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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若問

2026-10-15 作者: 衛青棠

“咦?”

扶禍雙眼微亮,指尖輕輕往現世一點。

“還有高手。”

唐元烏顯然也注意到了——除了早早在鎮子外候著的三個築基,正有一名漢子也朝青山鎮飛去。

最近一個月負責監管豫的真人正是元烏,他自然知道得更多些,見狀笑道:

“這人是袁家的築基,近幾年在魔災中很出了些風頭,如今是為了追殺一個築基後期的魔修才到的豫馥郡。”

“他這一身【青宣】仙基倒是不錯。隻可惜這兩百年袁家一向是遲家的擁躉,我不好伸手。”

他頓了頓,補充道:

“好像叫什麼......袁成盾。”

‘袁湍早早被遲尉吃了,如今開啟【雷雲寺】洞天的藥引應該就是袁成了。’

李木池穿越前其實挺喜歡這個角色。

袁成為人憨直,是少見的不擅算計的築基修士。以袁家的地位,本該打探得到豫馥都不對勁才對。

‘又和原著一樣,被袁家的族老們坑了。’

可他連李清虹都不曾去管,更遑論一個其他家族的修士了。

扶禍皺著眉瞧了瞧,更好奇是誰布下的鉤子:

“遲步梓這是與哪位龍王接上頭了?隻是吞雷一事,看著還太早了些。”

即便讀過原著,他對龍君雷的具體要求也並不十分清楚。但如果冇有太大變動,開啟【雷雲寺】洞天,大約還要等三十年。

唐元烏斟酌片刻,搖了搖頭:

“咱們青池宗和幾位龍王的關係素來不好,我哪裡知道龍王們的事。”

“遲步梓最近在西海、東海到處跑,以他的性子與能耐,勾搭上誰都不算稀罕事。”

扶禍又笑著指了指鎮中那傷勢頗重、魔氣森森的老者,問道:

“這個庚金魔修什麼來曆?”

唐元烏定睛一看,失笑道:

“害......北方趙國來的破落戶,俗名叫叱門狄緯。興許是北邊哪位道友和步梓一道商量好的手段吧。我看著是個薄命的,也懶得去吃他。”

‘叱門狄紼。’

扶禍心中閃過一段劇情,暗道:

‘原來是金羽的手筆。’

他前幾年幫金羽驅使過一陣魔災,雖說負責的是大漠入吳,而不是徐越一帶。

但張允那套班子的進度,他也多少留意過一二。

原著中同樣提到叱門狄會金羽宗的秘術,想來錯不了。

‘金羽宗......若不出所料,那富靈兒也是他們落下的暗子,當真是草蛇灰線。’

青山鎮外。

竹林燃燒,半邊天際被火光染得通紅。

一位漢子駕風而來,絡腮胡,厚眉毛,背後跟著兩根不俗的短棍。

他追擊的魔頭來自趙國,這幾年才流竄到徐越兩國,一個月前,獨自滅了袁家在林原設下的坊市。

此人拋了北地蠻夷姓氏,隻自稱老祖,足有築基後期修為。手段又高,將袁家幾個築基都貶作廢物,滅了坊市也不逃避,大有一副要獨霸一方的架勢。

袁家幾個築基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便將遠在東海遊曆的袁成盾叫了回來。

袁成盾不過築基中期,身上的青宣仙基【伏青山】卻厲害,降妖鎮魔威能無窮。兩人一追一逃,近半個月來已跑遍了三四個郡。

漢子雙眼被遠處焰光一衝,心頭頓時騰起一股怒意。

“好魔頭,竟還敢放火害人!”

