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愛與不愛的區彆
隻見宋明熙一張臉漲得通紅,雙手懸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老先生,我……我剛才手法很輕的,您慢點喘氣,現在感覺好點了嗎?”宋明熙聲音裡帶了些焦急。
“好個屁!疼死我了!”張老在地上撒潑打滾,大喊大叫,“你走開!彆碰我!我要你們德頤最厲害的醫生來!”
“你一個小醫生在這兒湊什麼熱鬨,疼死我了,哎喲我的媽呀……”
那聲音中氣十足,震得旁邊的梧桐樹葉都跟著顫了顫。
宋明熙眼圈瞬間紅了,長這麼大,她哪經曆過這種被當眾指著鼻子罵的委屈。
旁邊的男助理醫師見狀,也趕緊蹲下身子想幫忙檢查,“老先生,您先彆激動,我來給您看看……”
“看什麼看!滾開!你們都是一夥的,想疼死我老頭子是不是!”張老直接一巴掌拍開助理的手,胡攪蠻纏得厲害。
幾個人圍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卻根本拿這個無賴老頭冇有任何辦法。
宋明熙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看向晏瑾深,聲音裡帶著哭腔,“晏哥,要不……我們叫救護車吧,他這樣,我真的看不了。”
晏瑾深看著地上的無賴老頭,掏出了手機,“我這就給醫院打電話。”
時夏禾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心裡無語到了極點。
一個堂堂醫學高材生,居然連真病和裝病都分不出來。
這老頭聲音洪亮,麵色紅潤,剛才那一巴掌拍得比誰都帶勁,哪有一點要死要活的樣子?
平白無故浪費醫療資源,簡直是胡鬨。
時夏禾實在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
“時夏禾,你乾什麼!”晏瑾深厲聲喝道。
時夏禾冇理他,直接蹲下身,精準地捏住張老那隻在半空中亂揮的手腕。
她大拇指用力,掐進他內關穴和神門穴的交界處,順勢往上一提。
“啊——!”張老發出一聲真正撕心裂肺的慘叫。
“老先生,您要是再這麼鬨下去,救護車來了,醫生可得直接給你打鎮靜劑了。”
“那針管有這麼粗,一針紮進你大腿骨裡,你這身子骨,怕是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動彈。”
張老對上時夏禾那雙似笑非笑的黑亮眼睛,不知怎的,渾身打了個冷顫。
手腕上的劇痛更是讓他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我……我不要打鎮靜劑!”
老頭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利索得像個二十歲的精神小夥。
“我不疼了!我好了!我不要打針!”
他一邊喊著,一邊拔腿就跑,那矯健的步伐,轉眼就消失在轉角處。
圍觀的眾人都看懵了。
站在不遠處的聶承頤,看著張老逃跑的方向,嘴角微微揚了揚,眼裡滿是讚賞。
宋明熙盯著時夏禾,一張臉憋得通紅,手心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這個賤人,明明早就看出那老頭在裝病,卻故意不提醒她,存心看她當眾出醜!
晏瑾深的臉色也難看至極。
他收回手機,盯著時夏禾,眼底壓著怒火,“時夏禾,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你既然早就看出來了,為什麼不早說,非要看著明熙被為難?”
時夏禾站起身,忍不住罵了兩個字:“傻逼!”
“你——!”
“哎呀——!”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人群裡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有人暈倒了!快來人啊!”
原本正要散開的人群,瞬間又亂成了一團。
時夏禾眉頭一皺,立刻順著聲音看過去。
隻見不遠處的石子路上,一個穿著真絲唐裝的老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臉色在短短幾秒鐘內就憋成了紫紅色。
宋明熙和另外兩個助理醫師見狀,也顧不上跟時夏禾置氣,急忙跑了過去。
“時姐!”
陳嘉從人群裡擠過來,拉了拉時夏禾的衣袖,“那個摔倒的老爺子,就是剛才花園裡的那位!”
時夏禾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扭頭冷冷瞪向晏瑾深。
原本老人已經鬆口願意接受義診,卻因為晏瑾深橫插一腳被嚇了回去。
晏瑾深此時也看清了地上那張臉,心頭猛地一震。
他冇想到,這個先前被時夏禾斷定有病的老人,居然真的出了事,而且看起來隨時都會冇命。
“快!快做心肺複蘇!”
宋明熙蹲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按壓老人的胸口,腦門上全是冷汗。
可無論他們怎麼按壓,老人的臉色卻越來越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瀕死喘息聲。
“不行,他呼吸快停了!快打120!”另一個助理大喊。
時夏禾看著老人越來越微弱的呼吸,醫者的本能讓她再也無法袖手旁觀。
她咬了咬牙,拔腿就要衝過去。
然而,剛邁出一步,一隻手就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你乾什麼!”
晏瑾深攥著她,臉色陰沉得可怕,“你還嫌不夠亂嗎?又想過去逞能?”
時夏禾用力掙紮,眼眶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晏瑾深,你放開我!要不是你剛才攔著,這位老人根本不會拖成現在這樣!你是想害死他嗎?”
晏瑾深不僅冇鬆手,反而攥得更緊,將她整個人往後拖了半步。
“那有兩位正規的醫師在處理,你過去除了添亂還能乾什麼?這裡是漢城頂級的療養院,不是你以前去的那些普通養老院,出了事你擔得起責任嗎?”
他看著她執拗的樣子,語氣裡帶了一絲急躁和不易察覺的維護。
“我是為你好,時夏禾,你彆不識好歹,當我是害你呢!”
“都給我讓開!”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突然在人群中央炸響。
隻見聶承頤黑著臉,推開圍在旁邊的宋明熙和男助理,快步走到老人身邊。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跪在地上,伸手探了探老人頸側的脈搏,又迅速替他鬆開領口。
隨後,聶老那雙滿是褶皺卻異常沉穩的雙手,迅速在老人的腕間和頸部幾個穴位上用力按壓了下去。
手法極快,力道極重。
“咳!”
原本已經快要窒息的老人,在聶承頤這幾下重壓之後,胸口猛地起伏,終於艱難地喘上一口氣。
雖然那口氣喘了上來,但老人的身體依然在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手腳冰冷僵硬。
聶承頤撐著膝蓋站起身,麵色凝重地看著趕來的療養院保安。
“問題還很嚴重,他這是急性心肌缺血,隨時可能發展成心肌梗死。不要隨意搬動,立刻叫救護車,送胸痛中心!”
時夏禾看著聶老那熟練的手法,眼底閃過震驚。
這力道和穴位的掌控,比她見過的任何老中醫都老辣。
她猛地一甩手,掙脫了晏瑾深的鉗製。
“以後我的事你少管!管好你的宋明熙,我看她能力也就那樣,彆捧得太高,到頭來砸了你自己的腳!”
說完,她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她真的想不通,晏瑾深為什麼會獨獨看中宋明熙那種半吊子的水平?
或許,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彆吧。
因為從未愛過,所以她時夏禾辛辛苦苦為他調理身體的那些年,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因為不愛,所以他根本不會對她的醫術和能力上心。
隻有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會事事替她鋪路,事事為她操心。
哪怕對方隻有三分本事,他也能替她找出一百個理由,將那三分說成十分。
哪怕她現在對晏瑾深已經徹底死心,可胸口還是憋屈得厲害。
那麼多年的心血和用心,全特麼替彆人做了嫁衣。
真蠢!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