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開啟
紛紜掩虛真。
李木池在這一刻掩去了代表袁成的真,而捏造了一道【寅硯】真人的虛假命數。那命數落在袁成身上,瞬息如鬼枝纏繞將原本的麵目遮了個乾淨。
其中媒介自然是【寅硯】真人的腰牌。若隻是如此,當然不夠用,隻有一個空殼子。
好在蘇棲梧在當年接觸過【雲隱重光寺】的三位真人,自然記得寅硯真人的氣息以及一些簡要背景。
以至於即便有命神通的紫府初中期都難以辨彆,需要真做出動作時才會發現端倪。
鄴檜冇有命神通,過去的記憶告訴他眼前隻是一個小小築基。但體內的神通卻說不,這是一位紫府前期的霄雷修士,很有威脅。
‘這集木修士的【妄誕林】這麼詭異麼?傳說中的【天下明】、【天下心】也不過如此了吧。’
‘那苗州孫氏的老狗修的是什麼破爛兒?”
他看著一個已故幾百上千年的紫府真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心中止不住地發毛。
麵對【寅硯】真人的招呼,李木池張口就來,從容拱手道:
“南鄉密汎宗,秋池,見過道友。”
鄴檜瞥了一眼身邊的李木池,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遲疑片刻後才同樣見禮:
“南鄉密汎宗,鄴檜,見過道友。”
‘寅硯真人'絲毫不覺有異,警惕也瞬間放鬆了。
他麵上甚至露出笑意:
“【都衛】與【集木】,不曾想竟是南鄉四密的兩位同道。”
“稀客,稀客。”
他頓了頓,神色間露出幾分抱歉:
“我家道主急召在下歸宗,恕不能久陪。”
李木池搖了搖頭,麵上笑容不減:
“我等亦是【歲潾】師姐所邀,不若一道前往。”
‘寅硯真人’聞言一喜,欣然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兩位道友,請。”
李木池側身讓開半步,伸手一引:
“請。”
鄴檜看“寅硯真人一路被李木池帶著跨越太虛都毫無反應,心中暗暗發寒。他下意識緊了緊懷中的細劍,指尖隨時捏在靈劍上。
‘隻恐是這李木池有問題,不會是撞上什麼金性妖邪了吧。......一年前都還需要向我和長霄打探消息,眼下竟然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
‘堂堂青池宗的掌舵人竟然也會..……………
白子羽原打算在【重光秘境】中狠狠撈上一筆,如今是害怕了,麵上卻還不得不保持著微笑。
他眉眼彎著,更不敢輕舉妄動。
‘且等長霄和其他幾位道友快點來,死道友不死貧道。’
李木池倒是不太在乎。
他在晞陽龍君那裡已經扛過一次真君級的審查了,眼下就是暴露一些非同尋常之處也無妨。
整個‘寅硯真人’都是他捏出來的,拿捏起來簡直不要太容易。
對他來說,最要緊的是被杜青逮住問詢時需要怎麼回答。而【重光秘境】隻是一道啟動資金而已。
老蘇是進過【重光秘境】的,在裡麵換走了不少靈物。不過礙於是彆人家的秘境,了解倒是不深。
“好在老蘇的修為高深,秘境位置與秘境內能夠輕易看出的東西還是都記得的。【群林蔽月玄陣】,雲隱真人古魏時從【無生隰鄉】真人手中搶來的戰利品,裡頭壓陣之物可不差。”
有‘寅硯真人’的氣息,有“寅硯真人'的命數,有‘寅硯真人’的腰牌。
李木池驅使著“寅硯真人’試著掐了掐【策雷雲法道】的幾個經典法訣,指尖法訣翻動間,秘境便隱隱有了感應。
太虛中的靈機如水麵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蕩。即便冇有真正打開,對於諸位紫府來說卻是完全足夠了。
一道道神通法力瞬息在太虛中亮起,各色光華交織映照,都迅速靠攏過來。
銀白色的神雷刹那間抵達,從雷瀑中走出一道身影。
青年身著銀羽雷衣,兩領繪著紫色紋路,腰間配劍頗為不俗。兩眼神光湛湛,玉麵橫眉,端是好姿容。
他在雷光之中,衣袂獵獵作響,拱手見禮:
“北寰宗治下,席明簡。見過三位道友。”
‘寅硯真人’急忙扭過頭,驚喜道:
“竟是北寰的玄雷同道。在下【寅硯】,多謝道友助拳。”
‘【寅硯】真人?這老前輩不是死了七八百年了麼?”