且不管放火的是不是那魔頭,看那方向確有一座鎮子,隻怕應付不了這樣的大火。

袁成盾也是從宗族旁支一步步爬上來的,父母都是凡俗,又因瘟疫早早離世,因此他平日最見不得凡俗受苦。

他急忙駕風趕去,心裡暗暗道:

聽說豫馥郡韓家家主是【東貂】真人的隔代傳人,東離仙宗素來持正愛民,興許能仰仗韓氏將那緯老魔揪出來。

袁成盾越過雲層,目光遙遙落在下方那方小陣上。

一群凡俗跪了一地,小鎮一側的大火正熊熊燃燒,給大風一催,眼看便要燒進鎮子裡去。

“還好我修的是青宣。眼下雲層水汽充沛,本就有落雨的勢頭,大可以助上一把。’

他環視一圈,冇見著那老魔,倒有一群修士正在鬥法。好幾個雜氣修士跟在一個黃衣公子身後,將一個練氣一層的少年團團圍住。

那少年一身清光,走的是離火道統。反倒是圍攻他的幾個雜氣修士,個個氣息汙濁。

‘這群魔修好不要臉。’

袁成盾心中很快將局勢理清,正要出手相助,卻猛地愣住了。

“這......這是......槍意!”

五公子韓葉死死盯著眼前渾身浴火的少年,心中早被驚懼填滿。

他臉上血灰交雜,土黃道袍洞穿著三個窟窿,腰間一枚築基級彆的玉佩也應聲碎裂。

韓葉艱難張開口,聲音尖銳:

“楚逸!憑什麼?”

楚逸持槍而立,槍尖微斜,聞聲隻是微微偏過頭,並不作答。

韓葉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這人一個月前還隻是個胎息五層玉京輪的小修士。

他被少年冷漠的姿態一激,立時神經質地扭曲了麵孔:

“憑什麼!常人數年都不得練氣,你卻能一月突破,你定是學了什麼魔功妖法!”

楚逸已打殺了好幾個雜氣修士,聞聲望來,神色傲然:

“憑什麼?小爺我天資卓絕,七歲學槍,日夜不輟,整整九年才成就器藝之極。”

說著,他漫不經心地撫過槍身,輕聲道:

“豈不應當?”

一語落下,少年手中長槍微動,赤金槍尖輕輕一送,便紮進韓葉腹中。

“哼!”

隨著楚逸一聲冷哼,韓葉被挑上半空,血液順著槍身瀝瀝淌下。

“豈不應當?”

韓葉麵色慘白,雙眼圓睜,恨聲道:

“這不公平!”

“若你九年苦修便合該成就槍意,那我三十年苦修又算什麼呢......啊!”

少年長槍微微一擰,韓葉立時吃痛,可這位素來養尊處優的公子仍咬著牙,不肯住口。

“憑什麼?”

他雙目通紅:

“我父親百年修行,劍元難觸;我兄長為了修行並火,燒壞了腦子才堪堪築基。可你楚逸,就能這樣理所當然地說出此話!”

“這天下的修士,又有多少不是日夜不輟,苦修不止的!”

楚逸神色一冷,冷笑道:

“可笑!這世道本就不公,你卻來問我公平?”

“你天賦不如我便覺得不公平。且不論外人,韓家主生有四十餘子,隻有你們五人天生靈,可曾問過公平?”

他無趣地將長槍一甩,韓葉登時從半空砸落竹林邊上,蕩起層層飛灰。

烈焰中,韓葉口吐鮮血,恍惚間隻覺灼燙難當。好在他一身法衣不俗,還不至於被當場燒死。

楚逸的笑聲再度響起:

“你要問我公平?那鎮中的凡人,又該向誰問公平?你手下剛才失手燒死的那個女子,又該向誰問公平?”

說著,他雙目金光一閃,長槍懸在韓葉脖頸邊,側臉輕聲道:

“孩子,你覺得公平麼?”

方才竹林大火之外,一個臟兮兮的孩子跟跑跑來,雙眼通紅地望著地上一堆化作飛灰的衣物。

以及一具還勉強能辨出人形的“灰骸”......

“阿娘......”

“阿娘......”

徐狗蛋聽了大半兩個仙人的對話,自然曉得發生了什麼,可隻一遍又一遍地悲喚。

‘也是個可憐人。’

楚逸神色淡淡,槍尖微抬。

“你作惡多端,魔性深重,又意圖對靈兒動手,已是罪不容誅。”

“若要公平,且去找天公與陰冥問問吧!”

他懶得再答眼前這位公子的問題,槍尖一抬,便要結果韓葉的性命。

“住手!”

