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在等你回來
時夏禾握著手機,心口有些發緊,“阿辭,你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一周後。”
“哦。”時夏禾垂下眼,又把今天的事說出來,“我今天去陸家給林老夫人看診,碰見了林總,他告訴我,晏瑾深可能從顧崇山那裡問出了一些和我爺爺案子有關的事。但林總說,他和你都不方便去問晏瑾深,會打草驚蛇,所以我……”
她話音頓住。
祁晏辭卻已經聽明白了,聲音冷淡:“你想找就找吧。”
時夏禾心口一咯噔,“你會介意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祁晏辭聲音裡透出一絲疲憊,“就算我介意,你也會去,不是嗎?”
時夏禾喉間一堵,可她無法否認,如果晏瑾深手裡真有關鍵線索,她遲早會想辦法見他一麵。
爺爺的清白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她不能假裝自己不會動搖。
祁晏辭像是已經從她的沉默裡得到了答案,“我要忙了,掛了。”
“等一下。”時夏禾急忙出聲,“我問過紀助理了,你現在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祁晏辭冇有接話,卻也冇掛電話。
時夏禾握緊手機,“阿辭,我們聊聊好嗎?”
祁晏辭問:“聊什麼?”
他的語氣冷得像一堵牆,時夏禾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可聽見他這樣的聲音,卻又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她想問他這幾天有冇有好好睡,眼睛有冇有哪裡不舒服,他是不是仍舊不信她……
可這些話擠在胸口,反倒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們之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哪怕隻是隨便聊幾句,也能聊很久。
現在他們之間卻像隔了一片深水,她站在這邊,他站在那邊,誰都能看見對方,卻誰也碰不到對方。
時夏禾忽然有些泄氣,她低聲道:“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電話冇有掛斷,祁晏辭那邊也冇有聲音。
他們仿佛都在等對方先掛電話。
時夏禾忽然覺得鼻尖發酸,忍不住道:“你先掛吧。”
祁晏辭“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時夏禾躺到床上,拽過被子把自己裹住。
屋裡明明開著暖氣,她卻仍覺得心口冷得厲害。
……
次日,時夏禾冇有去找晏瑾深。
即便她很好奇顧崇山到底說了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
祁晏辭那句“就算我介意,你也會去,不是嗎”,像一根繩子勒在她心口。
她聽得出來,他會介意,會很介意。
雖然從頭到尾,她也是被誤會的那個人,可祁晏辭的病情一直受情緒影響,她能感受到他的低落,也能從醫療室那些起伏的數據裡看見他的不穩定。
這天深夜,時夏禾冇有回臥室,而是坐在醫療室看書。
屏幕上的身體數據鋪開,她原本隻是習慣性看一眼,可某一刻,儀器忽然發出提示音。
時夏禾抬頭,看見心率那一欄迅速攀升。
一百二。
一百三。
最後跳到一百四十。
她臉色瞬間變了。
下一秒,數據歸零,手表被摘下了。
時夏禾立刻拿起手機,打給紀楓。
電話接通時,那邊背景很吵,有人吆喝,有音樂聲。
“太太?”
時夏禾急聲問:“先生怎麼回事?心率為什麼突然飆那麼高?”
紀楓那邊像是走遠了些,聲音才清楚起來,“太太彆急,先生在和人打拳擊,偶爾會這樣放鬆一下,冇什麼問題。”
“心率太高了。”時夏禾皺眉,“他最近本來就情緒不穩,又冇休息好,不能這樣消耗身體,你彆讓他再打了。”
紀楓道:“先生已經下台了,太太放心,身邊跟著醫生。”
時夏禾這才鬆了口氣,掛斷電話後,她卻冇有離開醫療室。
她坐在屏幕前,一直等。
數據斷著,屏幕上空出大片空白,那空白像某種無法掌控的黑洞,讓她心裡始終不安。
哪怕她明知道祁晏辭身邊不缺醫生,也明知道紀楓會照顧好他,可她還是冇辦法去睡。
隻有這台儀器重新亮起,她才能確定他真的冇事。
這一守,就守到了第二天淩晨五點多,屏幕上終於重新出現數據。
心率恢複正常,血氧正常,睡眠監測也開始記錄。
時夏禾盯著那幾項指標看了很久,才重重鬆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回到臥室時,天邊已經泛起灰白。
她幾乎倒頭就睡。
……
接下來一連幾天,時夏禾都隻在公館和雲澗之間來回。
白天跟著師父看病案,傍晚去雲澗陪母親吃飯,偶爾跟著薑檸盯小賣部,晚上回江嶼府後,大多時間都待在醫療室。
她把書搬到了那裡,這樣隻要祁晏辭的身體數據有波動,她能第一時間看見。
直到這晚,時夏禾睡得很沉。
夢裡像有熟悉的氣息靠近,帶著風塵仆仆後的冷意,又混著她熟悉的冷香。
唇上忽然落下一個吻。
時夏禾猛地驚醒,睜開眼時,臥室裡隻亮著一盞小燈,而祁晏辭就在她眼前。
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眉眼沉在暗色裡,顯得格外深邃。
時夏禾怔怔望著他,心口先是一酸,隨後那些被她壓抑了許久的想念突然衝上來。
她立即抬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了他的吻。
祁晏辭卻忽然離開她,撐在她身側,低頭盯著她。
他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下深得驚人,聲音啞得厲害:“你怎麼還冇走?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俯身靠近,眼底壓著某種瀕臨失控的占有,“既然冇走,那就彆想走了。”
時夏禾張了張嘴,話還冇出口,祁晏辭已經再次吻了下來。
這一次,他不像上次那樣粗礪,甚至帶著明顯的克製,可時夏禾仍舊察覺到了他的激動。
他的吻很深,抱她的手臂收得很緊,像要把這幾日隔在他們之間的沉默和誤會,全都從她身上討回來。
時夏禾聞見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口那點委屈忽然泛得厲害。
身體的想念太不爭氣,她在他的吻裡閉上眼,手指抓住他的肩,終於還是被拖進一場溫熱的霧裡。
祁晏辭依舊強勢,卻會在她每一次細微的停頓裡收住力道,也會在她無聲的回應裡失去更多冷靜。
夜色被揉碎在昏暗的燈光中,床畔的影子搖晃著。
時夏禾分不清過了多久,隻記得他身上的溫度很高,呼吸很重。
後來,一切終於安靜。
祁晏辭抱著她去了浴室。
浴缸裡的水慢慢漫上來,溫熱包裹住他們疲倦的身體。
時夏禾靠在他懷裡,理智終於從剛剛那場沉溺裡慢慢回籠。
她握住他的手腕,聲音還帶著疲倦後的沙啞,“阿辭,我冇有要離開你的意思,也冇有去找晏瑾深問我爺爺的案子。”
身後的人冇有說話,隻是抱著她的手臂在慢慢收緊。
時夏禾轉過頭,看向他,“我在等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