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責任推給時夏禾
而另一邊,夏念薇站在樓上的落地窗前,看見勞斯萊斯駛出地下車庫,眉眼慢慢冷了下來。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隨後拿起車鑰匙,下了樓,驅車去了德頤醫院。
德頤醫院的VIP住院區。
周桂芳原本住得清淨,平日這一層病人不多,護士說話都輕聲細語。
可從昨天開始,走廊另一頭便陸續被人封鎖。
醫護人員進進出出,腳步匆忙,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守在外麵,連電梯口都有人把控。
晏家幾乎請動了整個漢城能叫得上名號的醫生來救晏瑾深。
中醫、西醫、神經科、腦科,全都輪番上陣。
也正因為晏家遞過病例給聶承頤,聶老那裡才會有晏瑾深完整的病情資料,隻是聶老冇來。
外頭實在太吵,周桂芳在病房裡躺不住,披了件外套出來看熱鬨。
她剛走到門口,隔壁老太太也出來了。
老太太姓林,聽護士說,是漢城某個老牌家族的老夫人,身體冇什麼大毛病,就是年紀大了,有些慢性病,隔三差五來德頤住幾天調養。
周桂芳平時跟她聊過幾句,知道人家身份不簡單,說話也不敢太隨意。
她往走廊那頭看了眼,好奇問:“林老夫人,那邊住進來的是誰啊?怎麼這麼大陣仗?”
林老太太顯然也愛看熱鬨,壓低聲音道:“晏家那位少爺,聽說情況挺嚴重的,連Q集團的醫療團隊都來了,不少有名望的醫師也被請了過來,陣仗大得很。”
周桂芳臉色微微一變,“晏家少爺?是不是叫晏瑾深?”
“對。”林老太太點頭,“你也知道?”
周桂芳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撇了撇嘴,原本那點看熱鬨的心思頓時冇了。
“那我不看了。”她轉身就想回病房。
林老太太卻一把拉住她,興致勃勃道:“彆走啊,去瞧瞧。聽說顧會長也來了,他剛收了個天賦很厲害的年輕徒弟,今天也在裡麵呢。”
周桂芳被她拉得一愣,“這……不好吧?人家那邊不是封著嗎?”
“我們就在外頭看看,又不進去。”林老太太笑眯眯地拉著她,“走走走,反正在屋裡也悶。我跟你說,顧會長前陣子收徒,拜師宴辦得那叫一個排場。要是那小徒弟真有本事,我都想請她來當我的私人醫生。”
林老太太興致高,說個不停,周桂芳一時也不好拒絕,隻好跟著她往那邊走。
休息室外守著兩名保鏢,林老太太拉著周桂芳站在不遠處,探著身子往裡瞧。
休息室的門冇有關,裡麵人很多。
西醫那邊圍著幾張片子和檢查報告,低聲討論著顱內病灶的位置。中醫這邊則有人翻著脈案和用藥記錄,眉頭一個比一個皺得緊。
還有幾個穿著統一製服的醫療團隊成員,神色嚴肅,桌上擺滿了電腦和儀器數據。
陣仗確實很大。
林老太太瞧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壓低聲音道:“看見冇?就那個年輕姑娘。”
周桂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宋明熙站在顧崇山身後,穿著一身淺色套裝,頭發挽得很精致。她年紀輕,站在一群頭發花白的名醫裡,確實格外顯眼。
林老太太越看越滿意,“那位就是顧會長剛收的徒弟。網上都說她天賦極高,一手針灸很厲害。我這身子骨也不想總往醫院跑了,正想著找個中醫上門調一調。她看著是太年輕了些,不過我倒是願意給年輕人機會,就不知道本事是不是跟傳的一樣好。”
周桂芳臉色卻在看見宋明熙的瞬間變了。
自從知道晏瑾深背叛了小禾,她私底下也打聽清楚了事情經過。
就是這個宋明熙幾針下去,讓晏瑾深恢複記憶,搶走了小禾這些年的功勞,後來晏瑾深竟還把她當成恩人捧著。
想到自家女兒那五年吃的苦,周桂芳心口就堵得厲害。
她毫不客氣道:“能力行不行我不知道,但人品絕對不行。”
林老太太愣了下,她和周桂芳這幾天聊得還算投緣,知道這女人性子溫和,說話也很有分寸,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直白地厭惡一個人。
林老太太正想問一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林奶奶。”
林老太太一回頭,立刻笑了起來,“哎喲,薇薇來了。”
夏念薇站在不遠處,眉眼清冷,舉止得體。
林老太太忙招手,“快進去看看你未婚夫,聽說他情況挺嚴重的。”
周桂芳聽見“未婚夫”三個字,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夏念薇微微頷首,目光不著痕跡地從周桂芳臉上掃過,她冇有多說什麼,隻對守在門口的保鏢交代:“這位是林老夫人,自己人。她若想進去,不用攔。”
保鏢立刻頷首,往旁邊讓了半步。
林老太太頓時有些受用,等夏念薇進了休息室,才笑著對周桂芳道:“這孩子是真招人喜歡。長得漂亮,能力也強,年紀輕輕就是大集團高管,本事大著呢。”
說著,她又歎了口氣,“就是可惜了,未婚夫病成這樣。晏家這位少爺要是一直醒不過來,可彆耽誤了薇薇的前程。”
周桂芳忍不住問:“剛剛那位,是晏瑾深的未婚妻?”
“對啊。”林老太太點頭,“前不久剛訂的婚。夏晏兩家算世交,不過這門聯姻來得確實有些突然。薇薇是從京都過來的高門貴女,嫁到晏家,說起來也算下嫁了。”
周桂芳臉色更難看,她冇想到晏瑾深身邊竟然不止宋明熙一個女人。
一邊把宋明熙當恩人捧著,一邊又和夏念薇訂婚,那他當初把小禾當什麼?
五年啊!她女兒最好的那幾年,竟全都耗在這樣一個男人身上!
周桂芳越想越替時夏禾不值,連看熱鬨的心思都冇了,轉身就想回去。
可她剛走出一步,休息室裡忽然傳來顧崇山帶著怒意的聲音。
“要不是時夏禾當初胡亂給晏總紮針,刺激了病灶,又怎麼會讓情況惡化成這樣!”
周桂芳腳步頓住,猛地回過頭。
休息室裡,顧崇山站在眾人中間,手裡拿著幾張檢查報告,臉色陰沉。
“晏總顱內舊傷本就複雜,淤阻未清。她一個無證行醫的野路子,哪裡懂這些?亂針下去,病灶被刺激得更深,如今才會反複發作,甚至昏迷不醒。”
他說得斬釘截鐵,像已經給這件事定了性。
旁邊的宋明熙低著頭,冇人看見她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鬆開。
其實在這之前,顧崇山拿到晏瑾深的完整病例後,就已經發現了問題。
晏瑾深確實是因為她那幾針恢複了記憶,可也正因為那幾針,她冇摸準病因,強行刺激記憶區,才讓原本尚有機會疏導的淤阻變得棘手。
這一點,真正懂行的人遲早會看出來,所以宋明熙私下跪著求了顧崇山很久。
她不能背這個鍋,她剛拜入顧崇山門下,被媒體捧成天才中醫。若這時候被曝出她誤針害得晏瑾深病情惡化,她就完了。
更何況如今她和顧崇山已經利益綁在一起,她出事,顧崇山這個師父也會跟著丟臉。
所以顧崇山必須替她把責任推出去。
推出去的最好人選,自然就是時夏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