,一時間笑了:
‘這些和尚還是這麼人才,千百年不變。’
【遮盧】身為空無相的量力,身上的集木色彩同樣濃厚,可偏偏他手中握著的是一道【並火】寶器!
倒也不是說不能用,可並火焚命,最損命數,這寶器越厲害,對遮盧的根基損傷也就越大。
【遮盧】也是心中暗暗叫苦。
這柄【欲界灼世劍】中藏著的不是普通的【小孔雀業】,它沾染了【大孔雀業】的一縷神妙!
古代寫烏大聖有白日宣淫之征,與其女孔雀回交,誕生出一道【從欲並火】,極為厲害。後來這火被孔雀長子得去。
這位孔雀長子入了釋,成了【入聖相】,將這火煉作【大孔雀業】,乃是金丹一級的靈火。
尋常【小孔雀業】誕生於【入聖相】座下,隻有紫府一級,可此火乃是【入聖相】相贈【欲界相】的靈火。
對於釋修而言,命數與緣法大過其本身的價值與威能。隻要染上法相緣法便有了不得的威能,【欲界灼世劍】因此煉就,對紫府而言威能無窮。
李木池麵色蒼白',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顯然神通【諸會】已經被並火傷得不輕。
“遮盧道友......有事好商量嘛。”
他一麵微微後撤,一麵傳音道:
“並火大傷性命,摩訶又能驅使多久?不若我等各退一步。”
“哦?各退一步?”
【遮盧】的確不似表麵上看著那般輕鬆,嗓音低沉,緩緩道:
“道友有何高見?”
隨著【無生隰鄉】的隱匿,【神隰歲變魔光】在如今早不算赫赫有名。可他身為空無相的量力卻是頗為了解。
這道魔光震懾中古,更保集三木皆可修行,多在本道。因這三道果位不可能證出,修為高深的隰鄉嫡係往往會摻雜兩道。
而【重光秘境】中養上了這麼一道集木保木交織的魔光,自然代表當年被斬殺那位隰鄉嫡係的尊貴與實力,已經到了思索閏事的地步。
用腳想都知道,此光本就被一尊神妙圓滿的大魔凝聚,又放在秘境大陣中蘊養千年,隻要一朝釋放,鎮殺一尊大真人都是大有可能的事!
也正因如此,他【遮盧】得的法相尊令是斬殺李木池,卻從頭到尾都是畏手畏腳。
想殺他必然要有人墊背,原是打算讓那三個蠢物上去頂包的。如今我手持【欲界灼世劍】,既是威懾,也是一枚催命符。’
【遮盧】雖然心中生怯,還是沉聲回應道:
“本摩訶受【欲界相】尊令,又得了寶器,可不敢隨意退走。”
“我忌憚道友手中並火酷烈,道友忌憚我身後玄陣,是也不是?”
那紫府狡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並驅使起來可不容易,你我不若將底牌一並交了。我取【毗加】性命,道友則劍斬【淨盞】。”
“劍斬【淨盞】?"
不得不說,這個條件極具誘惑力。【遮盧】心中微動,麵上卻不顯,冷笑道:
“他那金軀本就傷損,再受一次並可就真冇了,這你也舍得?”
“無非是用靈物修一修罷了。”
李木池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淡淡:
“與其時刻帶著殞命的風險,不若暫時損失一二。道友不也是同樣的道理麼?”
“若我所料不差,法相大人是懷著殺心令爾等前來的。摩訶如今這般動也不敢動的模樣,不消等回去之後,【天琅騭】便饒不了你。”
李木池從最開始就冇打算給【遮盧】留下辯解的空間,而是進一步逼問道:
“反正我倒是樂意繼續與摩訶對峙。純一距離此地不過五千裡......”
“道友不妨猜一猜,你們還有多少時間與我空耗。”
‘這小魔頭撐不住了!'
【遮盧】從李木池口中聽出了一絲急切,心中一喜,手中長劍霍然揮舞,海麵上的並火愈發盛了。
灰白色的火焰如附骨疽般在赤紅的蓼海上瘋狂蔓延,發出詭異的嗤嗤聲,蓼草中的靈性與生機被強行焚儘。
這千眼摩訶心中暗道:
‘並火焚燒能叫鉛汞凝化,土木作焚。即便【妄誕林】可以響應,一定程度上掩去克製關係,但以火焚木,照舊是不燒到十分不肯休的。”
'僵持之下,這李木池的【諸會】恐怕已經受損,不過強撐而已!!
【遮盧】道行不算精深,卻自詡對局勢的判斷從無差錯。
在他看來,自己引出火,眼前之人倘若收回【諸會】,便不能繼續吸諸多憐湣的血,局麵就會快速陷入劣勢。
維持一尊七世摩訶同時壓製三位實力不俗的摩訶消耗甚大,可不是他一個紫府初期能夠辦成的。
‘隻需要等。等他的【諸會】不得不抽回之時。’
千眼摩訶自己也被滾燙的並火灼得心煩意燥,卻到底是極有耐心,金身上的千百隻眼睛齊齊眨動,強壓著躁意。
‘屆時,那道【神隰歲變魔光】他不放也得放!”
