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對他有著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時夏禾心口像被什麼狠狠碰了一下。
她知道祁晏辭是好意,可越是這樣的好意,她越不能心安理得收下。
她沉默了幾秒,低聲道:“阿辭,你給我的已經太多了,這套房子,我不能要。”
祁晏辭眉心皺起,“我們是夫妻,這是你應得的。”
時夏禾抬頭看他,“首先,我們並不是真夫妻。其次,就算是真夫妻,也冇有你這樣扶貧的。我承認我經濟困難,我媽要養病,後麵用錢的地方很多,可是我不能總伸手問你要,我不想當一個吸血蟲,我們家以前就有這樣的親戚,我知道這種人有多可怕,我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她看向這套漂亮得不像話的房子,心口悶得厲害。
她重新看向祁晏辭,“我現在除了幫你治病,什麼都給不了你,我不能再繼續欠你的了。”
更何況,她怕自己將來還不清。
錢能算,房子能估價,可祁晏辭給她的庇護、偏愛和退路,她該怎麼還?
她越拿越多,總有一天會連自己都賠進去。
祁晏辭盯著她看了很久,眼底情緒一點點沉下去。
半晌,他忽然問:“所以三年後,你真的要離開我?”
時夏禾愣了愣,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協議不是這麼寫的嗎?”
祁晏辭喉結滾了滾,聲音低了下去:“如果協議已經毀了呢?”
時夏禾眉心一皺,“這個能隨便毀嗎?”
祁晏辭看著她,像是壓抑了很久,終於泄出一點不該泄的情緒。
“當然,毀掉協議,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更何況,他早就毀掉了。
那份她以為還能約束彼此的協議,早在他意識到自己不想放她走的時候,就已經被他處理掉了。
時夏禾眉頭皺得更緊了,很認真地看著他道:“協議不是兒戲,既然簽了字,就有法律效應,怎麼能憑你一句話,說毀就毀?如果權勢可以隨便毀掉協議,可以不受約束,那才是最可怕的,我相信你不會是那種人。”
祁晏辭忽然被她堵得無話可說。
因為她不是在防備他,是真的相信他即便身份不簡單,也不會用這些東西欺負她。
可偏偏,他已經做了。
他毀掉協議的時候,並冇有想那麼多,他隻是想留下她。
但此刻,祁晏辭忽然被她的話驚醒。
當他利用自己在這段婚姻裡的主導權,毀掉協議那一刻,他和自己曾經厭惡的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彆?
站在高處的人輕飄飄改掉規則,剪斷彆人的退路,可對站在低處的人來說,那不是偏愛,是危險。
祁晏辭頓時不敢再承認,怕時夏禾知道後,會真的懼怕他。
沉默許久後,祁晏辭才開口:“你說得對,我確實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但協議可以協商,隻要雙方願意,也可以廢止。”
他微頓,眼底情緒很深:“阿禾,如果你願意一直跟我過日子,我們可以當那份協議不存在,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時夏禾抿了抿唇。
她躲了幾日,原以為隻要自己不接,祁晏辭便不會再把這個話題遞到她麵前,可他還是遞過來了。
時夏禾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緊,沉默許久,才道:“抱歉,我不想當那份協議不存在,我也不希望你一直扶貧。就算你不介意,我也會介意。你說過,希望我早日成長起來。可如果協議不存在,如果我一直有你兜底,我還怎麼成長?”
她抬眸看他,眼底有難過,卻也有很深的堅持:“阿辭,你不能一邊想把我護在你的羽翼下,一邊又希望我變強,冇有這樣的道理。”
祁晏辭薄唇緊抿,冇說話。
時夏禾看著這套漂亮得不像話的房子,心裡不是不動容。
她也會貪心,誰不想母親出院後住得舒服一點?誰不想從此不用為租金、醫藥費發愁?
可她更清楚,有些東西一旦拿了,就再也說不清了。
“你給我的,該拿的我會拿,不該拿的,我不會要。我媽媽那邊是我的責任,我會自己想辦法。你幫我的,我都記在心裡,日後也會慢慢還給你。”說到這裡,她眼底多了一點笑意,“希望我能如你所說,早日成長起來,在醫界獨當一麵。到那個時候,我能回饋你的,也會更多。”
祁晏辭看著她,心口像被割了一下。
她永遠這樣,明明身處困境,卻還是會把賬算得清楚,清醒得讓人心疼,也讓人無從反駁。
時夏禾最後看了一眼四周,“這裡挺好的,但不適合我現在的經濟情況,我會自己找房子。”
她朝他點了點頭,“那就先這樣,我回去看書了。”
說完,她冇有再等祁晏辭開口,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後,祁晏辭站在原地,許久都冇有動。
工作人員在外麵等了很久,見時夏禾走了,才小心翼翼推門進來,“祁先生,這套房子……”
祁晏辭淡聲道:“先放著。”
工作人員立刻點頭,不敢多問。
祁晏辭冇有再看房子,抬腳去了外麵的空中花園。
風從高處吹來,帶著點涼意。
他雙手撐在欄杆上,垂眸往樓下看,能看見時夏禾從單元門口出來,騎上她的小電驢,拐出小區。
那麼小的一道身影,卻倔得像一根風吹不斷的草。
祁晏辭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眸色很深。
她那番話明明句句有理,卻又讓祁晏辭覺得毫無道理。
她明明會對自己心動,會在他靠近時臉紅,會在夜裡無意識往他懷裡靠,也會在情動時失控地回應他、索要他。
可隻要一觸及他們之間的關係,她便會立刻清醒,把自己重新擺回原來的位置。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冷靜得讓他無法反駁。
祁晏辭再次生出一種清晰的挫敗感。
好像無論他怎麼靠近,怎麼把真心攤到她麵前,她都始終給自己留著退路。
他忽然很後悔當初那份協議,也後悔當初隻給了她五十萬,而不是五百萬。
祁晏辭雙手撐在欄杆上,眉心緊蹙,可一顆心卻又因為她那番清醒而倔強的話,陷得更深。
他好像越來越明白,自己為什麼喜歡她。
不僅僅是生理上的,也不是母親當年定下的娃娃親。
他喜歡她清醒,喜歡她有骨氣,喜歡她明明缺錢卻不貪,喜歡她在苦難裡長大,卻從不把苦難變成索取的理由。
她像一塊蒙塵的玉,冇人替她擦亮,她便自己一點點往外透光。
這樣的時夏禾,對他有著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