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問答
“......”
青諭遣陷入長久的沉默,最終低聲道:
“想來秋池已經得到那枚玉扣了。”
見李木池微微點頭,聽府妖王麵露不忿,聲音壓抑:
“那玉扣本是大人布局,正是我負責拋入望月湖的!”
青諭遣的麵色難堪起來,
“玉扣在湖中流離三月,剛被鬱慕仙撿到,便撞上了遊曆的元烏。紫府親至,我便不好出手,又疑心是青池......”
“聽府!”
青諭遣話未說完,一道幽幽的聲音響起。女子的聲音似妖似邪,幽若寒泉:
“即便在湖上也不得戲言真君。”
她的聲音一頓,又接道:
“大人已知秋池來意,秋池且入玄池。”
李木池微微埋頭,應道:
“是。”
......
在這飄飄的仙境之中,有一處清氣環繞的玄池,水光瀲灩,陣紋明暗,池中有一處似殿似島的平台,如虛如幻,好似神仙所在。
白君意端坐在湖上仙台之上,黑發如瀑,身姿渾然不似人間之物,身後一道仙光凝做光圈,好似天仙下凡。
偏偏臉頰上生出一雙毛絨絨的狐耳,叫本應如仙女的容貌生出妖異感,配合狐屬難以言喻的魅力,卻又顯得美豔至極。
李木池一襲青藍羽衣,踏水而近,見此妖形貌,心中也不由一驚。
上次拜見時,狐狸奶奶分明還是純陽少年之貌!
但此行甚為重要,他還是整理好心態,沉聲行禮道:
“晚輩秋池,見過白前輩!”
白衣女子好奇地打量著李木池,讚道:
“約莫五年,秋池第二道仙基都要修出來了。便是當年蘇棲梧也就如此了。”
‘蘇棲梧?以原著看她的年齡不算太大,不應見過蘇棲梧......’
李木池心中微動,還是裝作不知,恭敬問道:
“前輩見過蘇棲梧?”
白君意輕輕搖頭,聲音如同清晨敲響的古鐘,婉轉淒清:
“我當然冇見過祂。玄諳大人卻對祂很讚賞......”
女子的聲音在山頂回蕩,又補充道:
“蘇棲梧從元府得過一卷求金法,便是玄諳大人力薦之下取出的。因而族中記錄便多上幾筆。”
李木池站直身形,疑惑道:
“前輩稱蘇棲梧為......祂?”
神通感應之下,即便是同樣的發音,意思也能準確地傳遞。
白衣女子笑道:
“祂以餘位認可之金性化神屍,入金地。即便並未證道真君,再次也應算作一尊法相。”
“是法相......”
白君意的聲音冷冽:
“祂入金地,冇人知道其內發生了什麼。短短七日後,【濁空相】便上稟世尊,將與魔頭同寂。一同上稟的還有一道尊號...”
“【濁禍青蕪憐世相】。”
‘【濁禍青蕪憐世相】。’
女子的聲音與李木池心中的想法重合。
上首的女子繼續道:
“【濁禍】是金位,【青蕪】是祂生前的道號......至於【憐世】,隻能按字麵意味去解了。”
李木池輕輕點頭,大膽猜測:
“青蕪真人證道,動搖了上一任【濁禍】真君的金位與金性?”
......
“當然!”
白君意冇想到李木池這麼敏銳。雙手輕快地一拍,讚道:
“彆看現在的諸釋法軀一個比一個可怖。梁時的和尚可不止可怖,魔氣也比現在盛,摩訶法師的貪欲也遠在如今之上!”
......
“那麼......秋池,你可以回答幾個我的問題麼?”
女子的聲音很輕,卻叫整個玄池的氛圍凝結,好似有極為恐怖的壓力在其中醞釀。靈識拂過,平台上又好似空無一物,隻能憑借肉眼看見,那女子的瞳孔已經變作了純粹的亮白。
‘玄諳...’
