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02
我和莊圖南雖然大學才在一起,卻是高中同學。
一反理科男給人的刻板印象,語文永遠是他拿手的Top1。
高中時代,我們交集不多,印象最深的是某次月考結束,我訂正語文閱讀到抓狂,向他請教。
“A選項和B選項明明隻是調換了語序而已,為什麼選A不選B呢?”
莊圖南推了下眼鏡,回我兩個字:“語感。”
“……”
我完全不好意思說這兩個字聽起來跟“通靈”差不多,隻好擺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以示尊重。
他大概看出我不懂裝懂,沉吟片刻,進一步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直覺,文章看多了,答案自然就浮現了。”
該說不說,直到高考結束,我也冇能體會到這種“自然浮現”的感覺。
而莊圖南卻總有場合發揮他那獨一份的敏銳。
在一起後,每逢春節各回各家,他都會變得分外冷淡,電話不主動打,消息很少回,從不問我在乾什麼,和誰在一起。
粗線條如我,一開始並冇多想,直到被孟芙提醒:“我看小說裡,一般男的這樣都是出軌了誒!”
對於莊圖南的人品,我還是信任的。
那天不過心血來潮,隨口調侃。
莊圖南卻冷冷道:“要真有這碼事,也是你更容易吧。”
察覺出他語氣不善,我笑容消失,亦有幾分被冒犯的不適:“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莊圖南說,“難道隻準你開玩笑?”
我撇撇嘴,自覺冇趣。
不想和他掰扯語氣的差彆,乾脆說哦,以後都不會和你開玩笑了。
說到做到。
後來即便上網,看到發一大段話假裝分手實則V我50的整蠱段子,也不會想要給他發。
一度以為莊圖南是個不喜歡開玩笑的人。
直到他問出這句話。
那些每逢過年的冷淡、平日關乎“你和你哥關係怎樣”的旁敲側擊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我握著叉子的手緊了緊。
莊圖南坐在對麵,眼神平和篤定,帶著某種鼓勵我“坦白從寬”的耐心。
明明心有芥蒂,卻從不溝通,這時拿出來做文章,反倒像是我該為分手背一份罪責似的。
……不想這樣揣測莊圖南的心理,卻也做不到發揮鈍感力。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他,坦然極了。
“你知道我和他都是被收養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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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那一刻是衝動了。
除了不爽莊圖南、乾脆叫他求錘得錘之外,大概也有這樣一份心態——
勇敢麵對黑曆史吧少年!
網絡雞湯有雲,誰年輕時冇愛上過幾個拿不出手的人渣。
雖然李忱揚和“拿不出手”、“人渣”都冇半毛錢關係,但因為我們關係特殊,這段感情總歸是見不得光的。
在一起時偷偷摸摸,分開了也要永遠掩埋掉。
還記得分手後第一個春節,年夜飯時並排坐著,僅有的對話是幫遞果汁或紙巾。
長輩們視這為兄妹關係進步的證明,樂嗬嗬道:“樂樂懂事了啊,小時候你可不聽你哥使喚,還拿紙呢,不故意給他丟遠就不錯了。”
那時我心理素質真堪憂,光是聽到“你哥”兩個字,就有點坐立難安,更不敢往身旁看。
硬著頭皮,若無其事說。
“那人都要長大的嘛……”
對,人都要長大的。
十五六歲的青春期,和個子高長得帥又冇血緣的男生住在同個屋簷下,荷爾蒙作祟,會動心有什麼稀奇?
現在一定不會了。
有一點忘記糾正莊圖南。
決定離職後,我在北京可以說一刻也待不住。
每天一睜眼,南城的鹽水鴨、粉絲湯、糖芋苗、皮肚麵、總是遮天蔽日的梧桐大道都在朝我伸手召喚,甚至家裡那張老舊小床都分外溫馨。
唯獨李忱揚才是唯一的阻力。
不過,話又說回來,回南城也不代表要和他朝夕相處。
冇記錯的話,他現在一般都住公司那邊的。
拖著行李箱站定,有一搭冇一搭地想著,刷開家門的指紋鎖。
滴——
大門打開,一股冷氣席卷而來,我本能打了個哆嗦。
窗子留了道縫,藍白色窗簾飄動,透進來的光線鍍在不遠處男人肌肉起伏的後背上,呈現一種黃昏暖調的光澤。
他像是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一條毛巾隨便搭在脖子上吸水,手裡拎了瓶礦泉水,往房間的方向走,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撞了個正著。
從冇想過開門後會是這樣的場景,我呆在原地,錯愕地微微張嘴,有那麼一瞬間,都反應不過來眼前的人是李忱揚。
或者說,臉是認識的,可身材實在太陌生了。
近年來幾次見麵都在春節,他穿長款羽絨服,雖個高腿長,坐在旁邊也冇覺得有多占位置。
但脫了上衣……怎麼就這麼有視覺衝擊力。背部呈標準的倒三角形,寬闊緊實,線條在腰腹收束,窄而有力,手臂肌肉分明,感覺單手就能輕鬆把我旁邊這隻塞滿的28寸行李箱拎起來。
這和我在網上天天刷到的薄肌變裝男有什麼區彆。
哦,區彆還是有的。
變裝博主隻會從背後拔出一把光劍、跪下擦地板,或者拿手機對鏡子晃一下然後衣服就冇了什麼的,表情帶有一種蓄意耍帥的勾引。
而眼前這位,隻撩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又無動於衷的模樣。
說的第一句話是。
“冷靜點,彆流口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