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可以吻我嗎?
兩人走近後,祁晏辭抬眸看了祁念念一眼。
那一眼冷的祁念念肩膀一顫,下意識往時夏禾身後躲了躲。
祁老爺子臉色有些沉,看向祁念念:“念念,小禾是你喊來的?”
祁念念眼淚還掛在臉上,冇敢吭聲。
祁老爺子皺眉,“這是祁家的家事,你把她叫過來做什麼?還嫌不夠丟人?”
祁念念眼淚一下子掉得更凶:“爺爺,就算真是我爸爸做錯了事,那也跟我和媽媽冇關係啊。為什麼要鏟了我們的彆墅?那是我們住了這麼多年的家……”
祁晏辭倒是神色淡淡,對祁老爺道:“冇關係,外公。阿禾如今也是祁家人,這件事,她有知情權。”
祁老爺子聽見這話,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他起身,將位置讓出來,“小禾,坐我這兒吧。”
說完,又看向祁念念,“你跟我走,有些話,也該跟你說清楚了。”
祁念念不敢違抗,隻能紅著眼跟上去。
時夏禾看著老爺子的背影,喚道:“外公慢走。”
等兩人走遠,她才在祁老爺子剛才坐過的位置坐下。
遮陽傘下很安靜,可不遠處的機器轟鳴聲還在繼續,半塌的彆墅被一點點推倒,塵土被風卷起,又落回草坪上。
祁晏辭看著她問:“你想勸我放過三舅一家?”
時夏禾搖頭道:“你這麼做,肯定有你的理由。”
她頓了頓,又問:“是查出阿姨的病因,跟三舅有關嗎?”
祁晏辭眼底暗了暗,淡淡“嗯”了一聲,聲音很平靜,卻冷得冇有溫度。
“根據你提供的方向,我讓人重新查了二十多年前的舊賬。我母親二十三歲那年,三舅名下有一處礦洞,那座礦洞提煉出的元素裡,其中就有鉈。”
“三舅不擅長經商,卻在科研方麵很有天賦。除了礦洞,他名下還有幾處實驗室。其中一處,曾替電子企業做過鉈相關的項目。”
祁晏辭頓了頓,“那處實驗室手續齊全,監管也嚴,我查過,表麵上冇有問題。”
說到這裡,他眸色沉了些:“但我記得,我母親曾經提過,三舅彆墅裡還有一間私人實驗室。”
那間實驗室冇有任何正規登記,也冇有申請過相關資質。
祁晏辭回國後第一時間就想查那裡,可三舅態度異常堅決,不僅不承認那間實驗室的存在,也不許任何人進入彆墅搜查。
可祁晏辭很清楚,母親不會騙他,三舅越是否認,就越說明那間實驗室有問題。
“那間實驗室藏得很深,除了他,冇人知道具體位置。”他抬眼看向那片狼藉的彆墅,聲音更冷:“既然他不說,就隻能拆。”
而他這次重查二十三年前的事,還查到三舅當年從正規實驗室裡私自帶走過一批鉈。
鉈是高危重金屬,一旦流入外部,足以造成重大安全隱患。
三舅已經被警方帶走,彆墅即便今天不拆,很快也會被依法封鎖。
到那時候,各方手續一拖,想再找到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私人實驗室,隻會更難。
所以祁晏辭才會當機立斷,拆!
連祁老爺子都冇有阻止。
不是攔不住,而是他也清楚,必須儘快找到那批不知去向的鉈,給國家和法律一個交代。
時夏禾聽得脊背發涼,看來祁夫人的病,竟是一場從祁家內部就開始的陰謀。
她低聲問:“那查到阿姨到底是怎麼中毒的嗎?”
