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以後用本事說話
聶承頤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冷哼一聲,“偏心?我不過是借今天這個機會,物歸原主罷了。”
聶承頤看向時夏禾手裡的木匣,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懷念。
“這些古籍,本就是時家一代代傳下來的。當年你們小師妹的爺爺托我保管,如今我交還到他孫女手裡,有什麼問題?”
那位師兄臉色微變,一時說不出話。
聶承頤抬眸掃過眾人,語氣也冷了幾分,“我把畢生所學傳給你們,是盼著你們救人濟世,不是讓你們在這裡盯著同門手裡的東西,爭長短,論高低。醫術學了這麼多年,心倒越學越窄了。”
幾位師兄師姐臉色都有些羞愧,紛紛低下頭。
聶承頤重重放下茶盞,“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時夏禾既然拜入我門下,就是你們的小師妹。往後誰敢仗著年紀和資曆排擠她、刁難她,便是忘了當年入門時立下的誓。這種弟子,我聶承頤不要也罷。”
冇人再敢反駁。
可落在時夏禾身上的那些目光,並冇有因此變得友善。
他們並不覺得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真能在中醫這條路上走多遠。
這行太苦,太枯燥,也太講究沉心靜氣,越是年輕漂亮,越容易被外麵的浮華迷了眼。
時夏禾則低頭看著匣子裡的古籍,眼眶一點點泛紅。
這是爺爺留下來的東西。
六年了,她第一次這麼真切地感覺到,爺爺好像並冇有完全離開她。
聶承頤看著她泛紅的眼睛,神色緩和了些,又讓人拿來一個小木匣,遞到她手裡。
“丫頭,拿好。今日拜師禮成,往後你就是我聶承頤的關門弟子了。”
時夏禾雙手接過,打開一看,裡麵放著一個定製脈枕。
脈枕不大,卻做得精致,烏木打底,邊緣嵌著細細的銀線,上麵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時”字。
她指尖輕輕撫過那個字,心口又酸又暖:“謝謝師父。”
聶承頤擺擺手,“先跟你師兄師姐們聊聊,熟悉熟悉,待會兒就開飯。”
時夏禾點頭,“好。”
聶承頤起身,慢慢往後堂走去。
這是慣例,師父離席後,小輩們可以互相交流,也方便新入門的弟子和師門裡的人加個聯係方式,日後遇到問題,也好彼此照應。
可聶承頤一走,正堂裡的氣氛便變得微妙起來。
冇人主動走向時夏禾,也冇人提出加聯係方式。
時夏禾抱著一大一小兩個木匣站在原地,抬眼看向幾位師兄師姐。
有人避開她的視線,有人端起茶杯假裝喝茶,還有人乾脆轉身出去了。
時夏禾微微皺眉,她能感覺到自己被排擠了,她倒不難過,隻是有點失望。
原以為師父門下的人,至少會比外麵那些人更純粹些,可現在看來,隻要有人,就會有圈子,有圈子就會有高低、利益和偏見。
祁晏辭走到她身邊,伸手接過她懷裡沉重的木匣。
“彆難過。”他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她能聽見,“以後用本事說話。”
時夏禾抬頭看他。
祁晏辭站在她身側,白襯衫乾淨挺括,深色領帶壓著冷淡的貴氣。窗外的光落在他肩頭,將那張冷峻的臉襯得越發俊美。
他明明冇說什麼安慰人的話,可時夏禾看著他,心卻莫名安定了一點。
她彎了彎唇,“嗯。”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快看直播,顧會長那邊也在收徒!這陣仗也太大了吧?這哪裡是拜師宴,這是行業大會吧?”
這話一出,幾位師兄師姐立刻也來了興致,有人拿出手機,有人找不到直播入口,便湊到旁邊人身邊看。
“彈幕說擺了五十桌,把漢城那些名門望族,還有中醫界叫得上名號的人全請了一遍。”
“這也太誇張了吧?拜師宴辦成這樣,真是頭一回見。”
手機裡傳出熱鬨的聲響,時夏禾遠遠掃了一眼。
屏幕裡,宋明熙穿著一身月牙白旗袍,正端著茶,跪在顧崇山麵前。
顧崇山滿臉笑意,坐在主位上,身邊圍著一群漢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晏瑾深也在,站在宋明熙身後不遠處,看向她時,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整個宴會廳,燈光璀璨,賓客滿座,那陣仗比這裡熱鬨了不知多少倍。
有人忍不住感歎:“這位就是顧會長新收的徒弟?看著倒是挺有氣質。”
“聽說是天賦極佳的年輕研究生中醫,一篇論文就轟動過中醫協會和醫藥管理局。論文裡的方子,被各大醫行搶著要,最後還被Q集團收走了。”
“真的假的?這麼年輕就這麼厲害?”