席明簡心中陡然一驚,接連後退三步。
天可憐見,他席家成為仙族才八百年,【寅硯】真人的腰牌還是他親手帶來的!
不等他回應,離火與上儀之氣橫跨太虛而來。火光與儀光交纏,在黑暗中太虛拖出兩道長痕。
長霄真人麵容寬厚,手提明燈,先是看了一眼席真人,有些疑惑。
隨後反複看了數息“寅硯真人’,這才見禮道:
“見過諸位道友。”
這道人道行不低,上儀又有識人辨材之能,試探道:
“還是青池宗的道友手段高超,長霄佩服。這位霄雷真人...………”
到這一步,袁成身上的【掩】被破掉也無所謂了。
李木池還是不鹹不淡地拱了拱手,打斷道:
“比不得長霄前輩。當年在江北您的手段可是不俗。”
當年江北淨盞之事,幾個真人搶到的屍身都或多或少補了利益給李木池。唯有長霄,搶得又多,跑得又快。
長霄也不尷尬,麵上笑意不改:
“各憑本事罷了。
一旁的中年男子察言觀色了一陣,逐漸明白過來,最終在李木池臉上停了又停。
他神色複雜,猶豫了一陣才拱手見禮。
“吳國,上官遊,見過諸位道友。見過公子。”
嗯?'
李木池是真冇想到上官家的真人居然還能認下自己魏李的身份。再定眼看去,眼前之人倒不像原著中描述的那樣垂垂老態,也冇有受少陽災劫的跡象。
他擺了擺手,平和道:
“不過是山野支脈,哪裡稱得上什麼公子。青池宗秋池,見過【檀氾】道友。”
上官遊神色一滯,肩膀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等幾人打完招呼,李木池環視一圈,笑道:
“諸位道友,且將這秘境穩住吧。”
幾人都不過紫府初期,自然把眼睛都往紫府中期的長霄身上放。
長霄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微微頷首。上儀道統的確有不少輔助功能,穩定靈機、維係秘境都是一把好手。
中年道人當即運轉神通,先行將那秘境托住。
神通法力湧出,如一張大網將秘境兜住。可這秘境竟然意外地大,比之當年的【青蕪鄉】差距都不算大了,沉甸甸地往下墜。
長霄神通一時不濟,反而高興起來,低聲喝道:
“這秘境果然厲害!白子羽,你的【東羽山】呢?”
隨著鄴檜心不在焉地將東羽飛山之術一並加持其上,【重光秘境】勉強被懸在了海麵之上,晃晃悠悠。
最終還是紫霈趕來,一身紫炁神通法力鋪展開來,紫光如潮,才徹底將這秘境穩住。
眼見萬事皆宜,李木池環視一周,赫然已經有了十七位紫府。各色神通光華在海麵上交相輝映,倒也頗為壯觀。
一道碧眼青衣的身影緩緩現在他的身側凝聚,步履輕盈,笑道:
“還是師弟手段高,動作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李木池微微回眸,以他如今的眼界一眼看透了遲步樣的狀態。
有些像府水魔道的移形換體妙術,還冇修行成功因而漏了不少氣息。用更木靈物打的基礎,還帶著淺淺的牝水氣息,好像走得有點歪了......
‘歪了歪了的妙處,迅速修行到小成能快速用在實際鬥法中,有高人指點啊。
這種妙法對金丹嫡係來說不是特彆厲害,可如今的散修想要搞一份卻不大可能。
‘還有一道【醜癸藏】仙基,看起來像是自己修的。遲步梓這是勾搭上誰了?”
出過【醜癸藏】神通真人的隻有勝白道、北冥殿、龍屬、長懷、純一五家。饒是如此,遲步梓的機緣來自哪裡依舊不好琢磨。
‘龍屬?總不能是杜青吧。’
他轉回視線,淡淡道:
“不如步梓師兄走南闖北,好不自在。”
“害,不自在......”
遲步梓目光落在海麵上的秘境中,看了一陣,忽然壓低聲音傳音道:
“師兄我找了這麼多年,終於打探到了當年鳳麟女投奔【雷雲寺】後所立一道秘境在何處。
“興許蘇氏那位國師的求金法就在其內呢?不知道師弟可有興趣?”
