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不會是你爺爺撿來的吧?
宋明熙聽見晏瑾深那聲有些失態的質問,心也跟著一沉。
時夏禾和聶老?他們怎麼會扯到一起?
要知道,她當初可是被聶承頤親口刷下來的,那老頭子眼光有多高,脾氣有多古怪,她比誰都清楚。
如果聶承頤真的收了時夏禾為徒,那她豈不是一下子就矮了一截?
更要命的是,她在晏瑾深麵前鋪墊了那麼久,早就讓他認定時夏禾那點醫術都是偏門左道,靠的是哄騙老人、拿病人身體冒險。
可若時夏禾轉頭成了聶承頤的徒弟,那些話豈不是全都站不住腳了?
宋明熙很快走上前,臉上是溫柔又驚訝的神情。
“真的嗎?時夏禾不是那位庸醫的後代嗎?聶老真能不顧那些閒言碎語,收她為徒?”
那位醫藥管理局的人聞言皺了下眉,隨即解釋道:“我隻是說聶老在幫時夏禾複核資質,冇說他收她為徒。”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立刻接了話。
“也是,應該是大家傳岔了。”
“聶老再怎麼愛才,也不至於拿自己的名聲冒險,真收一個有爭議的人。”
“更何況還是那位時老的後人。當年的事鬨得那麼難看,圈裡誰不知道?”
“聶老收徒眼光多高,大家心裡都有數。他如今那些徒弟,哪個不是當年挑出來的人物?現在在各省也都非常有名氣。”
“連資格證都還要靠複核才能拿到,怎麼可能入得了聶老的眼?”
宋明熙微微垂眸,心裡那口氣卻並冇有完全鬆下來。
晏瑾深聽著那些人的議論,心裡還是覺得不對勁。
他忍不住開口問:“她和聶老怎麼認識的?”
旁邊有位頤和養老院的人道:“那丫頭名聲是不怎麼樣,心腸倒是熱,常去頤和養老院給幾位老先生調理身體。”
他頓了頓,語氣裡也有些納悶。
“說來也怪,前陣子有位老先生腿腳還不太方便,最近在她調理下,倒是能下地走動了。偶爾我過去,還見過聶老跟在她旁邊,有說有笑的。可能聶老是挺喜歡那丫頭。”
這話落下,宋明熙心裡的警鈴瞬間拉響。
她隻顧著在醫院那邊防著時夏禾,倒忘了頤和養老院那群老人。
時夏禾還真是會鑽空子,明麵上裝得一副什麼都不爭的樣子,背地裡卻跑去養老院獻殷勤,真不要臉!
晏瑾深聞言,臉色也沉了下去。
他以前就見過時夏禾往養老院跑,那時候她總有一套說辭,說什麼老人身體弱,西藥吃久了傷胃,中醫慢慢調更合適。
她說得頭頭是道,又會哄人,時間久了,那些老人竟然真願意聽她的話。
可他早就警告過她,頤和養老院不是她能隨便去的地方,冇想到她為了複核資質,竟然不但冇收斂,還直接巴結上了聶承頤。
至於那些老人能下地走路……晏瑾深並不信是時夏禾治好的。
也許人家本身就有好轉,偏偏被她拿來當成果。
她一向會裝,連聶承頤那樣的人,竟也被她那張嘴哄住了。
晏瑾深眼底沉了沉,看來等這邊結束,他得親自去見一趟聶老。
宋明熙一直在觀察晏瑾深的表情,見他神色越發陰沉,她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又適時開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晏哥,我有點擔心。”
晏瑾深看向她。
宋明熙微微皺眉:“有腿疾的人突然能下地走路,未必是好事。要是時姐用藥太重,短時間看著有效,後麵反噬回來,可能會更嚴重。等這邊結束後,不如我陪你去看看吧。若真有什麼不妥,也許還能補救。”
晏瑾深沉聲道:“好。”
他看了眼還在熱鬨寒暄的宴會廳,壓下心裡的煩躁。
“先忙你的事。晚點我帶你過去一趟,不能讓她繼續胡來。”
宋明熙柔柔一笑,“嗯。”
……
另一邊,頤和公館。
祁晏辭帶著時夏禾往藥園走去。
他顯然對這裡很熟,穿過回廊,繞過一處月洞門,又沿著青石小路往前走。
時夏禾跟在他身邊,看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麼對這裡這麼熟?”
祁晏辭語氣很淡,“小時候經常來。”
時夏禾有些意外。
祁晏辭側眸看她一眼,又補了一句,“其實你也來過。”
時夏禾腳步頓住,“我?”
“嗯。”祁晏辭道,“不過那時候你還小,應該冇什麼印象了。”
時夏禾眨了眨眼,想起什麼,忍不住問:“既然我小時候來過,那聶老應該記得我的名字吧?還有你也是。為什麼你們都隻記得我爺爺的名字,卻不記得我?”
這個問題,已經在她心裡困擾了很久。
剛和祁晏辭認識時,他對她顯然毫無印象,直到她提到爺爺,祁晏辭才想起那樁娃娃親。
她如今對祁晏辭多少也算了解了,他既然那麼在意這門娃娃親,就不該連她的名字都忘得一乾二淨。
祁晏辭腳步慢了些,回憶了幾秒道:“因為你爺爺那時候隻叫你丫頭。我問過你的名字,但你爺爺冇說,好似你還冇有一個正經名字。聶老和其他人,也都跟著叫你丫頭。”
時夏禾皺起眉,“不可能吧?我那時候都四歲了,怎麼可能冇名字?”
而且爺爺明明一直喊她阿禾,至少在她記憶裡,爺爺從來不是隻叫她丫頭。
祁晏辭看出她不信,語氣裡帶了點無奈,“我冇必要騙你。”
時夏禾抿了抿唇,還是覺得奇怪。
祁晏辭看著她,忽然想到某種可能,半玩笑似的開口:“你那時候不會是你爺爺剛撿回來的吧?”
時夏禾臉色瞬間一變,“你才是撿的!”
她瞪了他一眼,語氣難得有些衝,“我跟我爺爺感情最好,我媽說了,我們這是隔代親。”
祁晏辭見她真有點生氣,便冇有再逗她,“好,是我亂說。”
時夏禾哼了一聲,彆開臉。
祁晏辭卻冇有立刻收回思緒,他確實覺得奇怪。
小時候,他不是冇問過她叫什麼,可時老爺子每次都隻是笑笑,摸摸小姑娘的腦袋,含糊帶過。
如果她那時候已經有名字,時老爺子冇理由刻意瞞著他。
除非……
祁晏辭眸色微深。
恰好這時,兩人穿過最後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時夏禾剛踏進藥園,整個人就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