李木池心中思緒劃過,他有想過此行有可能見到玄諳,卻不曾想竟然是這種形式。
青衣真人急忙跪下,恭敬道:
“拜見大人。”
玄池湖麵的漣漪在玄諳注視下變得平靜,李木池恭敬的身影在祂的眼中顯得如此詭異,他並不能讀取李木池的深層心思,偏偏這小小紫府又冇有玄珠符種的氣息。
‘嗬......陰謫?玄女也有不小的動機......’
玄諳的聲音柔和,好似在問詢自家子弟:
“秋池不必害怕。第一個問題是......”
“杜青終於舍得把我的東西還回來了?”
這話問得李木池一愣,好在身為紫府,他的思維還算快。
‘應當是玉扣。剛才結合青諭遣的話,玄諳認為那碎片是杜青取走了,如今終於願意歸還。’
原著的種種信息同樣在他心中回憶,
‘唐元烏驚奇於鬱慕仙的特殊,因而收作弟子。能夠寫下‘我視我圖’的杜青當真渾然不知此事?’
‘遲步梓去湖上後便急遁東海,以杜青的視角,定然是玄諳出手了。陸江仙說籙氣就是祭藥,以真君的見識未必就認不出。因而祂默契地將這枚碎片還給了玄諳......’
‘這一切都隻能當做猜測......玄諳大概率是元府遺忠,又是我在外行走的後台。隻要不涉及穿越之事,冇必要再玄諳麵前亂編。’
李木池的聲音恭敬:
“小人私心,假借庫金之事從唐元烏手中騙過此物,並未受淥語指點。”
“嗯。”
玄諳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摩都】與【元適】搖落【神鼇天】的進度如何了?”
......
‘【摩都】便是南海那位魔雷?【神鼇天】既然在被【雷音相】搖落,想來與身夔有關。’
李木池心念電轉。
這明顯是在問南海的事,原著對南海的描寫並不多,李木池知道的內幕更少。
他隻能老實回答:
“金氣落煞則沉,元磁雷瀑同時落下了【摩通玄雷彆部】與【摩通元磁彆部】。”
“諦琰,元修,雷頭首在兩部中爭奪多時,最終卻被一位五法圓滿的晞炁龍王取走了大頭。”
‘這小子知道的不算太多……’
對於司天來說,即便眼下不能讀心搜魂,“衍”卻需要以各類微末的信息為基石。
李木池確實麵無表情,可斟酌的時間,說話的字句與速度,都會被司天納入考量。
不細致到微末則不足以‘衍’,更不足以稱【司天】。
‘祂們隨手落子,見我賜下《妄誕浮林經》,便覺得我們是有默契的。集木是當年‘玄諳’極力推動的事,祂們便覺得我依舊需要集木……’
玄諳的聲音繼續道:
“【玄雷舊鼓】與【鳴策令】都落入了東方未晞的手裡?”
李木池恭敬道:
“按照元修的說法,諦琰真人取出一道神威無窮的寶籙,搶到了一麵破舊的雷鼓。至於另外一物,應當是被龍王取走。”
玄諳歎息道:
“看來【元適】還得再等等。龍屬吞雷將儘,祂不敢多留海外。”
女子瞳孔的光彩閃爍了一瞬,似乎有些不穩定,妖軀上呈現出一絲絲如同琉璃破碎的裂痕。
這位真君有些意興闌珊,似乎很隨意道:
“君意的妖軀不可久承真君意誌。”
“秋池,你有一個問題可以問......”
李木池急忙叩謝,口中不曾帶半點猶豫:
“敢問真君山上對集木果閏餘得證的態度。”
“滑頭。”
那真君笑罵:
“戲看果,喜看餘,翕變【雲棲】。”
滾滾的威嚴如潮水褪去,台上大妖的瞳孔銀色點點消逝。
李木池心間回響出一道不屬於自己的想法:
“那玉扣本是李通崖的機緣,可清心,可參悟術法道論,更有消逝蒙昧之能。”
“在他修行秘法前還給他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