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苗孫
幾日前感受到的陰風陣陣,並非錯覺。
不過數日間,西海上的大風便愈演愈烈,甚至透進了太虛之中。整個西海的靈機一日三變,紊亂如沸。
轉眼已是七月十四。
若在平日,小廣玉山魔霧重重,陰風碩碩,便是築基修士也難久居。故而每年七月十四,都會有紫府聯手壓製【大洑朽氣】,放任些築基練氣進去碰碰運氣——尋幾件靈物靈資。
這類年年都有的活動,紫府靈物是極難尋著的。不過是拿下修的命去撞撞運氣罷了。
唯有如眼下這般,十幾年一次的大風,才真正值得紫府親自出手。
大風嘶嘶吹過數日,整個西海天朗氣清,清濁分明。中廣玉山在水中顯現,連帶著小廣玉山也清朗起來。往往會有數道靈物靈資顯化,格外吸引人。
等李木池與善柏、道澠聚在小廣玉山上時,周遭已經等了數位紫府。
一位紅衣老人一步步踏空而來。他身上的衣物似袍非袍,如無數瀑布垂落,顯得妖異瑰麗。
老人視線陰沉,臉笑起來不甚好看:
“長懷治下,單垠,見過諸位道友!”
身側一道青衣身影,木德之輝同樣盎然:
“苗州申搜,見過諸位道友。”
善柏真人麵色淡淡,拱手道:
“修越治下,柏山善柏。見過兩位孫道友。”
李木池與道澠對視一眼,各自見禮:
“青池宗秋池。”
“行汞台道澠。”
“見過兩位孫道友。”
五位紫府交談小半日後,單垠一身紅衣在狂風中翻湧,頗有威勢,沉聲道:
“諸位道友,單垠此來,是為將【西府洞元台】排出此次競爭之外。”
老人舌尖輕舔嘴唇,目光死死盯著道澠,話語裡滿是狠厲:
“【西府洞元台】的澄憡,近來成就紫府中期。如今那府水道統便有兩位紫府中期、一位紫府初期。”
他頓了頓,環視在場眾人:
“此次奪寶,不過兩類修士罷了——一則是我等木德修士已經在此聚首,一類便是府水為首的水德修士,多與【棲孚】老兒一道。”
“不知行汞台……可有意相助本真人?”
諸人目光紛紛落在道澠身上。
道澠不過二神通,乃是此地唯一一位非木德修士,也是唯一一位本地勢力修士。
他有一個師弟,叫道褐,幾年前剛成紫府,不過是堪堪一神通的根基。
李木池心念微動,原著裡冇有這段。
原著中,妙契大真人暴死後,【西府洞元門】與行汞台有過一場爭鬥。那一戰打斷了行汞台的脊梁,最終隻剩下道澠一人苦苦支撐。
可那是在妙契死後。
如今妙契還活著,單垠卻提前借大真人的威勢發難……
是原著中無功而返,未出現在書裡,還是何處出了變故,大有籌謀?
‘不管怎麼說,這單垠也是集木大真人預備役,修為和謀算都不差,且聽聽他的打算。’
正思索間,道澠還未應下,善柏真人先開口。
老人滿頭花白,手指焦躁地叩著手中木杖:
“老道與澄憡道友無冤無仇,就不奉陪了。道友謀算,老夫不會泄露。”
單垠渾不在意地一揮手:
“老真人請便。”
“哼!”
善柏真人拂袖而去,遁入太虛之中。
等他走遠,道澠才幽幽開口:
“【西府洞元門】交友廣闊,此行還有數位紫府同道雲集,恐怕不是我等能夠撼動的。”
“青池遲步梓,妖王猞鵠,還有一位上巫的道人,都有蹤跡。”
他抬眼看向單垠,語氣不鹹不淡:
“妙契前輩已遠遊而去。單道友不提前謀劃,眼下若想借我家大真人的勢——還是免開金口。”
“嗬嗬。”
單垠不惱,反而笑了笑。他從袖中取出一道令牌,隨手拋給李木池:
“秋池道友覺得,此事如何?”
李木池靈識微微一探。
這是青池宗為諸位紫府特意打造的令牌,平時冇什麼用處,隻是身份的憑證。
但,這是遲步梓的令牌。
李木池灰綠的眸子微微一閃。
原來是這個變數,遲步梓冇有遭遇陸江仙,眼下第三神通將要圓滿,也是坐不住了。
‘若是步梓牽頭……那便不是單垠一己之私。也不知有冇有長懷謀策。’
‘遲步梓與【西府洞元府】之人混跡在一起,恐怕是有反水策應之思......’
他微微一笑,應道:
“既然是步梓師兄相邀,秋池自然不會掃興。”
道澠目光在二人之間一轉,心中了然:
“傳言集木修士若惡蝗過境,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如今看來,確有幾分道理。一個個都是弄險圖利的高手。”
幸好,此刻行汞台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西府洞元門】與我行汞台本有舊怨。我與道褐師弟,願意出手。”
他話鋒一轉:
“不過我二人修行全丹,實在不擅長鬥法。”
“隻是那【棲孚】老道極有本事,一身神通深不可測。若此行不能將他留下……”
他看向單垠,目光沉沉:
“諸位拍拍屁股便回海內了。我行汞台在幾十年後卻要遭禍。”
單垠神色如常:
“便是道友不出手,我等也有幾分把握。”
他頓了頓,瞥了李木池一眼:
“不過是聽聞遲步梓的師弟在此,順道一邀罷了。”
“道澠道友隻需出手牽製那【棲孚】老道的好友猞鵠。”
他語氣淡淡,卻透著狠厲:
“我等自有法子,將那幾個府水打殺了。不會留下麻煩。”
李木池緩緩一頓,冷聲問道:
“卻不知還有什麼道友會出手?隻靠我等可敗之,卻難有吞殺之能!”
單垠身邊的青衣修士嗬嗬笑道:
“我等早就說過了,長懷治下。谘午真人也會出手。”
‘對方有五位真人,我們數量也多不了多少。’李木池心中琢磨,‘況且,細看真人實在叫人不放心。’
‘不過早期長懷的實力還是很強的,定然有後招,左右不過跟著看一看。’
李木池還在思考,道澠卻好似吃了定心丸,頓時有了決意,斬釘截鐵道:
“好!屆時道澠定然出手,將那猞鵠拖住!”
李木池連忙跟道:
“那位新晉的澄殷真人便交給秋池了。”
諸位紫府對視一眼,各自有了計較,又確立了三道神通至少剪出兩位的目標。
至於戰利品,屆時則由出力程度劃分,由長懷做保。
等眾人分散開來,太虛中隻剩下孫氏爺孫。
單垠收回目光,望向茫茫無際的小廣玉山,大風已經接近尾聲,對身邊的申搜真人道:
“昔日這西海的主人,在集木主人相助下成道。後又遭龍子與坎水迫害,道統凋零,終有今日西海沉浮之景。”
他低聲喃喃,像是自語,又像是在向誰訴說:
“傳言那魔頭造無邊血池,以供養諸木。卻不曾想,自己終成棄子。”
“集木食澤以養蓼,群魔拜見——”
“於是【諸蓼會】!”
時間流逝,一旁的申搜猛然抬起頭,隨著大風起落,無儘漆黑的太虛點亮起一道道神通光華。
此人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真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寶地!”
“優勢在老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