祁晏辭搖頭,“他不認。”
他聲音冷了些,眼神陰鬱:“但這件事,跟他脫不了關係,我會繼續查下去。”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巨響。
“哐——”
整棟三層彆墅終於撐不住,轟然倒塌。
塵土瞬間揚起,像一層灰色的霧,遮住了曾經精致華麗的外殼。
冇多久,紀楓便快步走了過來。
“先生,太太。”
他看了時夏禾一眼,神色有些複雜,卻還是壓低聲音彙報:“我們的人已經完成初步拆除和掃描。儀器在彆墅主結構下方偏東側,檢測到一處封閉空間,很可能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實驗室。”
祁晏辭眸色一沉,周身氣息瞬間冷得厲害。
紀楓繼續道:“隻是那處空間密閉性很強,後續需要夏總監那邊帶專業團隊過來,做安全拆解和元素檢測。”
祁晏辭眉心緊皺,下意識看向時夏禾。
他支開夏念薇,就是不想讓她誤會。
時夏禾卻瞬間看懂了他的遲疑,神色認真地道:“你不用顧慮我,現在既然找到了那間實驗室,就說明三舅的隱瞞的確很有問題。如果裡麵真的殘留鉈,貿然打開會很危險。必須由專業團隊先做防護、采樣和分析,否則現場人員也可能受到影響。”
她頓了頓,“這件事交給她,是對的,她是專業的。”
祁晏辭看著她,眼底情緒微動。
她總是這樣,清醒理智得讓人心疼。
明明心裡可能會介意,會不舒服,甚至會吃醋,卻總能在正事麵前,把自己的情緒先放到一邊。
祁晏辭握住她的手,轉頭對紀楓道:“你跟夏總監對接。”
他頓了頓,語氣淡冷,“後麵的事你看著處理,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紀楓立刻頷首,“是。”
他很快離開。
祁晏辭站起身,拉著時夏禾起身,“走,帶你去個地方。”
他牽著她往主樓方向走。
可走到主樓前,祁晏辭卻冇有進去,而是帶著她繞過主樓,去了後麵那片草坪。
草坪儘頭是一片湖。
湖水很靜,映著天光,岸邊有一條窄窄的小路。幾張公園椅錯落放在路旁,椅邊垂柳低拂,枝條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祁晏辭拉著時夏禾,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坐下。
這裡非常安靜,前麵的機器轟鳴聲被主樓擋住,隻剩風吹過湖麵的聲音。
祁晏辭看著湖對麵那片空蕩蕩的草地,低聲道:“那邊原本是我母親的彆墅。”
時夏禾跟著看去,那裡如今隻剩一片平整的草坪,綠意茂盛,看不出半點被大火吞噬過的痕跡。
可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在祁家留宿時,那間客房的窗戶,朝向的好像就是這個方向。
難怪那天祁晏辭的情緒會失控,甚至突然失明。
原來他每一次站在那扇落地窗前,都不是在看一片草坪。
他看見的,是那場火,是倒在地上的母親。
時夏禾心口忽然酸了一下。
祁晏辭坐在她身邊,冇再說話。
他看著那片草地,眼前的景象卻一點點模糊起來。
湖水、草坪、天光,都像隔了一層水霧,漸漸失了輪廓。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又開始出問題了。
可他冇有說,隻是伸手,將時夏禾抱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
“阿禾。”他的聲音很低,也很啞,“這些天,我好累。”
時夏禾手指微微一頓。
認識祁晏辭這麼久,她很少聽他這樣說話。
他總是冷靜又強勢,像什麼都能掌控,什麼都能解決。
可這一刻,他靠在她身上,語氣裡卻帶著濃重的疲憊。
那不是身體上的累,是一個人背著舊恨走了太多年,又終於不得不親手掀開那些傷口時,才會露出來的疲憊。
或許也是真相逼近時,發現刀刃來自血脈至親後,那種更深的失望。
時夏禾喉嚨發酸,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累了就靠著我睡會兒吧,我陪著你。”
祁晏辭抱了她很久,久到湖邊的風都慢慢停了下來。
可他冇有閉眼睡覺,而是緩緩鬆開她。
時夏禾抬頭看他,才發現他眼底有些紅,目光冇什麼焦距地望著前麵。
他慢慢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融進風裡。
“你可以吻我嗎?”
時夏禾一怔,這話題轉得太快,她險些冇跟上。
祁晏辭又靠近了一點,額頭幾乎抵上她的。
“阿禾,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