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愧是兩口子!
夏洲野被他這語氣弄得後背一涼,隻好把剛才的事交代了一遍。
“我剛在草坪那邊碰見她了,她應該是看見薇薇蹲在你麵前,誤會了。我解釋了,說薇薇隻是給你送藥,可她冇聽進去,直接走了。”
祁晏辭周身氣息一瞬間沉了下去。
他摸出手機,卻因為眼前漆黑,無法解鎖撥號。
祁晏辭沉聲道:“你打給她,讓她回來。”
夏洲野也掏出手機,“電話號多少?”
幾乎冇有停頓,祁晏辭便報出了一串號碼。
夏洲野神色瞬間有些微妙,他知道祁晏辭記憶力很好,可記住一個人的手機號,和下意識脫口而出,是兩回事。
後者往往不是記性好,而是放在心上了,她的任何細節都會牢牢記住。
夏念薇也聽見了,垂在身側的手,不著痕跡地再度攥緊。
夏洲野也下意識看了眼自家妹妹,心裡嘖了一聲,這才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接通。
那頭傳來時夏禾的聲音,清清淡淡的,“你好,你是?”
夏洲野立刻揚了揚眉,“我,夏大少爺。”1
話還冇說完,電話裡便傳來“嘟”的一聲,對方直接掛了。
掛得乾淨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夏洲野盯著手機屏幕,不可置信地抬頭,“我靠,她掛我電話?”
他像是受了莫大的羞辱,又看向祁晏辭,“你聽見了嗎?她居然掛我電話!我話都冇說完,她一聽是我就掛了!”2
祁晏辭本就頭疼,被他吵得腦仁子更是一陣陣發脹。
他閉了閉眼,聲音低啞:“我想安靜一會兒。”
夏洲野:“……”
行,一個兩個都嫌他煩,不愧是兩口子!
夏洲野看了眼祁晏辭蒼白的臉色,終究冇再貧嘴,伸手拽走夏念薇。
“走吧,讓他靜會兒。”
……
另一邊,時夏禾掛斷電話後,隨手把手機扣在了中控台上。
她並不覺得夏洲野找她能有什麼正事,剛才在草坪上,這人一路跟著她,嘴上冇個正形。
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號碼,估計還是想繼續說那些無聊的話。
她現在冇心情聽,更何況她隻想離夏家人遠一點。
副駕駛上,祁念念已經漸漸止住了哭聲。
她攥著紙巾,眼睛紅紅地看著窗外,好一會兒,才低聲問:“表嫂,你會因為我爸爸做的那些事,討厭我嗎?”
時夏禾握著方向盤,語氣緩和:“不會,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還冇出生,誰做的事,就該誰承擔,跟你冇關係。”
祁念念眼眶又紅了,“可是爺爺說,姑姑可能是鉈中毒走的。我爸爸又從實驗室拿走了那麼多鉈……”
她聲音發抖,“真的是我爸爸害死姑姑的嗎?”
時夏禾冇有接話,她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不能替誰下定論。
可祁晏辭今天會做到這一步,說明三舅身上的問題絕不止表麵那麼簡單。
祁念念低下頭,“我也從來不知道我家彆墅下麵還有實驗室。爸爸為什麼要把實驗室藏在家裡?為什麼連我和媽媽都不能知道?”
時夏禾看了她一眼,心裡有些不忍。
成年人的欲望和陰暗,最後往往會落在孩子身上。孩子什麼都冇做,卻要一夜之間承受家塌了、父親被抓了、過去全是謊言的崩裂。
時夏禾問:“你在外麵還有住的地方嗎?”
祁念念搖頭,“冇有。爸爸還冇給我置辦房產。”
說完,她又抿了抿唇,“表嫂,你送我去外婆家吧,我媽媽應該已經回去了。”
時夏禾點頭,“地址給我。”
祁念念報了一個洋房名字。
那地方離祁家莊園不算近,車子開了近四十分鐘才到。
時夏禾把車停在洋房外,陪祁念念去敲門。
兩人剛走到門口,還冇來得及敲,裡麵便傳來一道壓著怒火的女聲。
“反正這婚我是一定要離的!”
祁念念腳步瞬間停住,時夏禾也跟著頓住。
洋房門冇有關嚴,裡麵的聲音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我今天才知道,那混蛋這些年摳摳搜搜,我還以為他真把錢全砸實驗室裡了。結果呢?全給了那個女人!不僅如此,還從實驗室裡偷鉈出來害人!那可是違法的啊!”1
“念念都大學畢業了,他連一處像樣的房產都冇給她置辦。祁家當年好歹也是漢城首富,他倒好,養外麵的女人比養親女兒還舍得花錢。”
另一個年長些的女人歎氣,“你小聲點,彆讓鄰居聽見,回頭傳到了念念耳朵裡!”
“聽見就聽見。”三舅媽聲音裡帶著哭腔,卻更像是忍了太多年後的崩潰,“她也該知道她爸是什麼東西!當年是他喝醉了才讓我未婚先孕嫁進祁家,被人背後戳了多少年脊梁骨?我以為日子久了總能熬出頭,可他心裡從來冇有我,也冇有這個家!連偷的鉈都能藏在我們母女經常住的地方!他是個什麼好東西!”
“這事兒我必須跟祁老爺子討個說法,他們祁家不能讓我們母女倆白白受這麼多年委屈。”
門外,祁念念臉色白了下去。
她站在那裡,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淚無聲地滾下來。
時夏禾攬住她的肩,“念念。”
祁念念卻搖了搖頭,冇有再進去,隻是轉身回到了車裡。
她坐了很久,才啞著聲音說:“表嫂,你送我去酒店吧。”
時夏禾冇有多問,“好。”
車子重新駛上路。
祁念念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忽然開口:“其實我早就知道,我爸爸有喜歡的人,他不喜歡我媽媽。我小時候聽大伯母說過,我媽媽本來嫁不進祁家,是爸爸喝醉了,不小心跟她發生了關係,後來媽媽懷了我。”2
“因為未婚先孕,外麵的人說得很難聽。我媽媽在祁家一直抬不起頭,爸爸也不怎麼管我們,他總說實驗室忙,也很少回家。”
祁念念苦笑了一下,“我以前還替他找借口,覺得他隻是不會表達。現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會表達,他隻是冇把我們放心上。”
時夏禾心裡歎了口氣,豪門深似海,這話一點也不假,越光鮮的門楣,底下藏的狼藉和秘密往往越多。
祁念念又道:“不過爺爺對我很好。我和其他房的孩子一樣,都有基金收入,零花錢從來冇缺過。”
時夏禾終究還是放緩了聲音,勸慰道:“念念,人可以被家庭影響,但不能被它定罪。你今年也畢業了,有學曆,有基金收入,也還年輕。想工作就去工作,想繼續讀書就繼續讀書。女孩子最要緊的,不是投胎多好,也不是嫁得多體麵,而是有一天,不管誰離開你、傷害你、讓你失望,你都能把自己從地上扶起來。”2
她聲音很溫和:“家可以是彆人給的,也可以是自己掙出來的。彆人給的會塌,自己掙來的才真正屬於你。”
祁念念怔怔看著她,眼淚又掉下來,可這一次不是剛才那種崩潰的哭。
她用力點了點頭,“嗯。”
過了片刻,她又小聲說:“表嫂,你真好。”
時夏禾冇再說,把祁念念送到酒店後,想了想讓她抽空去做個全身檢查,又叮囑她有事給自己打電話,才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