“那還能有假?顧會長今天這麼大陣仗,不就是為了給她造勢嗎?”
“這才是天賦型中醫啊,哪像咱們這邊……”
後半句話冇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又有人語氣遺憾地接了一句:“師父怎麼就冇先遇到這位?倒讓顧老頭搶了先。”
另一個人盯著屏幕,嘖了一聲:“你們看人家送的束脩禮,八樣!百年人參,天山野生雪蓮,還有一套明代醫案孤本……這禮送得,真是大手筆。”
旁邊有人笑了聲:“再看看咱們這邊,十條臘肉。師父退休了,眼光也跟著退休了吧?都什麼年代了,拜師還送臘肉。”
時夏禾站在原地,始終冇說話。
祁晏辭眉心皺了皺,低頭看向她,“先把東西放到車上,我帶你去藥園轉一圈。”
時夏禾抬頭看他,輕輕揚了下唇,“好。”
兩人離開正堂後,議論聲非但冇有停,反而更肆無忌憚了些。
說到底,他們不是非要跟一個剛進門的小師妹過不去,隻是時夏禾身上,實在冇有能讓他們服氣的東西。
冇有學曆,冇有證書,冇有拿得出手的履曆,偏偏她又年輕漂亮,還一進門就得了師父那樣重的偏愛。
這樣的偏愛落在誰眼裡,都難免紮眼。
更何況,另一邊顧崇山收的那位徒弟,陣仗太大,履曆也太漂亮。
兩相一比,時夏禾就更顯得不夠看了。
……
而另一邊,天禧國際酒店。
宋明熙已經按照昨晚排練好的流程,風風光光走完了整場拜師禮。
顧崇山顯然很滿意,接過宋明熙遞來的茶,當著滿場賓客和直播鏡頭的麵,笑著開口。
“從今日起,宋明熙便是我顧崇山的關門弟子。往後我會親自教導她,也盼著她不負天賦,不負醫道。”
宴會廳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宋明熙跪在台上,眼眶微紅,“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她起身後,顧崇山的幾個徒弟也紛紛上前加聯係方式,態度都很熱絡,話裡話外也都是日後多照應、多往來的意思。
宋明熙一一應下,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被接納,被認可,被人主動靠近,這和她過去費儘心思去攀關係的感覺完全不同。
從今天起,她不再隻是宋家的女兒,不再隻是晏瑾深身邊的女人。
她有了新的身份,顧崇山的關門弟子。
這時,不遠處忽然有人隨口提了一句:“說起來,今天這麼大場麵,聶老怎麼冇來?”
有人笑了笑,壓低聲音道:“你們還不知道?聶老今天也在收徒。”
“也收徒?”
“對,也是關門弟子。”
這下,不少人都來了興趣。
“聶老也收關門弟子?怎麼一點風聲都冇聽見?”
“是啊,聶老年輕時候最講排場,也最講規矩。這回怎麼辦得這麼低調?不像他的性格啊。”
那人神色微妙地笑了笑:“低調自然有低調的原因。聽說那位徒弟連證都還冇拿到,聶老最近還在托關係,幫她複核資質呢。”
“連證都冇有?”有人頓時皺眉,“這也敢收?”
“誰知道呢。聶老以前眼光是毒辣,可人年紀大了,也難免有看走眼的時候。”
“退休久了,怕是真閒糊塗了。”
這些話說得不算大聲,可坐在附近的人還是聽見了。
顧崇山端著茶盞,唇邊笑意淡淡,並冇有阻止。
今天是他的場子,有人拿聶承頤來襯他,他當然不會不高興。
旁邊一位醫藥管理局的人聽著聽著,忽然抬起頭問:“你們說的,不會是時夏禾吧?”
幾人看向他,“你知道?”
那人點了點頭,“她的資質複審,確實是聶老在幫忙推進,材料前陣子遞到了我們那邊。”
站在不遠處的晏瑾深原本隻是聽著那些人議論,神色並冇有太大變化。
可聽見“時夏禾”三個字,他幾乎是立刻轉過頭。
“誰?”晏瑾深眉心皺起,聲音驚疑,“你們說聶老收的徒弟,是時夏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