一道土黃靈光將槍尖輕輕抵住,隨即一道溫潤聲音響起:

“楚少俠已經殺了我家好幾位旁支,也該解氣了。”

“五弟到底是我韓家嫡係,豈能與庶民同罪?”

楚逸抬眼,循聲望去。

隻見一位身著玄黃錦衣的公子自火場邊緣走出,漫天火焰被磅礴真元逼退至周身三丈之外。

與韓葉不同,他身形高瘦,眉目雖算不得好看,但配上一身氣度,倒確有大家公子的風範。

‘韓家大公子,韓雲昤。’

楚逸身處築基當麵,卻並不為自己安危擔憂,下意識想起正牽製著韓葛的尹如煙。

‘此人既然現身,不知如煙姐姐那邊.......

韓雲昤同樣眉頭緊皺:

‘尹如煙早早捏碎了求救玉簡,專諸會的蘇景早該跟上來了,怎還不見人影?'

蘇倩是蘇氏兄弟中的弟弟,也是尹如煙的義二兄。

此人仙基修成【天金胄】,極擅鬥法。若非自己法器遠勝蘇倩,韓雲昤也冇有信心穩勝此人。

‘不管怎樣,老四的命玉還完好。不能放過捏死這小崽子的機會。’

楚逸竟然修出槍意,實在大出韓雲昤意料。

在他看來,即便四弟韓葛已是練氣八層,也很可能不是楚逸的對手。

‘就算得罪楚山那老頭,也不能不做了。’

韓雲昤身上寶光大盛,仙基赫然顯露,一上來便是全力施為。

他仿佛有種冥冥感應,下意識喝道:

“我等仙族自有仙族的公平,你一個散修,也敢說教起來了!”

築基法器,【寶山印】!

楚逸卻渾然不懼,雙眼瞪著眼前的築基修士,憤然道:

“韓大公子,你算計害死我大父,我定要取你性命。”

話音未落,他指尖已現出一道玉符,正要靈光閃爍,卻有一道截然不同的明陽之光衝天而起。

“且慢!”

兩條短棍破開雲層,狠狠砸在寶印之上。

“嘭!”

巨大氣浪在兩人之間掀起,楚逸身旁已多了一位頂天立地的漢子。

‘這般豪氣衝天的少年,可不能叫眼前這築基給害了。’

袁成怒目圓睜,喝道:

“虧我以為豫馥韓氏是正道世家,原來也有如此卑劣行徑!”

‘築基中期?'

韓雲昤被袁成嚇了一跳,連連後退,麵色怨毒道:

“這位道友一身寶光不俗,何不報上名來?”

漢子收回兩條短棍,傲然道:

“我乃袁氏袁成,承世人抬愛,給了個【伏青山】的諢號。”

'【伏青山】袁成………………

韓雲昤心頭一驚,暗道:

‘袁家頂梁柱之一,雖說隻是旁支,卻極為能打。就在幾年前,此人在魔災中以一敵三,輕易退敵,這才得了這樣大的名號。

他再不願動手,緩緩後退,冷聲道:

“既然是袁道友發話,本公子便留這小子一命。隻是我家弟弟,卻要還給我。”

袁成雖不通人情世故,卻也知曉世家之間的默契。

他不願為家族平白結仇,扭頭看了看楚逸,苦笑道:

“小友怎麼看?”

楚逸身姿挺拔,拱手道:

“此人與我恨若淵海,晚輩早已立誓,必殺此人。”

“前輩還是速速離去,不必為我得罪此人和他背後的韓家。”

袁成看兩眼一瞪,心中生怒。依他的性子,無論如何都要管一管,豈會把楚逸獨自拋在這裡?

可眼前少年的話,又似乎確有幾分道理。

他心中怒意隻維持了一瞬,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

“韓家確實非同凡響,我不能為小友得罪韓公子。隻是小友總得證明自己有自保的能耐,否則我袁成豈能拋下小友受死?”

楚逸指尖靈符閃耀,昂首道:

“晚輩自然有手段。”

說著,槍尖輕輕一劃,地上的韓葉隻覺喉間一涼,一顆頭顱便這般滾落。

袁成看見狀隻得搖了搖頭,對著韓雲昤拱手道:

“袁某此行是為追殺魔修而來。韓道友既與楚小友有仇怨,還請自便吧。

說罷,他正欲駕風離去,卻見鎮子中黑光與金光同時閃爍。

兩道身影升空而起,一道青年的聲音響徹雲霄:

“魔頭好膽,竟敢當著我的麵食人療傷!”

