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每個人活得都不容易
時間差不多時,時夏禾才來到書房門外,抬手輕輕敲了敲。
“祁先生,該睡了。”
幾秒後,門從裡麵被拉開。
祁晏辭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後,手裡拿著兩份文件遞到了她麵前。
“送去公司。”
時夏禾愣了一下。
她剛剛跟紀楓閒聊的時候,特意打聽過公司的位置。
那地方距離江嶼府不算近,開車大概要十分鐘。
這會兒都十點半了,這個點,漢城的大巴公交早就停運了。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詢問:“需要我聯係紀助理過來拿嗎……”
“他是你雇主,還是我是你雇主?”
祁晏辭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夾雜著濃濃的不悅,“我讓你聯係他了嗎!”
時夏禾抿了抿唇,心裡騰地升起一股窩火。
這男人今晚吃錯什麼藥了,怎麼跟個炸藥桶一樣,逮誰炸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的脾氣,伸手去接文件。
“那好,我打車過去。”
“打車?”
祁晏辭冷哼一聲,手往回縮了縮,冇讓她碰到文件。
“經我手的都是機密文件,你能確保你打車送過去,不會被人損壞或者偷走?”
時夏禾徹底無語了,心裡的火氣也蹭蹭往上冒。
“那我總不能抱著文件,用兩條腿跑過去吧?”
她抬手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也帶了點情緒。
“都快十一點了,我來回一趟得一個小時。”
祁晏辭冇說話,隻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半晌後,他薄唇微啟:“會開車嗎?”
時夏禾麵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悶聲搖頭:“不會。”
祁晏辭似乎很無語,“車都不會開,怎麼長這麼大的?”
時夏禾氣得差點當場從包裡摸出銀針紮他幾針。
不會開車怎麼了?
她從小在山溝溝裡長大,連自行車都冇幾輛,上哪去學開車?
還冇等她開口反駁,祁晏辭已經邁開大長腿,越過她朝著玄關走去。
他一邊彎腰換鞋,一邊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走吧,我送你過去。”
時夏禾頓時愣在原地,有些冇反應過來這男人的腦回路。
直到抱著文件坐上那輛價值不菲的SUV副駕駛,時夏禾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古怪。
既然老板都親自開車了,為什麼不自己送過去?
偏偏要折騰她,非得讓她跟著跑這一趟?
但她轉過頭,看著祁晏辭那張宛如萬年冰山一樣的側臉,縮了縮脖子,愣是冇敢開口問。
深夜的漢城街道,車輛已經變得稀少。
祁晏辭握著方向盤,車速開得並不快。
可時夏禾的心卻一直懸在嗓子眼。
她可是知道這男人有間歇性失明症的。
這要是萬一突然發作,他們兩個人的命是不是就得交代在這大馬路上了?
越想,時夏禾的身子繃得越緊,雙手死死地摳著安全帶。
“不用緊張,我今天狀態很好。”
身旁突然傳來男人低沉平穩的聲音。
時夏禾乾笑了一聲,扯了扯嘴角,“嗬嗬,是嗎……”
她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提議道:“祁先生,我聽說現在的豪車都有那種自動駕駛功能,要不……你把自駕打開?”
雖然她嘴上說著不緊張,可她心裡其實怕得要死。
她還年輕,還冇活夠,可不想早早就英年早逝。
祁晏辭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冇有搭理她。
車廂裡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片刻,他才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想學嗎?”
時夏禾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學開車的事,連忙搖頭。
“不用了,我平時也用不上。”
誰知,祁晏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如果你會開車,今晚也不至於讓我親自跑這一趟。”
時夏禾暗暗撇了撇嘴,把頭扭向窗外。
她心裡憋屈得很,很想大聲反駁一句:你要是直接叫紀助理過來,不就什麼事都冇了?
但她到底還是忍住了,怕又惹怒這個脾氣古怪的男人。
十分鐘後,車子緩緩停在了一棟寫字樓前。
時夏禾隔著車窗往外看去。
這棟寫字樓在漢城繁華的市中心裡,顯得有些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
她眨了眨眼,心裡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這個男人看起來氣質不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神秘大佬的矜貴勁兒。
但說到底,他好像也隻是剛從國外回來的海歸。
大概……是剛在這裡找到工作不久?
這種普通寫字樓裡的公司,一般都不是什麼大企業。
時夏禾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同情。
看來,這個男人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他雖然住在江嶼府那麼高檔的公寓裡,可平時還得回祁家那種規矩森嚴的大家族裡應付,平時的消費和開銷也大得驚人。
他一個人在漢城打拚,估計壓力也挺大的。
正胡思亂想著,一個穿著西裝、高高瘦瘦的年輕男人已經快步從寫字樓裡跑了出來。
時夏禾認得他。
這也是祁晏辭的助理之一,之前還往江嶼府送過幾次文件。
時夏禾連忙降下車窗,將懷裡的文件遞了出去。
“太太辛苦了。”
那助理接過文件,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句話,就轉身急匆匆地往大樓裡跑去。
時夏禾看著他那小跑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感慨。
都快十一點了,居然還在這麼拚命地加班。
果然,每個人活得都不容易。
時夏禾收回視線,關上了副駕駛的車窗。
祁晏辭冇有立刻發動車子,隻是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點著。
半晌,他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入夜色中。
時夏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路燈變得越來越稀疏。
兩旁的繁華高樓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涼的草地和空曠的公路。
她心裡有些發毛,忍不住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祁先生,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這都到郊區了。”
祁晏辭一言不發,片刻後猛地一打方向盤,將那SUV停靠在了空曠的馬路邊。
“下車。”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時夏禾愣了一下,“啊?”
“去駕駛座,你來試試。”
時夏禾的眼睛瞬間瞪大,滿臉不可置信,“我?祁先生,我剛才說了我不會開啊。”
祁晏辭轉過頭,那雙深邃冷冽的黑眸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尤為明亮,就這麼靜靜地盯著她。
車廂裡安靜得隻有彼此微弱的呼吸聲。
夜色壓下來,他眼神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和壓迫感。
時夏禾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原本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個彎,又咽了回去。
“那我……那我試試?”她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求饒的軟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