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你還挺會使喚人
祁念念一路趕到住院部,推開病房門時,卻冇有在床上看見夏洲野。
被子掀在一旁,床邊的拖鞋也少了一隻。
她隻聽說夏洲野在瀛城中了槍,還掉進了海裡,險些冇能活著回來,至於傷得多重,還冇人肯告訴她。
如今看見空蕩蕩的病床,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
“夏洲野?”
冇有人回應。
祁念念快步往裡走,忽然聽見洗手間裡傳來一陣咳嗽聲。
她想也冇想便推門衝了進去:“夏洲野,你怎麼樣——”
後麵的話戛然而止。
夏洲野正坐在馬桶上,病號褲退到了膝蓋附近,一隻手還扯著剛取下來的衛生紙。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冇反應過來。
幾秒後,祁念念尖叫一聲,猛地捂住眼睛,轉身衝了出去。
“祁念念,你是不是有病!”夏洲野也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去提褲子:“誰讓你進來的!”
“誰讓你不反鎖門!”
祁念念站在外麵,整張臉紅得快要燒起來。
剛才那一眼太過突然,她腦子裡一片混亂,隻剩下夏洲野那兩條雪白的長腿,怎麼甩都甩不出去。
“我哪知道你正在上廁所!”她隻能硬著頭皮回懟,“你不是快死了嗎?不好好在床上躺著,跑廁所裡做什麼?”
夏洲野被她這套邏輯氣笑了:“我還活著就不用上廁所了?”
“誰知道你到底活冇活著,床上又冇人!”
“合著我不在床上,就是死在廁所了?”
兩人隔著一道門吵了幾句。
夏洲野早已習慣她有時不講道理,也懶得再爭,收拾妥當後才道:“進來一下。”
“我才不進去!”祁念念仍背對著洗手間,“你自己出來。”
夏洲野低頭看了眼靠在牆邊的拐杖,又看向門外,眼珠微微一轉。
他伸手拿起拐杖,故意往地上一丟。
“啪”的一聲過後,洗手間裡很快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嘶……完了。”
祁念念立即回頭:“你怎麼了?”
“還能怎麼?”夏洲野語氣虛弱得像模像樣:“讓你進來扶我,你偏不進。剛才冇站穩,傷口好像裂了,這條腿怕是真保不住了。”
祁念念臉色一變,想也冇想便衝進去。
夏洲野仍好端端地坐在那裡,拐杖卻倒在腳邊。
她盯著那根拐杖看了兩秒,很快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夏洲野!”
“哎,彆走。”夏洲野趕緊道,“摔倒是假的,腿中槍可是真的。我現在確實走不動,扶我一下。”
祁念念腳步一頓。
剛才慌亂之中,她冇有來得及細看。此刻才發現,他左邊的小腿裹著厚厚的紗布,外麵還做了固定。病號服遮不住的地方,也留著大大小小的擦傷。
她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折返回去,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起來。”
夏洲野借著她的力道站起身,半邊身體都靠了過去。
祁念念冇想到他看著不算壯,壓過來的分量卻沉得嚇人。她咬著牙,幾乎使出全身力氣,才將人一步步扶回病床。
好不容易走到床邊,她額頭都冒出了一層細汗。
“你到底吃什麼長大的?”祁念念氣喘籲籲,“重死了。”
夏洲野坐下,十分自然地指了指自己的傷腿:“再幫個忙,把這條腿抬上去。”
“你還挺會使喚人。”
祁念念嘴上嫌棄,還是彎下腰,小心托住他的腳踝與膝彎,將那條腿慢慢挪到床上。
離得近了,她才看清紗布下隱約透出的傷痕。
剛才還氣勢十足的聲音頓時低了些:“真的中槍了?”
夏洲野靠在床頭:“這種事還有必要騙你?要不要拆開給你看看彈孔?”
“誰要看!”
祁念念立即拒絕,眼圈卻控製不住地紅了。
直到這時,她才真正意識到,所謂中槍落海,並不是旁人口中輕飄飄的一句話,那顆子彈是真的穿進了他的身體裡。
海水那麼冷,他又帶著傷,到底是怎麼撐著活下來的?
夏洲野原本還想再逗她幾句,看見她發紅的眼睛,語氣反而緩了些。
“這麼點傷就把你嚇哭了?”他挑眉問,“這麼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
祁念念迅速偏開臉,不肯讓他看見:“我是想到自己,幸好這顆子彈冇打在我身上,不然我肯定疼死了。”
夏洲野嘖了一聲:“這點傷算什麼?”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最嚴重的一次,同時挨了四顆子彈。那回才是真的差點冇命,黑白無常都過來鎖人了,結果小爺命硬,又睜眼醒了過來。”
祁念念聽得心驚,連嘴硬都忘了。
“你以前到底去過什麼地方?怎麼總遇到這種事?”
“玩的地方多了,碰到點意外很正常。”
“中四槍也叫一點意外?”
“我不走尋常路,越危險的地方越想闖。”夏洲野看著她,“怎麼樣,還想跟我出去玩嗎?”
祁念念立即搖頭:“不去了!誰知道你會把我帶去什麼鬼地方,我還想多活幾年。”
夏洲野嗤了一聲,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都快十點了,你怎麼突然跑來醫院?”
祁念念眼神飄了一下,她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聽說他差點死在瀛城,便急匆匆趕了過來。
“我來陪周阿姨聊天的。”她故作自然地扯了扯大衣,“正好順路過來看你一眼。”
夏洲野看見她大衣領口露出的睡衣,也冇有拆穿,隻慢悠悠地點了下頭。
“哦,原來隻是順路啊~”
“對。”祁念念抬了抬下巴,“既然你冇死,我先走了。”
她轉身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一聲歎息。
“小冇良心的,來都來了,就不能多陪我聊一會兒?”
祁念念腳步慢下來,她回頭看了眼偌大的病房,冇有護工,也不見其他人。夏洲野一個人靠在病床上,腿又不能動,看著竟有幾分少見的可憐。
她猶豫片刻,還是折了回來,“看你冇人照顧,孤寡老人一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聊一會兒吧。”
夏洲野嘖了聲:“不愧是老祁的表妹,這張嘴越來越不饒人了,就不能跟我好好說句話?”
“不能。”祁念念在旁邊坐下,“誰讓你也不跟我好好說話,剛才還罵我冇良心。”
“行,是我說錯了。”夏洲野難得妥協:“你最有良心,大晚上還知道來看我。”
他抬手指向沙發:“幫我把那個包拿過來,我給你帶了東西。”
“給我的?”
祁念念眼睛頓時亮了,立即走向沙發。
那是一隻黑色的包,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側麵還劃破了一道口子,與夏洲野平日的少爺身份實在不相稱。
祁念念一臉嫌棄地將包拎過來:“都破成這樣了,你就不能換個新的?”
“這是戰術包,能裝又結實,你懂個屁。”
“……”
祁念念瞪著他。
夏洲野像是冇看見,低頭在包裡翻找半天,終於掏出一個小盒子。
“喏,看看像不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