幾人循聲望去,卻並未見到青年,隻見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與那老年魔頭鬥法。

這女子身披金甲,手持一柄紅金長刀,刀罡獵獵,竟打得對方節節敗退。

隻是她腰間一道豁口,顯出雙方修為實則並不對等。

‘專諸會的二當家竟是女子?'

袁成盾也顧不得她究竟是什麼身份,急忙駕風馳援,怒喝道:

“狄緯老魔,拿命來!”

那魔修白發蒼蒼,猛見袁成衝殺而來,頓時欲哭無淚。

“好不容易才擺脫這漢子,想到鎮子裡吃兩口米肉,偏又撞上這專諸會的瘋婆娘。眼下可如何是好?'

好在一道寶印橫空出現,直指蘇倩,正是那【寶山印】——戊土一道的法器!

韓雲昤的身形同樣騰空而起。

與其殺一個練氣一層的楚逸,眼前的專諸會二當家顯然更要緊。

韓雲昤一出手便全力以赴,仙基【藏納宮】顯化,重重軟爛腐土拔地而起,與寶印一同朝蘇倩身上打去。

戊土恢弘,寶土束縛。

‘韓家那【寶山印】極為厲害,決不能被戊土鎮住。

蘇景倩心頭一緊,卻彆無他法,隻能強行騰挪身位,險之又險地避開寶印鎮壓,卻被寶土鎖了個紮實。

好在這短短一瞬,袁成看已壓製住了叱門狄紼。

漢子手中短棍金光一亮,朝蘇倩一擲,霎時間砸開重重寶土。

青宣仙基,【伏青山】!

“謝過袁道友!”

蘇景倩心中一喜,金甲庚光大盛,煞氣在長刀中炸開,幾乎一瞬便脫身而出。

她美目盯住韓雲嶺,怒火翻湧:

“韓大公子好手段,趁人之危算什麼本事!”

迎麵卻又飛來一道土德寶扇。

韓雲昤聲音冰冷:

“蘇道友還是想想隕落在何處吧。

隨即他又環視一眼四周,對袁成威脅道:

“袁道友既是追魔而來,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你!”

漢子怒目圓睜,剛要發火,方才楚逸那句話又在他耳邊響起。

的確不該摻和過多。’

他頗為難地向蘇倩傳音道:

“韓家勢大,我實在無能為力。蘇道友且自求多福吧。”

蘇倩眼神一黯,靈識掃過,發現楚逸還在鎮外,定睛再看,義妹尹如煙也在不遠處。

‘我若留在此地,萬一兄長馳援不及時,隻怕兩人都要遭姓韓的毒手。

‘不若以身誘敵而去。’

她素來是女中豪傑,當即銀牙一咬,刀斬斷韓雲嶺的法術後,急向遠方飛去。

韓雲晗卻在這一瞬犯了難。

若追殺蘇倩,就得放跑楚逸與尹如煙這兩個未來的心腹大患;可若不追,無異於放虎歸山————蘇家這兩位築基,可都不是善茬。

‘不曾想義薄雲天的專諸會當家在關鍵時刻也是惜命的人。’

他以己度人,隻猶豫了一息,便全力駕風朝那女子追去。

叱門狄紼眼見鬥不過袁成盾。

那寶土修士魔氣不俗,都是魔道興許能借力一二。”

於是他急忙向同一方向遁去。

袁成自然一路追打,很快便忘記了鎮中的凡人。

早先施法落雨止火的想法更是不知被拋去哪裡了。

還得是楚逸出手。

這練氣一層的修士手中長槍竟是一道古法器,控攝火焰極為順暢。

在凡人們一聲聲仙人中,楚逸先是救了火,隨後看那徐狗蛋靈竅不錯,便拋給他一個玉瓶一枚玉簡。

少年馮虛禦風,心裡還想著早點將蘇姐姐的消息傳給尹如煙,再通知蘇大哥,急忙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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