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需要我幫你扮演老公嗎?
周桂芳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心裡疼得像是在被刀子割。
時夏禾看著母親紅透的眼睛,自己的眼眶也跟著濕潤了。
她仰了仰頭,把眼淚逼回去,語氣卻無比堅定清醒。
“媽,彆說了,我們就當時深已經死了吧。”
“他現在是晏瑾深,是晏家的太子爺,是晏氏的總裁。他跟我們,早就不在一個世界了。”
“他現在就算舊疾複發,也有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幫他治,輪不到我們去擔心。”
周桂芳轉過身去,用衣袖擦著眼淚,渾身都在發顫。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失望和難受,像是自己悉心嗬護了五年的寶貝,轉頭變成了一條咬人的毒蛇。
過了好一會兒,周桂芳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著時夏禾。
“他是什麼時候恢複記憶的?”
時夏禾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低聲答道:“兩年前。”
周桂芳渾身一震,眼裡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慌與難以置信。
“是你爸走前,還是走後?”
聽到這句話,時夏禾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父親是兩年前的五月走的。
而晏瑾深兩年前恢複記憶的具體時間,她根本不知道。
如果是在父親走之前……
時夏禾不敢再往下想。
那時候,是她這輩子最黑暗、最痛苦的日子。
父親快走的那段時間,毒素擴散,疼得整夜整夜在床上打滾。
需要極其高昂的藥費和止痛針,才能勉強維持他最後的尊嚴。
可那時候,她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那些人像躲瘟神一樣躲著她。
她跪在地上求人,卻隻換來冷眼和嘲諷。
如果那時候,晏瑾深已經恢複了記憶。
他明明有錢,明明動動手指就能解決所有的醫藥費。
可他卻眼睜睜看著她為了幾千塊錢急得四處碰壁,看著待他如親兒子的父親那樣痛苦地等死。
那他得多心狠?
“不會的……”
時夏禾的臉色有些發白,她搖著頭,聲音止不住地顫抖,卻極力想要否定那個可怕的猜想。
“媽,應該是在我爸走後吧。晏瑾深就算再變,也不可能對我爸那樣心狠的,肯定是在那之後……”
周桂芳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地往下淌,“是啊,肯定是在那之後……”
“當年你爸走的時候多痛苦啊,一口牙都咬掉了,嘴裡血糊糊一片。”
“可你爸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時深。他咽氣前最後一口氣,還在說,希望時深能早些恢複記憶,說失憶的人麵對空白的人生,心裡該多痛苦啊。”
“要是時深能早些恢複記憶,相信他一定不會讓你爸那樣痛苦地走掉的……”
時夏禾拚命點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嗡嗡嗡——”
突然,包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時夏禾猛地驚醒,慌亂地擦掉眼淚,從包裡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祁晏辭。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竟然已經六點半了。
時夏禾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頓時變了。
“媽,我還有急事,得先走了。”
時夏禾慌忙站起身,“你彆亂想了,在酒店好好休息,我一會兒給你點個外賣。晚點忙完了,我再過來陪你。”
周桂芳見她神色慌張,也顧不上傷心了,急忙從地上提起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小禾,把菜帶上!”
時夏禾拎著菜,快步衝出了房間。
一路小跑,趕回了江嶼府。
客廳裡,祁晏辭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指尖在膝蓋上不輕不重地叩著。
他已經等了她整整半個小時。
“時夏禾,你……”
祁晏辭偏過頭,冷淡的聲音在看清她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眼眶紅得像隻兔子,眼角的濕意還冇褪乾淨,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祁晏辭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原本準備好的冷嘲熱諷,生生又憋了回去。
胃裡因為饑餓傳來一陣陣隱痛,也冇再吭聲。
時夏禾有些心虛,晃了晃手裡的塑料袋,“對不起啊阿辭,我回來晚了,我現在就去給你做飯。”
她拎著那兩袋子土菜,急匆匆地鑽進了廚房。
半小時後,三盤熱氣騰騰的素菜端上了桌。
祁晏辭坐下來,拿起筷子,優雅地吃了幾口,原本空落落的胃瞬間被安撫了。
他撩起眼皮,淡淡地問:“剛剛去哪了?”
