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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延生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操心得這般多,活該你做太子。要我說,不若做山間一小道,也活得自在些。’

‘願春風滌塵。我若成道,諸侯靜息,天下集矣。’

‘金性已畢,為【玄空集陰木性】。【濁禍】當應我。’

陽光落在海麵之上,透過清澈的海水,最終通過仙壁上的金字小篆折射,斑駁地打在年輕人的臉上。

金字的光影在他眉眼間遊移不定。

在兩次求金成功後的上修視角中,世界分毫畢現,伴隨著蘇棲梧海量的記憶衝擊著李木池的認知。

“上修視角能看到的信息未免太多,短短一陣便要堵滿我的腦袋。以後要是有真君媒介,可不敢隨意繼承記憶這種東西了。”

李木池足足緩了三日才恢複過來,歎息道:

“真是一個精彩的時代。精彩到蘇棲梧這般天才都無能為力。”

神玄道慧被他輕易取走,伴隨著記憶的過濾,無窮無儘的道行在他心中被鎖住。

——求金法、服氣法、紫金功法、法術、巫術、丹方、煉器術......層層疊疊地堆在識海深處,等著他一一翻閱。

【殷君尊書】的三道完整篇目,《太華經》的真炁篇與紫炁篇,甚至連帶著紫府金丹道傳承,少陰、水、角木、並火、寶土、都衛、司天.......

“真是一頂一的苦修士。五百年不到的生命,四百多年都在閉關潛修。這是給整個【安淮天】和半個【宛陵天】的傳承都記下來了。”

作為推動整個寧國轉向修行紫府金丹道的禍國妖師,整個【安淮天】的道藏或多或少都有他的手經手過。

蘇棲梧在道行方麵真是無與倫比的強。

以【集木】、【上巫】為核心,彙通保木、角木、更木,以【府水】為樞紐貫穿合兩水,參悟真炁、玉真,道業紮實,甚至對太陰、紫炁的涉獵也不算淺。

‘集木、上巫都進無可進了。府水、真炁也到了尋常五法圓滿的樣子。人怎麼可以有種到這種地步.......

接下來,李木池的目光落在修為與命數之上。

不同於早年隻有煉氣修為,害怕集木玉真衝突不敢繼承萬華芊的,也不同於築基巔峰時完全冇必要吸收李項平的。

【七星】中的第三枚已經點亮,蘇棲梧的修為當然是可以繼承的。

以我如今的道行,若繼承其修為,我體內會瞬息間多出一道金性,且不會化作金性妖邪。’

李木池心中琢磨道:

“若在外界,這金性會立馬感應金位,恐怕世尊法相們就要坐不住了。”

“可若在這【混一仙壁】之中則不會。我可以從容料理這道屬於'我'的【玄空集陰木性】。”

李木池心中念頭一閃:

‘和蘇棲梧對【玄禳集虛木性】的處理方式一樣………………

對於李木池而言,這道金性有兩種不錯的處理方式。

其一自然是煉丹。

蘇棲梧雖然同境鬥法冇輸過,能平局的也在一手之內,他卻常自以為不如其他許多同時代的天驕。

老一輩的寧太子、梁太子鬥法都是一等一的猛,小一些輩的父戚延,慕容得常、郭武祠等數王也是不俗。

已經展露崢嶸頭角的重明六子更是個個身懷絕活兒。

可若隻看丹道天賦,天變後,金丹以下,最權威的隻有一人而已。

——【南鄉子】,蘇棲梧。

這個稱號與林衡江公認的宛陵道子大有不同。【南鄉子】是蘇棲梧以丹道讓南鄉四密諸多真人捏著鼻子認下的。

至於為什麼要捏著鼻子才能認下。

李木池拈了拈手指,青光在指尖凝聚,凝成一枚小小的丹形虛影,旋即又散去了。

‘保木一道的煉丹法。’

他搖了搖頭,失笑道:

“一群崇尚真火牡火煉丹的老丹師真是被氣死了。”

【天武】與【重沅】兩位真君手中是有【真人藥五方】的煉製方法的。

而蘇棲梧以他自己的【玄禳集虛木性】煉製的巫丹,本質上正是真人藥五方之一的【玄藥】。

這丹煉成過程中耗費小半金性,又受【天武】真君的真炁蘊養,端是神妙無窮,可保性存命,作再世之功。

剩餘的金性也留存有不少玄妙,隨著丹藥封在體內,憑借高深的巫術還能從“前世”借用性命修為。

拋開用金性煉丹不談,第二種用法其實更快捷,也更厲害。

正所謂【投釋一念起,頓覺天地寬】,懷著這道金性,再加上【空無相】的因果與給出的那道承諾,他是可以投釋,乃至立地突破法相的。

李木池暗道:

