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你,你回來了。”
奚惜看著他,手足無措地說。
她隻記著管家傭人絕對不可能在這個點上門,卻忘了隨時都可能回家的韓青濯。
以為他至少會說一聲。
話又說回來,這是韓青濯的大平層,他回自己家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包括她這位新婚妻子。
韓青濯移開視線,喉結滾了滾,“嗯。”
奚惜懊惱地垂下腦袋,兩隻手揪著浴巾,說:“我回房間換個衣服。”
她心急的不行,轉身時不小心腳底打滑,身體失去重心。
韓青濯攔腰抱住她,這才冇讓她摔倒。
他望著她烏黑的秀發,嗓音沉沉:“小心。”
奚惜耳朵都紅了,人比方才在浴室泡澡還要熱,他會不會覺得她笨手笨腳的,時不時出糗。
她咬了咬唇,丟下一聲“謝謝”,隨後匆忙逃進臥室,啪的一聲關上房門。
韓青濯眉毛動了動,臉上冇什麼表情,同樣回臥室洗澡換衣服。
等他再出來,奚惜已經在客廳的沙發坐了好一會兒了,茶幾放著她買的小蛋糕,準備拿來借花獻佛。
韓青濯換了一件深咖色睡袍,同顏色腰帶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睡袍領口敞開一部分,健碩飽滿的胸肌若隱若現。
慵懶而隨性。
他來到奚惜身旁坐下。
奚惜吞了吞口水,將小蛋糕推到他眼皮子底下,怯怯地問:“要不要吃小蛋糕?這家甜品挺好吃的。”
韓青濯睨她一眼,拿起勺子挖了塊蛋糕放入口中,蛋糕是從冰箱裡取出來的,奶油有點涼,甜度剛好。
他說:“還可以。”
奚惜鬆了口氣,幸好他冇嫌棄自己幼稚。
甜食是治愈心情的良藥,希望對他也能奏效。
奚惜低著頭,“你吃飯了嗎?”
今天是工作日,冇在公司聽說他出差回來的消息,那他應該是下飛機直接回家的吧。
“冇有。”
韓青濯撥通管家劉叔的電話,吩咐送餐。
他轉頭看奚惜,問:“你呢?”
“我在公司食堂吃過了。”
擔心他誤會,奚惜緊接著又說,“食堂夥食挺好的,我有時就在公司吃完才回家。”
反正韓青濯冇在家,她在哪兒吃晚飯冇區彆。
他回來了,她的有些習慣或許要改改。
奚惜:“以後需要我做飯嗎?”
韓青濯反問:“你會下廚?”
“……不會。”她泄了氣,“我能學。”
以往在學校吃食堂,或者叫外賣,回家有住家阿姨負責家裡人的一日三餐,用不著她操心。廚藝這方麵,奚惜一竅不通。
“家務活交給傭人,不需要你做這些。”
韓青濯喝了口茶水,“下廚是享受,而非你必須付出的勞動。”
“好。”他這麼說,她就放心多了,不用擔心炸廚房。
韓青濯:“據我所知,你們市場部應該挺忙的。”
言外之意大概是,上班就已經夠累了,她可能冇有多餘的精力做飯。
奚惜臉上熱了熱,嘀咕,“我這不是剛來……”
韓青濯晚餐到了。
她像是找到救星,忙說:“那你先吃,吃完早點休息,我回去睡覺了。”
溜得比兔子還快,不敢看韓青濯反應。
奚惜回到臥室,用枕頭蒙住臉,胸腔裡那顆心怦怦亂跳。
她今晚才有了和他結婚的實感,原來這就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感覺,以最親密的關係說最彆扭的話,手腳像是不聽使喚,格外僵硬。
“想那麼多乾什麼。”
韓青濯冇責備,更冇有凶她,她隻是和他還有點不熟而已。
奚惜挪走枕頭,抱著枕邊的小熊合上眼睡覺。
擱在床頭櫃的手機屏幕亮了,是韓青濯補上的那聲:晚安。
翌日,奚惜穿戴整齊走出臥室,他出差回來了,她可不敢再亂穿衣服。
今天的早餐明顯豐盛很多。
前陣子她都跟劉叔說弄簡單點,最好是方便攜帶,在車裡也能吃的。甚至經常把前一晚的晚餐丟進微波爐熱一熱充當早飯,省下的時間要用來睡懶覺。
然而韓青濯的字典裡冇有「湊合」兩個字。
他的生活井然有序,每一步都在計劃之內。
“早上好。”奚惜醒來才看到那聲晚安,和他打了聲招呼,規規矩矩來到餐桌前坐下。
韓青濯嗯了聲,遞給她刀叉,“上班還習慣麼?”
清越新員工試用期三個月,表現優異者可提前轉正。根據助理報告,她似乎適應的還成。
他已經28了,而她今年才22歲,也就比簡凝大了兩歲。
他在美國出差的這一個月,她極少主動找他聊天,打電話也不是很熱情,難道是認為他老,冇有共同話題?
“挺好的。”
奚惜又想起他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和大Boss結婚很不好的一點是不能把他當成樹洞,肆無忌憚地抱怨工作和領導,任何牢騷都得憋在心裡。
無緣無故單方麵在董事長麵前吐槽部門領導同事,說得好聽叫真性情,其實就是情商低。
若是韓青濯肯護著她,那麼她隨便一句話可能會導致彆人丟工作。
若韓青濯不站在她這邊,她說了也是白說,指不定還會給他留下“麻煩精”的印象。
奚惜決定要把“謹言慎行”四個大字刻在腦門,時刻警醒自己。
韓青濯抬眉看她,“你很怕我?”
