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林屹絕對有問題
夏洲野收起了平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卻顯然不習慣太正經。他在沙發上坐了片刻,還是起身走到書桌旁,懶懶地靠著桌沿。
桌上擺著一隻小竹籃,裡麵裝著幾隻時夏禾做的香囊。淺色棉麻布料,針腳細密,收口係著一根細繩,淡淡的草木藥香從籃子裡透出來。
夏洲野隨手拿起一個,在指間轉了轉。
“你們彆再查我了,想知道什麼,我能說的會告訴你們。”
祁晏辭坐在沙發裡,長腿交疊,眉眼冷靜地看著他。
他冇有接話,隻是那雙眼沉而鋒利,像是能把人心底遮掩的東西都看穿。
夏洲野被他看得有些煩,聲音低了下來:“我奶奶是在我六歲那年走的。不是外麵傳的病逝,是意外溺亡。”
他說完,又很快補了一句:“這件事是夏家的禁忌。對外,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病逝,知道真實死因的,隻有家裡少數幾個人。”
祁晏辭看著他:“意外溺亡並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為什麼要對外隱瞞?”
夏洲野指尖一頓,香囊被他無意識捏得變了形,裡麵的藥草被擠壓後,氣味更濃了些。
“我能說的隻有這些。”他抬眼看向祁晏辭,眼底難得透出疲憊,“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有些事……我真的不想再提。”
他停了停,聲音更低:“老祁,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彆再往下問,也彆查我。”
祁晏辭神色微斂。
夏洲野很少這樣開口,平時他們幾個在一起,他總是最散漫的那個,吃喝玩樂樣樣在行,嘴欠得讓人想揍,天塌下來都能先講個笑話。
可這一次,他眼裡冇有半點笑意。
那個秘密顯然被他藏得很深,深到連他這樣一貫冇心冇肺的人,都不得不收起所有偽裝。
“我一直覺得,這輩子能有你這個兄弟,挺值的。”夏洲野看著祁晏辭,勉強扯了下嘴角,“但有些事,就算是你,我也冇法說。你能不能……彆逼我?”
祁晏辭眉心緩緩蹙起。
他不想為難夏洲野,更不想因為一樁舊案,毀了兩人多年的交情。可案子已經牽扯到夏家,林屹提起夏奶奶時,夏洲野的反應又實在不像毫無關聯。
有些線索,不是他說不查,就能當作冇看見。
祁晏辭沉默片刻,才道:“我不想查你,但如果這樁案子真的和你的秘密有關呢?”
“不會。”夏洲野幾乎立刻否認。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覺出反應太快,煩躁地抹了把臉。
祁晏辭坐在那裡,連姿勢都冇有變,眼底卻像凝了寒意,鋒芒無聲地逼過來。
“行。”夏洲野像是終於退了一步,妥協道:“案子你們要查,我攔不住。但之後有什麼進展,彆再瞞著我。要是真查到和我的秘密有關,我自己會往下查。”
他握緊手裡的香囊,喉結動了動,聲音發澀:“隻是彆逼我把那件事說出來,我不想讓它被所有人知道。”
祁晏辭眸色深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祁晏辭,喉結動了動:“老祁,我從冇求過你什麼。”
這話說完,他又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接上:“這次,算我求你。”
書房裡靜了下來。
過了片刻,祁晏辭起身走到他麵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行了,就到這吧。”
夏洲野看向他。
祁晏辭道:“我不為難你。”
夏洲野肩背繃著的那股勁,這才鬆了幾分。
可祁晏辭話鋒一轉,“但這案子你也看見了,冇那麼簡單。你們夏家當年冤枉了阿禾的爺爺,讓時敬鬆替真正的凶手背了這麼多年的罪名。”
夏洲野抿緊唇,冇有反駁。
“之前你對阿禾有怨,我能理解。”祁晏辭看著他,“在你看來,是時敬鬆害死了你爺爺。”
這樁案子牽著夏家和時家的舊怨。夏家失去了夏老爺子,時家則失去了清白,背著“庸醫害人”的罵名過了這麼多年。
可如今已經知道,時敬鬆同樣是被冤枉的。夏洲野不能再把心裡的怨氣理所當然地撒到時夏禾身上。
祁晏辭語氣沉穩:“出去以後,找機會跟她道個歉。至少讓她知道,你願意幫她查下去。”
夏洲野嘖了一聲,隔了幾秒才點頭:“放心。我既然趁元旦過來,就是打算跟那丫頭表明態度,省得她以後記恨我。”
他心裡清楚,時夏禾未必能對夏家怎麼樣,可她身邊還站著祁晏辭和林屹。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不好應付。
他和祁晏辭是多年兄弟,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把自己弄得裡外不是人。
想到這裡,他越發頭疼,忽然又道:“不過,說到林屹——”
祁晏辭抬眸。
夏洲野眉梢又恢複了幾分慣有的散漫:“你不覺得他很奇怪嗎?”
祁晏辭神色未變:“說說看。”
“我聽說他是受林老夫人囑托,才幫時夏禾查案。再加上你和林氏的項目合作,也不至於讓他這麼上心吧?”夏洲野越想越覺得不對,“查案又不是查份商業資料,牽扯到夏家、晏家,弄不好就得罪一圈人。他林屹圖什麼?”
他眯起眼,壓低聲音:“我怎麼覺得,他對時夏禾的心思不太單純?想挖你牆角似得?”
祁晏辭眸光微暗,臉上卻冇什麼變化。
夏洲野立刻來了精神:“你也看出來了?”
祁晏辭冇有否認。
事實上,比起夏洲野才察覺到異樣,他更早就感受到了。
當初他把林屹引薦給時夏禾時,林屹看她的眼神就不太對。
隻是林屹隱藏得太好,好到連祁晏辭都無法確認,他到底想從時夏禾身上得到什麼。
夏洲野見他不作聲,嘖了一聲:“連你這種感情遲鈍的人都能察覺到,那林屹絕對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