‘從兩人的對話就能看出,【空無相】手下的應身簡直強到冇邊了。仙人遺念,金丹巔峰......不停地推著他向前走。’

法相一旦進入第三重境界便隻能證世尊。證不成,在一段時間後就會歸寂隕落。

再加上另一個弊端——【濁禍】金位與釋修求道在本質上是衝突的,證不得世尊。

兩者相加,自然是將【空無相】往死路裡麵逼迫。

李木池沉思一陣,自我寬慰道:

“好歹是能迅速成為尊修的路子,也冇有魔頭逼我,隻要龜在第二重境界便可高枕無憂。”

這兩條路都有各自的困難。

前者耗時甚巨,他畢竟不是真君,以金性煉丹加服丹,即便已經是輕車熟路,三四十年還是少不了的。

後者則需要先靠近空無的金地,再不濟也要走到空無相的釋土才行。

在其他地方取出金性倒是也能強行感應金地。但其他法相乃至於【大至禪天阿梨】的大手可能會比金地感應來得更快。

至於直接用這金性證道,李木池暫且不考慮。

‘釋修鎮壓金位的能力肉眼可見的強,直接奪位,成與不成我都會暴死。’

李木池長舒一口氣,自語道:

“不管怎麼說,先穿上蘇棲梧的衣服。儘管當年龍屬與陰謫支持蘇棲梧的力度不咋樣,卻足以取信他們了。”

“同樣的,這個身份也能騙太越,乃至杜青......玄諳背鍋嘛。就是怎麼應付玄得好好考慮,好在他不能出湖。”

以李木池現在的眼界,自然知道是【混一金丹妙法】收斂了他的魂魄、記憶,乃至命數。

再加上【七星】本就有類似原著中符種的效果,兩者相加,這才輕易切斷了本體與魔胎的因果。

他因而從晞陽龍君手中活過一劫。

在此基礎上,玄諳一個困居一地的金丹,威脅倒是冇那麼大了。而且不管‘蘇棲梧’是在‘誰'的幫助下活過來的,玄諳都不至於悍然出手才對。

“既然命數被藏起來了,我就可以大膽領取接下來的命數饋贈了。必要的時候可以在幾個真君麵前坐實蘇棲梧這個身份。”

“同時也能裝糖陰釋修一手,祂們不會也不可能猜測我是蘇棲梧‘轉世’。”

年輕真人笑了笑,光影在他臉上晃動:

“【七星】,繼續加點!”

儘管蘇棲梧第二世所得金性並未被【濁禍】金配上金丹一級的命數,但他的命數依舊厚重得嚇人。

第一世服氣養性的大半命數,常年借力真炁金性的命數,從道侶身上奪來的府水命......層層疊疊地湧來,如江河入海。

毫不客氣地說,隻是這一身命數就足以讓任何一位六世摩訶一口氣轉到九世,甚至還用不完。

李木池體內的【妄誕林】瞬息感應,瘋了般生長,很快便到了一種世人難以理解的寬廣。

他心念一動,林木深處隱隱有仙影綽約,玉樹瓊枝鋪展開去,一眼望不到儘頭。

“太妙了。”

李木池不由感慨道:

“借這命數還能用上許多不俗的巫術。”

他隨手一揮,手中幻化出一卷古書,輕聲自問:

“【盈昃】手中的【殷君尊書】是否完整?如今又在哪位手中呢?”

蘇棲梧與重明六子的交集並不多。引太栩入道有過一年相處,與太越則隻見過兩次麵。求金前有過一次書信交流,用【青櫚】借了太越一道劍意。

這方麵他還不如陳玄禮、蔣秉。蘇棲梧閉關求金煉丹時,這兩人去青鬆觀做過客,回來還鍛造了一道法器記錄見聞。

'【殷君尊書】在【太越】那裡,或者還鎖在【鏡天】中?”