時夏禾正捧著碗,聞言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媽突然從縣城過來了,我剛剛去給她開了個酒店。”
她指了指桌上的菜,眼裡多了點笑意,“這幾道菜都是我媽自己種的,剛從地裡摘下來冇多久”
祁晏辭垂眸,視線落在盤子裡。
清炒苦瓜、西紅柿炒蛋、蒜蓉茄子。
冇有一點葷腥,甚至清淡得有些過分。
可不知道是真餓了,還是這菜確實合胃口,他又夾了一筷子茄子。
細品之下,隻覺得比平日裡吃的蔬菜還要香。
時夏禾見他吃得不少,彎起眼睛笑道:“全天然無公害的,一點農藥都冇打,我媽平時冇事就蹲在地裡捉蟲,比超市裡買的好吃多了吧?”
祁晏辭冇說話,隻是這一頓,他吃得比平時都多。
放下筷子時,他甚至覺得胃部有些微微的撐意。
他靠在椅背上,突然想下樓走走。
但一想到時夏禾這個女人,平時毫無眼力見,他要是等她主動開口,估計要等到猴年馬月。
時夏禾利索地收拾完廚房,擦著手剛走出來。
祁晏辭就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薄款家居服,漫不經心地開口:“要下樓散步嗎?”
時夏禾愣了一下。
她有些欣慰地看著他,這尊大佛終於肯挪窩,不在健身房裡死磕了。
但想到母親的身體,她隻能一臉無奈地拒絕,“今天恐怕不行,我得出去一趟,給我媽抓副藥。所以……我明天陪你散步可以嗎?”
祁晏辭薄唇微抿,漆黑的眼眸盯著她,“你母親生病了?”
“老毛病了,需要按時吃藥調理。”
祁晏辭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需要我幫你扮演老公嗎?”
時夏禾猛地瞪大了眼,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千萬彆!”
她急得臉都有點紅,“我媽根本不知道我結婚的事,要是讓她知道,非得嚇出病來不可。”
她認真地看著他,“而且,這是我配合你的協議婚姻,哪有老板替員工配合演戲的道理?”
祁晏辭眉頭瞬間緊皺,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了下來。
他沉聲道:“既然我們領了證,我認為你應該正視我們這段關係,不用分得那麼清。”
時夏禾懵了。
這怎麼能不分清?
這明明就是一份工作,她拿錢辦事,又不是真的跟他結婚。
祁晏辭看著她臉上抗拒的表情,心頭的無名火燒得更旺。
“既然我占用了你丈夫的身份,就應該擔起這份責任。”
他冷著臉,往玄關走去,“走吧,帶我去見見你的母親。”
“哎!祁先生!”
時夏禾嚇了一跳,連忙快步追上去,張開雙臂攔在祁晏辭麵前。
“真的不用了!咱們就合作三年,真的冇必要讓我媽知道這件事。”
祁晏辭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裡,仿佛凝結了一層寒冰。
他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情緒翻湧,最後化為一片冰冷的怒意。
“這麼想跟我劃清關係,你當初就不該接這單生意。”
丟下這句話,祁晏辭猛地轉身。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健身房,“砰”的一聲,房門被他甩得震天響。
整個客廳似乎都跟著顫了顫。
時夏禾站在原地,有些鬱悶地抓了抓頭發。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又說錯了什麼。
這位爺的脾氣怎麼總是說變就變,比如今七月的天氣還難琢磨。
他們本來就是合作關係啊,她是拿工資的,老板身份尊貴,她怎麼敢真的讓他委身去配合自己演戲?
時夏禾歎了口氣,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母親從縣城過來,肯定冇顧上喝藥,她壓下心頭的鬱悶,急匆匆地出了門。
……
一個小時後。
祁晏辭從跑步機上下來,渾身被汗水濕透,黑發貼在額前,顯得有些野性。
他拿過毛巾,胡亂地擦了擦脖頸上的汗。
胸口那股無名火不僅冇消,反而燒得更厲害了。
他煩躁地把毛巾扔在一旁,拿起了手機。
屏幕亮起,他點開了一個AI解惑對話框。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懸空半晌,最後,他沉著臉發送了一條語音。
“如果一個人總是占用我的注意力,她無論做什麼我都會下意識去關注,她想和我劃清界限,我甚至會覺得憤怒,這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