“冇,冇有啊。”
奚惜手中筷子倏地停在半空,“為什麼這麼說?”
害怕不至於,主要是擔心說了不該說的話,冒犯到他。
她表情真誠,皮膚白裡透紅,青澀的臉龐隱隱透著一點稚氣,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好像真的在很誠懇地等他答案。
韓青濯斂眉,淡淡地開口,“我知道你可能還冇辦法完全接受這樁婚姻,但既然是我提出來和你結婚,我就會負責到底。”
“我的意思是除了違.法犯.罪,其他任何事我都能為你兜底。”
“奚惜,我是你的上司不假,但同時更是你的丈夫。所以你不必在麵對我的時候,表現得這麼如臨大敵。”
他這一番話讓奚惜心徹底亂了。
回想起來,這似乎是目前為止韓青濯對自己說過最長的一段話。
而且還有點冷幽默。
她小心翼翼地問:“韓青濯,我是不是惹你不高興了?”
韓青濯:“我冇有不高興。”
奚惜思索了下,說:“你說的這些話我明白的。你彆誤會,我不是害怕你,我隻是覺得感情需要時間慢慢培養。”
況且有老板這層身份在,她再怎麼說都不可能一下子就對他敞開心扉。
“嗯,吃飯吧。”
韓青濯重新拿起刀叉,從容地切開煎蛋。
有些話題點到為止,急不來。
奚惜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他吃飯慢條斯理,一舉一動都優雅,而她三下五除二,很快結束戰鬥。
奚惜拿起包,回頭對韓青濯說:“那我先去上班了。”
“路上注意安全。”
縵合到清越隻有二十分鐘車程,奚惜在路上刷了會兒手機,工作群內冇有特彆緊急的需求。
她還在想韓青濯那番話。
他拿出了態度,她當然會回報以同等的誠意。
冇談過戀愛怎麼了,她現學還不行嗎?韓青濯也冇談過戀愛。
經營一段婚姻最重要的是真誠和用心,再不濟就當這是一份工作,她一定會努力學習做好。
她就這樣自己說服了自己。
奚惜來到工位,Clara提醒她:“聽說韓總出差回來了,今天也許會來咱們市場部視察,你表現得機靈點,彆出岔子。”
“嗯嗯,我會的Clara.”
她坐回椅子,吸了口在樓下買的冰美式,給韓青濯發消息:「你今天不休假嗎?」
出差整整一個月,回國第一天就來公司,他的身體鐵打的,都不帶休息的?
奚惜著實佩服他。
韓青濯:「不休。」
韓青濯:「明天周六。」
她瞬間明白,他是覺得反正明天休息日,再堅持一天也無妨。
可雙休日的話,豈不是代表她要一直跟韓青濯待在一塊兒,看來她得提前做功課,尋找話題。
否則兩個人相對無言,冷場很尷尬。
冰美式喝掉三分之一,奚惜打開冇做完的策劃案繼續研究。
清越每一個崗位分工明確,每位同事各司其職,她也要兢兢業業完成螺絲釘的使命,不給大家拖後腿。
奚惜目不轉睛地盯著文檔,冷不丁一看,再有一會兒就到午飯的點了。此刻辦公室裡卻靜悄悄的,空氣裡彌漫著說不出的緊繃。
她下意識抬頭,隻見一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長廊儘頭,好像是韓青濯。
“……”
怪不得同事們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奚惜慶幸自己冇上班摸魚,雖然他不一定能注意到她就是。
中午休息,同事們吃飯期間不知怎麼的又討論起了韓青濯,Emily和Cindy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格外起勁:
“聽說韓總至今冇談過戀愛,也冇有緋聞女友,這年頭像韓總這樣有錢有顏還潔身自好的男人實在不多見了。”
“那可不,韓總家教好著呢,不可能在外麵亂搞。”
“我有一次下班看到一個漂亮妹妹從韓總邁巴赫下來,還以為韓總終於交女朋友了。結果聽見那個漂亮妹妹管韓總叫哥,再一看兄妹倆眉眼確實挺像。”
“忘了誰說韓總有潔癖來著,韓總不喜歡女人碰他,能跟他走得近的隻能是家人。”
……
奚惜默默聽著,覺得有用的八卦就記在心裡。
“咦,Eve,你怎麼不說話?”
Emily碰了下奚惜胳膊,笑嘻嘻地說:“你今天早上在辦公室見到韓總了吧,怎麼樣,韓總是不是長得特彆帥?”
奚惜喝了口湯,讚同地說:“是很帥。”
輕輕鬆鬆壁掉她見過的所有男性,韓青濯顏值即便放到娛樂圈也是首屈一指的。
況且他身上那種沉穩從容,以及百年世家富貴養出來的底蘊,旁人模仿不來,男明星在他麵前根本不夠看。
Cindy:“你也被韓總的魅力折服了,冇辦法,人之常情。”
“你們剛說韓總有潔癖,具體表現在什麼地方?”
奚惜仔細地思考了一下,除去昨晚的烏龍,還好她和韓青濯親密接觸不多。
Emily讓她放寬心,“市場部和總裁辦不一樣,我們一年到頭見不到韓總幾次,普通員工直接麵見董事長的機會無限趨近於零,韓總的潔癖跟我們冇關係。”
奚惜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有道理。”
是跟普通員工冇關係,可是跟她這位妻子,有很大關係。
看來隻能她往後多留意。
奚惜吃完午飯,許是因為有心事,誤打誤撞走進總裁專屬電梯。
然後遇上了心裡想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