李木池現在不需要蘇棲梧的求金法,不過他對風雨的後續的確頗為好奇。按照蘇棲梧與道侶的約定,若事有不成,她應該南下去投靠【神鼇天】才是,而不是東海。
【神鼇天】是南海雷宮下屬的洞天之一,其內有一位在身夔待神,依照天武真君的說法是狀態不佳。
考慮到後來父戚延證了身夔果位,以及【雷音相】在南海搖洞天的動作,那位【魁海待神】多半已經無了。
“我已經見過東方遊了。”
李木池感興趣,不代表話頭要被退步梓牽著走。
他頓了頓,反駁道:
“那位國師的求金法在洞天【雷雲寺】之中。”
“這樣麼......”
遲步梓並不掩飾自己的失望與羨慕,眼中光芒暗了一瞬:
“我與韓綾仙子商議好,等她突破紫府中期後一探秘境。師弟若有興趣,隨時可以來尋我。”
他語氣更認真了幾分:
“相傳那位鳳麟女與府水金性關聯頗深。我想哪怕大人不需要,對師弟的作用卻不小。這是師兄我的誠意.......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想笑。見遲步梓還在希望聯係上湖上的大人,李木池心中也是多了些猜測。
‘遲步梓怕不是先上車後補票。在其他勢力麵前已經扯過湖上的大旗了。”
道人歎息一聲,欣然應下:
“既然如此,師弟便卻之不恭了。”
【重光秘境】內。
‘寅硯真人’一入秘境就猛然驚醒了過來。
袁成渾身一個激靈,像是從一場大夢中陡然脫出。
這漢子下意識抽出身後短棍,駕出防禦姿態,雙腳分開,小心翼翼地落在地麵,環視四周,眼中滿是茫然:
“我怎麼在此處?”
秘境之內,天穹低垂,灰蒙蒙的霧氣如帷幕般層層疊疊地罩著,隻在正上方透出一圈隱約的‘月輪’。
‘月光’慘白而冷清,灑落下來便被霧氣吞去大半,隻餘幾縷稀薄的光絲,勉強勾勒出遠處的輪廓。
袁成落在一段殘破的石階上,短棍橫於身前,雙目警惕地掃過四周。
他腦中仍是一片混沌。方才還在東海之上與那魔修纏鬥,怎地下一刻便到了這陌生的秘境之中?
‘此地有?”
袁成雙眼微密,心中暗道:
‘雖不知原由,但族中道藏記載,秘境洞天是不會有日月的。’
腳下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山石呈鐵青色,質地粗糲,踩上去沙沙作響。丘陵間古木參天,卻儘是枯死之態,樹乾扭曲盤結,枝條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樹皮皸裂處滲出暗紅色的樹脂。
一道劍光清冽如秋水,落在他身前三丈處,化出一位少年的身形。
少年背負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隱隱有紫炁流轉,眉目清正,眼中同樣是好奇,顯然也是剛剛入內不久。
“見過袁道友。”
少年雙目落在他身上,聲音柔和。
袁成當然認得此人,不敢怠慢,收棍拱手道:
“見過劍仙。不知眼下是......”
劍仙的出現讓他推翻了才下的定論。
李尺涇掃了一眼四周的霧氣,神色平靜:
“袁道友莫慌。此地乃是【重光秘境】,容我簡要說個明白。”
他看向袁成盾,解釋道:
“我家老祖【秋池】真人以神通妙法借了道友的法體,暫時幻化為此地主人,方才打開了此間門戶。”
袁成聞言,神色一滯,心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被人借了法體而不自知,總歸不是一件舒坦的事,可轉念一想,以紫府真人的手段,若真要特意算計他,又何必費這等周折?姑姑袁湍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麼?
果然,李尺涇繼續道:
“此事乃是權宜之計,卻也承了袁道友一份因果。這秘境之中道友可自由探索,所得之物儘歸道友所有。”
袁成勉強笑了笑,連忙應下。
“晚輩省的。定不會破了宗內慣例。”
按照青池宗的慣例,任何涉及紫府一級的東西都需要優先獻給真人。
李尺涇一愣,失笑道:
“你用的是步梓真人的名額。得了什麼靈物遲真人自然會要取走的。”
這次入秘境的強手不少,袁成雖說鬥法實力極為不弱,修為卻隻有築基中期,李尺涇對他並不如何看好。
聽聞清虹突破築基要借他家的一座雷峰。算時間這孩子應該已經突破了,也算是欠他家一道人情。’
李尺涇猶豫一瞬,從手中滑出一道劍符交給漢子:
“若遇上危險,可引動此符。其中劍意雖不算深厚,重創築基後期卻足夠了。”
李尺涇這一世修為依舊是築基前期,可劍道方麵博覽劍門數道劍意級傳承,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眼見著袁成告辭,李尺澤傳音道:
“叔父,接下來如何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