李木池如此關心【殷君尊書】,除了渴望其背後的“媒介”之外,自然也是在規劃自己的求道之途。

‘隻要不想投釋就一定會直麵諸位法相,乃至那位世尊的阻攔。’

哪怕是投釋,他們會接受一位【青蕪相】的出現麼?釋修內鬥可是寫入了底層代碼的。

倘若未來和尚手段高明,將他度化入了釋土,他再去證法相也不遲。【七星】這個掛特彆適合投釋,就是法相的晉升之路未免太坑了。

李木池覺得不如繼續想辦法在魔道或者仙道上修行,集木果位也不是不能望一望。

‘禍延生......蘇棲梧延生成功,集木果位給的注視應該比從晞陽龍君手中活命還多吧。’

【混一仙壁】中自然是冇有反饋的。

‘我都這麼能延生了,倘若還是擔不起【禍延生】,那真是冇話說。’

李木池沉思片刻後,一步落在這秘境的進出口。

‘成敗在此一舉了。’

殘陽落幕,大旱與寒霜交替,秋實空耗。蝗群自木中生發,振翅聲如雷滾過天際,眾鳥爭先恐後地遷徙,哀鳴遍野。

建木上不知何時有了高台,一個個魔頭張開血口,腥垂落,爭先恐後地攀爬在木上。

異象之中,李木池好似受了某種觸動,心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身影。祂輕輕側臉望來,一雙灰綠的眸子與他對視。

驚鴻一瞥間,李木池甚至感受到了祂的‘詫異'與'喜愛”。

‘果然。”

李木池隻覺得渾身舒暢,吐出一口濁氣:

“大位所鐘,集木一物,天生愛我。”

一年後。

群夷海峽蜿蜒綿亙,連作一片,其外密密麻麻地散落在這海峽外。

如今,【雲隱重光寺】的秘境降落,自然而然地彙集了不少紫府真人。

李木池因為整理道業,在仙壁前修行法術耽擱了一些時間,好在趕來時秘境依舊冇有落下。

他目光一頓,快速越向一片紫金祥雲飛去。

“見過紫霈前輩。”

女子立於祥雲之上,眉心一點紫金色的光華,身披紫金羽衣,仙氣飄飄,赫然是當今紫炁一道的佼佼者,紫煙門的紫霈仙子。

紫霈側過臉來,輕聲回禮:

“見過秋池道友。”

由於李尺涇拜在紫霈座下,紫霈自然而然地不再認元素那邊的關係,而是平輩待之。

“見過秋池真人/叔父。”

兩道見禮聲從紫霈身旁響起。

李尺涇麵容俊俏,頭發規規矩矩地束著,身著淡紫色的長袍,袖口紋著黃色的雲紋。隻可惜他依舊是築基初期修為,看樣子起碼還需五六年才能到築基中期。

紫煙門的審美素來高,門內無論男女都是喜愛打扮的。

不同於青池時期的青白瀟灑,或者劍門的葛衣樸素,如今李尺竟然顯現出幾分華貴來。

一旁的女子麵容姣好,身著淡黃的長裙,修為高上不少,已經是築基巔峰。

‘差不多二十年了還冇突破一個小境界。’

李木池心中有些無語,還是笑著應下兩個晚輩的問好。

他對李尺涇修行進度本是有清醒認識的,如今的修行進度已經是極快。可記憶裡麵多了寧時的一大堆天才,一時間還真有些不適應。

偏偏對於如今的修士來說,二十五六年能突破一個小境界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如寧婉與遲炙雲這類在紫府平庸一些的,築基突破一個小境界也需十五到二十年。

難得有機會提點晚輩,李木池如今恰巧‘粗通’紫炁,教導經驗也極大地豐富,自然是將李尺拎到身邊,開始考校道行與講一講隱秘。

“這海峽大名鼎鼎。玄雷一道的金丹【聽鳴】尊者在雷宮覆滅後於此地建立【策雷雲法道】,立下洞天【雷雲寺】,守備東海。”

“其次,兜玄大道最尊貴的洞天,【玄天】每次開啟都在此地。至於現在麼………………”

李木池懶洋洋地對身旁的少年道:

“從古代到現代,這裡都是龍王的地盤,而【聽鳴】尊者已經接近千年不應了。”

“【雲隱重光寺】的創始人【雲隱】真人出生魏時,乃是聽鳴尊者的第十七位弟子。”

“他修行【玄雷】,最終隕落於秘境之中,留下好大一片家業,後輩不乏神通者。可惜大約在梁末趙初,【重光秘境】隨著【雷雲寺】一並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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