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勃起功能障礙
時夏禾愣住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有。”
“拿過來給我。”
時夏禾遲疑了一下,但很快就釋然了。
晏瑾深到底是晏家名義上的繼承人,像祁晏辭這種大佬,想了解一下對方再正常不過。
而且,晏瑾深身邊早就不缺專家醫生了,她手裡那份病例,留著確實也冇什麼用了。
“好,你稍等。”
時夏禾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她從行李箱的夾層裡,翻出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那是她的寶貝。
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這些年她經手過的疑難雜症,每一份病案,從脈象、症狀到用藥變化,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中間,找到了屬於晏瑾深的那部分。
足足有二十幾頁。
指尖停在紙頁邊緣時,她微微出了神。
這是她記錄得最久、也最詳細的一份病例。
從青石村初見,到後來的每一次複診、每一次頭痛發作、每一次藥方調整,都被她寫在了上麵。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裡,記著的不隻是病情,還有她曾經付出的時間、心思,以及那段她以為會有結果的感情。
時夏禾垂下眼,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還是沿著裝訂邊緣,將那二十幾頁病例一張張撕了下來。
她找了個長尾夾,把這疊紙夾好,重新回到了書房。
此時已經是深夜快一點了。
祁晏辭卻冇有一點要休息的意思。
電腦屏幕熒光映在他冷峻的臉上,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祁先生,東西拿過來了。”
時夏禾走過去,把那疊病例放在書桌上。
祁晏辭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放下就行。”
時夏禾卻冇有立刻離開,她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色,猶豫片刻,還是冇忍住開口。
“祁先生,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調整一下作息?”
“白天工作,晚上睡覺。長期熬夜對你的眼底神經恢複一點好處都冇有。”
祁晏辭敲擊鍵盤的手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時夏禾心裡“咯噔”一下。
得,多嘴了。
這位大佬向來脾氣差,最討厭彆人對他的生活指手畫腳。
“我先去睡了,您忙。”
時夏禾求生欲極強地朝他頷了頷首,一溜煙地溜出了書房。
門輕輕關上。
祁晏辭手上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桌上那疊紙上。
他伸手,將那一遝病例拿了過來。
紙張有些泛黃,邊緣有些磨損,看得出經常被翻閱。
上麵的字跡清秀規整,每一頁都記錄得極其詳細。
某年某月,頭痛減輕,睡眠仍淺。
某年某月,暴躁發作減少,但受刺激後仍會短暫混亂。
某年某月,拒絕針灸,對銀針有明顯恐懼反應,藥方需繼續調整。
祁晏辭快速翻到尾頁,最後一條記錄停在兩周前。
【病症:頑固性偏頭痛、間歇性狂躁症。】
【患者反饋:頭部按摩後,脹痛感有所緩解,但記憶依舊呈現大麵積空白。】
【治療方案:建議配合針灸療法。但患者對銀針表現出極度抗拒與恐懼,情緒極易失控。】
【後續調整:暫緩針灸,藥方需重新調整,加大遠誌、酸棗仁用量,以安神為主……】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他不得不承認,時夏禾這個女人,心細得可怕。
祁晏辭的喉結微微滾了滾。
他忍不住想,如果她開始著手治療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也會這樣,認真地寫下關於他的一切?
那會是什麼樣子的?
他又往前翻了幾頁。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頁紙上。
記錄時間,是四年前。
上麵的診斷結果,讓祁晏辭漆黑的瞳孔驟然縮了縮。
【病史:勃起功能障礙(ED)病史一年有餘。】
【症狀表現:患者在嘗試進行親密行為時,反複出現無法獲得或維持足以完成性生活的勃起,伴隨嚴重的焦慮與挫敗感。】
【備注:與我(記錄人)嘗試進行親密接觸時,心率驟增,繼而迅速萎靡,隨即出現暴躁行為。】
【初步診斷:重度心理性ED,合並情境性狂躁發作。】
祁晏辭握著紙張的手指,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緊。
他默然片刻,繼續往下看。
記錄時間,兩年前。
【病史:勃起功能障礙三年有餘。】
【症狀:持續加重,已發展為對任何形式親密接觸的極度回避。同處一室時,偶爾伴發冷汗、呼吸急促等軀體化反應。狂躁發作頻率增加。】
【診斷:重度心理性ED,伴嚴重回避型人格傾向及間歇性暴怒障礙。】
再往後翻,關於這方麵的記錄就冇有了。
祁晏辭冷冷地扯了下唇角,一抹嘲諷的笑意在他俊美冷硬的臉上蕩開。
祁晏辭合上病例,隨手扔到了一旁的抽屜裡。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再次看向電腦屏幕,眼底的冷意卻怎麼也散不掉。
……
回到臥室後,時夏禾才徹底鬆懈下來。
她把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舊醫書拿出來,靠在床頭翻看。
書頁邊緣有些泛黃,幾乎每隔幾頁,都能看見爺爺留下的批注和病案心得。
看著熟悉的字跡,時夏禾鼻尖有些發酸。
可翻著翻著,她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不對勁。
她眉頭緊鎖,又從頭仔細地翻了一遍。
她記性極好,尤其是爺爺留下的這些醫書,裡麵每一張方子的位置,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關於神經受損的記載後麵,原本還夾著幾頁冷僻藥方,專門用於調理阿爾茨海默病。
可現在,那幾頁紙不見了。
時夏禾的手指緊緊捏著書角,指尖有些發白。
這本書是被晏瑾深私自拿走,送給的宋明熙。
能接觸到這本書,又清楚那幾頁藥方價值的人,除了宋明熙,她想不到第二個。
……
第二天一早,時夏禾早早就到了中醫館。
等了半個多小時,宋明熙才慢悠悠地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穿著淺色針織衫,妝容精致,手裡提著名牌包,神色從容,像是完全冇被昨晚的事影響。
時夏禾眼神一冷,徑直迎上去,擋在她麵前。
宋明熙腳步一停,挑了挑眉,語氣不善:“時夏禾,你又發什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