他急忙向天上傳音,懇求道:
“力大人......可否保小人一瞬安全。”
【天琅騭】陰沉的聲音回響:
“可。”
灰白森森的火焰燒得很快,不過數息之間,李木池終於招架不住,整片藝海被【小孔雀業】足足焚去三分之一,赤紅的海麵被啃出一片猙獰的灰白缺口。
隻見那道人眉頭緊皺,抽身之際寬袖席卷,群頓時如潮水般消散。
緊接著,一道府水黎淵席卷天地,弱水寬廣,幽幽暗暗地鋪展開來,將場上眾人都遲滯了一瞬。
【毗加】手中的青藍寶珠瘋狂跳動,久不響應的【祁望玄天聽】在此刻絕望地嗡鳴著。
青光幽幽,自那秘境深處馳騁而出,在這道司天靈寶看來,當【毗加】被鎖定的一瞬,便注定了隕落!
你他娘的不打遮盧.......
靈識在此刻停滯了。
避無可避的死劫。
“遮....我......盧………………”
三首摩訶絕望的求救竟然是錯亂的。
天地光陰不再於他身上流轉,甚至頗有倒流的趨勢,亦或者.....錯亂。那光隻是在這位四世摩訶身上輕輕一照,毫無傷痕,甚至不見得有多酷烈的光彩。
可【毗加】就是隕落了。
【神隰歲變魔光】!
一尊四世摩訶的性與靈,生機與命數,在淺淺的青光下瞬息化作一捧資糧。
更為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轟隆!
無邊的琉璃與華彩自高空傾瀉而下,卻不是摩訶隕落的尋常異象。
釋土崩塌!
這道魔道修士縱橫中古的大神通在此時此刻彰顯出極致的神威,直接將天際中鎮壓一域的大欲釋土打出了一道極大的窟窿,碎片如星雨般墜落。
隻因為,【毗加】的真靈在釋土。
“【遮盧】......”
天際中正與紫霈糾纏的【天琅罵】駭然吐出一口血,厲聲道:
“還不速速動手!”
即便紫霈借來了【太陽衍光寶袋】,【天琅騭】也依舊應付得遊刃有餘。
可正是這一瞬,
【天琅騭】胸口被紫霈手中的太陽神光打出一個極大的窟窿,雷霆般的鼓動聲在其胸口轟然炸開。
紫金之光卻從天際中的寶燧照耀而出,閃爍著無窮無儘的太陽神輝。
這位【欲海摩訶量力】做了一件驚世駭俗之事。
他直接無視了【太陽衍光寶袋】的無上神光,寧願被一尊紫府巔峰重創,也要將【紫金景元寶燧】對準了下方的李木池!
太陽。
李木池隻覺得身形被無上威力鎖住,周身如墜大熔爐。
‘有幾分太陽神通【視天統】的味道了,隻可惜沾染了釋光。’
“若僅此而已還殺不得我。”
道人輕嗬一聲:
“【浮妄替心移術】。”
體內這道自年少就開始修行的五品保命法術被他調動。在極高的道行運之下,堂堂八世摩訶打出的太陽神輝竟然被其遁逃而去!
李木池淡定地抹了抹嘴角滲出的鮮血,【諸蓼會】到底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太陽神光所破,可他手中的法訣已經完成了。
【天琅騭】受紫霈糾纏,釋土又被魔光打破小半,已經冇了威脅,最要緊的隻有那道並火而已。
他可不會傻乎乎地認為【遮盧】真會引動大招去打【淨盞】。【天琅騭】寧願受重傷也要來換自己受傷,無非就是為了逼出自己的保命底牌,方便【欲界灼世劍】的斬殺效果罷了。
隨著那柄劍的閃耀。
數十道波光閃閃的神通,以及殘破的高懸天上的釋土都失去了光彩,連帶著天邊的太陽一並暗淡了兩分。
所有色彩被凝聚在【遮點】手中的長劍上。
長劍上散發出的似乎是火,也似乎是華光,猖狂的大笑從【遮盧】口中吐出。
“李木池,斬了你我一樣足以晉升。可比區區一屆冒牌淨盞有用多了!”
天地在此刻失色了。
華火灼灼,隻有那道【孔雀業】的色彩如濃稠的油畫般在天地間鋪陳開來。
灰白中透著詭異的斑斕,仿佛無數孔雀尾羽在火焰中開屏又焚毀。承載法相緣法的劍光在此刻完全鎖定了李木池,焚儘萬物的死寂之意撲麵而來!
李木池心中有業火焚燒,好似看到了高天之上有無上存在對自己宣判。
‘死亡!”
這位年輕真人身上的羽衣耷拉著,青鼎也好,寶甕也罷,一應靈器靈寶在無上並麵前都失去了威能,靈光黯淡如死。
並火傷器。
‘隻可惜,距離我最遠的就是死亡。’
李木池手中停下了動作,嘴角微揚,口中咒語傾吐:
“大禍延生,走脫晞陽。”
“上祈玄號,借我尊命。”
“故有因果,當拜魔晞。”
能讓道行臻極的李木池連續掐訣這般久的法術,絕對不止步於六品而已。
——他準備已久的是巫術,一道足以逆轉大局的巫術。
隨著李木池拋出一道布袋,足夠份量的媒介令大位有感。
金位落下目光,於是......
奇跡誕生了。
千絲萬縷的晞光自其身後糾纏,刹那間凝為一道明燦燦的光環。
光環輪轉之間,仿佛有無數晨昏與王朝的交替、貴賤與生死的更迭在其中流轉不息。
李木池鼻梁變得高挺,毛發茂密,五官雄偉,身形也變得高大,肩膀極為寬厚,身著明光之甲,手中浮現出一柄神弓。
這等相貌對於在場所有人都是陌生的。
可‘祂”的一身氣息,卻令所有人戰栗,也令一應紫府摩訶心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一個銘刻於天地的偉大名號。
齊帝,乞冀歎羅。
亦或者。
故【晞炁】果位之主,石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