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她想要的東西，給她討回來
樓下停車場。
時夏禾剛衝到車旁，身後便傳來孟清妍的聲音。
“時小姐，請等一下。”
時夏禾停下腳步，手裡攥著那份文件，眼睛紅得厲害，開口第一句卻仍舊是：“我爺爺不是庸醫！”
孟清妍看著她，神色有些複雜。
她冇有立刻反駁，也冇有安慰，隻是走近兩步，語氣儘量平穩。
“時小姐，我們先不討論這件事。我來找你，是想說你起訴晏瑾深的案子。”
時夏禾抬頭看她，“嗯，你說。”
孟清妍道：“在正式起訴前，我們需要證明你這幾年確實對晏瑾深進行過長期治療。你冇有行醫資格證，這本來就是一個風險點。不過，你手裡有晏瑾深的治療病案，也有醫院前後檢查記錄，這些原本可以作為輔助證據，證明你的治療確實有效。”
時夏禾聲音有些啞：“然後呢？”
孟清妍頓了頓，“問題在於，夏少查舊案之前，顧崇山那邊也在翻舊案。”
時夏禾臉色微變。
孟清妍繼續道：“他們已經把一部分有關時老先生六年前醫療事故的材料放到了網上。雖然祁先生第一時間讓人撤了熱搜，壓住了擴散，但晏家那邊未必冇有留存證據，這會對你起訴晏瑾深非常不利。”
時夏禾握緊文件，“需要我做什麼？”
孟清妍看著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卻很理性：“你需要先接受這一切。我們要在訴訟裡，將你和時老先生的關係切割開。時老先生當年的案子，是舊案，而你治療晏瑾深，是另一件事。隻有這樣，晏家和顧崇山才不能拿時老先生的舊案，攻擊你的治療記錄和專業判斷。”
時夏禾聽懂了，這是要讓她和爺爺斷絕關係，讓她默認爺爺當年就是醫療事故的責任人。
這樣，她的案子才會更乾淨，也更容易贏。
可如果她這麼做，不就等於讓爺爺永遠背著那口黑鍋嗎？
她幾乎冇有猶豫道：“可我爺爺是被人冤枉的。”
孟清妍眉心輕蹙，“時小姐，你該相信證據。”
“證據也可能是偽造的！”時夏禾眼底重新湧起一層水光，“我會去查，這些證據一定不是真的！”
孟清妍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大概不清楚夏少的工作。”
時夏禾看向她。
孟清妍道：“他以前在國家網安支隊任職，現在名下也有一家電子物證司法鑒定公司。能從他手裡出來的電子證據，基本不會有假。”
她看向時夏禾手裡的文件，“你手裡的每一份材料，都帶有鑒定水印和溯源編號。如果你仍舊不信，可以再拿去其他鑒定中心複核。”
時夏禾站在那裡，臉色愈發蒼白，眼睛也紅得厲害。
她冇想到，夏洲野竟然就是做電子物證鑒定這一行的。
難怪祁晏辭看見這些證據後，也會有那一瞬遲疑。
可即便如此，時夏禾還是無法推翻自己堅守了六年的東西。
爺爺不是那樣的人，他給人看了一輩子病，哪怕對方隻是山裡買不起藥的老人，他也會替人診脈到深夜。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明知道病人有敏感源，還開下相衝的方子？
時夏禾眼圈紅得厲害，聲音卻依舊堅持：“就算這些證據都是真的，我爺爺也一定是無辜的。我不會和時家割裂，也不會跟我爺爺脫離關係。”
說完，她便拉開車門上了車，越野車很快駛出停車場。
孟清妍站在原地，看著車消失在出口，輕輕歎了一口氣。
她見過太多當事人，有人貪心，有人怯懦，有人到了最後一刻還在權衡利弊，可像時夏禾這樣執拗的人，反倒最讓律師頭疼。
從訴訟角度來看，有些堅持毫無意義，甚至會把她自己也拖進舊案的泥潭裡。
孟清妍回到會議室時，祁晏辭站在窗邊，身形修長，側臉冷峻，整個人像被一層沉沉的陰影壓著。
孟清妍走過去，低聲道：“祁先生，我已經把裡麵的利害跟時小姐說清楚了。”
祁晏辭轉頭看她。
孟清妍道：“但她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不肯和時家脫離關係。這樣一來，這場官司會很不好打。”
祁晏辭眉心微皺，“勝算多少？”
孟清妍沉默片刻，“如果隻論證據和邏輯，大概有八成。”
她很少給出這麼高又這麼低的數字。
對普通律師來說，八成已經算贏麵很大。
可孟清妍不是普通律師，她向來謹慎，打官司之前會把所有證據鏈拆到最細，把每一個可能被對方攻擊的漏洞都提前封死。
她習慣打百分百準備好的仗。
八成，在她這裡，意味著風險已經不小。
孟清妍繼續道：“而且晏家在法院那邊有人，起訴書被壓著隻是第一步。後麵他們若拿時老先生當年的案子做文章，輿論和庭審都會很被動。”
祁晏辭眸色沉了沉，片刻後，隻道：“那也打。她想要的東西，給她討回來。其他事，我來解決。”
夏洲野終於忍不住了，冷笑一聲：“老祁，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你難道真要被一個女人衝昏頭？”
祁晏辭冷冷掃了過去，“我不許這份證據再出現在網上。”
夏洲野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話，盯著祁晏辭道：“被治死的是我爺爺！我爺爺離世的時候，我人在國外，正幫你追查六年前那條暗線。家裡聯係不上我，我連我爺爺的葬禮都錯過了。”
他的聲音沉下去，眼底也泛起紅，“現在你要我看著你，幫仇人的孫女壓證據？”
祁晏辭薄唇抿緊。
夏洲野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火，可聲音還是冷得厲害：“老祁，我們二十多年的交情，不要因為一個女人斷了。”
祁晏辭看著他，眼神冇有退讓，“我會讓偵探社繼續查這樁舊案。”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沉，“這件事，你不要再碰了。”
夏洲野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懷疑我？”
祁晏辭冇有回答。
可沉默，有時候比回答更傷人。
夏洲野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笑他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
“行。”他點點頭，“你要為了一個女人，不相信我的辦事能力，行。”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走，“以後這種事，也彆再找我。”
說完，他看向夏念薇，“薇薇，我們走。”
夏念薇一直冇有開口，她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祁晏辭身上，眼神很複雜。
片刻後，她才站起身，聲音帶著克製的冷靜：“晏辭，我哥查到的證據，從來冇有出過錯。我不希望你們因為一個女人，產生分歧。”
祁晏辭冇看她。
夏念薇冇有再說，跟著夏洲野離開了會議室。
門被關上後，祁晏辭抬手捏了捏眉心。
這些天他幾乎冇有好好休息，昨晚更是難以入睡。
早上醒來時，他原本想看看時夏禾醒來後會是什麼反應，可他冇想到，等來的會是這樁把時夏禾和夏家推到對立麵的舊案。
祁晏辭站了片刻，最終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