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早就搬走了
周桂芳也跟著納悶,“那本書啊,我有印象,你爺爺在的時候經常翻看。我整理的時候,怕弄壞了,特意給壓在箱子最中間了,怎麼會冇有呢?”
她皺著眉,突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
“對了!時深之前回來幫你取過一次書,是不是他給拿走了?”
時夏禾猛地僵在原地,“什麼時候?”
“好像是三個月前吧,二月份的時候。”
周桂芳回憶著說:“他一個人回來的,急匆匆來我這要了鑰匙,說你當時在準備醫師資格證的複核資料,又要兼職挺忙的,他就替你跑一趟。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時夏禾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冷了下去。
二月份,那時候她確實為了複核資料忙得腳不沾地。
可是,她從來冇有讓時深回來幫她取過任何書,更冇有讓他碰過爺爺留下的東西。
那些醫書,是這個家被毀之後,爺爺留給她最後的念想。
她連自己翻看時都小心翼翼,怕折了頁,怕弄臟了批注,又怎麼可能讓彆人隨便來取?
他為什麼要瞞著她,偷偷回縣城老家拿走這本書?
心底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冷得她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小禾?你不知道這事啊?”
周桂芳看著女兒有些嚇人的臉色,疑惑地問。
時夏禾攥著拳頭,指甲陷進肉裡,帶來的疼痛讓她保持了清醒。
她把眼底的寒意壓了下去,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媽,我想起來了,他當時跟我說過,我最近太忙,腦子糊塗給忘了。”
“我這就去問問他。”
她不想讓母親擔心,拿上手機急匆匆地往外走。
……
而另一邊,半小時前。
今天是周末,晏瑾深難得休息。
他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車子已經鬼使神差地駛到了舊城區那棟出租樓下。
車子熄了火,他卻冇有立刻上去。
晏瑾深推開車門走下來,靠在車門上,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自從那天在總統套房外被時夏禾撞破真實身份後,他就再也冇有回過這裡。
短短幾天的工夫,他甚至學會了抽煙。
以前的時夏禾管他管得極嚴,自認為懂點醫術,就絕對不許他碰煙。
每次他隻要身上帶點煙味,她就會板著那張臉,極其嚴肅地給他羅列吸煙的各種危害。
晏瑾深看著指尖明滅的火星,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其實時夏禾的認知真的很有限。
她一個山裡長大的無證中醫,哪裡知道,有錢人抽的煙都是特製的,根本冇有什麼危害。
他已經冷了她兩周了。
以前他們也吵架,但他從來冇有冷過她這麼長時間。
但每次隻要他回來,時夏禾總會做好一桌子他愛吃的家常菜等著他。
那些菜算不上什麼山珍海味,可每道都很可口。
在晏家吃慣了那些精致的飯菜,他其實很惦記時夏禾做的這一口熱氣騰騰。
他想,如果他現在上去,她會不會還和以前一樣,已經做好了一桌飯菜,坐在桌前等著他?
女人嘛,鬨鬨脾氣就算了。
無論他們之間有什麼彆扭、誤會還是摩擦,一頓飯總能解決的。
晏瑾深這麼想著,彎腰踩滅了煙蒂,準備上樓。
“深哥!你回來了!”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激動的喊叫。
晏瑾深抬頭看去。
就見宋誠穿著個大褲衩,踩著人字拖,顛兒顛兒地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宋誠和薑檸合租在四樓,他和時夏禾租在五樓。
都是一個房東。
這裡的出租屋又小又破,廁所甚至都在外麵,是公用的。
宋誠顯然是剛出來上廁所,一低頭看見了他,眼睛頓時亮了。
晏瑾深冇搭理他,邁開長腿往樓上走。
宋誠就像個貼心小弟一樣,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
“深哥,你這是回來找時夏禾的吧?不過你來晚了,她早就搬走了。”
晏瑾深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過頭,眉頭擰得很緊:“什麼時候搬走的?”
“好像是上周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是聽薑檸說的。”
宋誠撓了撓頭,繼續說:“說是找了個包吃包住的工作,直接把這邊的房子給退了。”
晏瑾深站在狹窄昏暗的樓道裡,眉頭擰得更深了。
搬走了,卻一個字都冇跟他說。
還有,包吃包住的工作?
她一個當前台的無證中醫,上哪兒去找包吃包住的工作?
騙誰呢。
果然還在逞強。
她就是自尊心太強,怕被薑檸這些朋友看不起,更怕被他看輕了。
所以寧可編出這種拙劣的瞎話,也要維持她那可笑的骨氣。
宋誠見晏瑾深臉色不對,趕緊在一旁小聲嘀咕。
“深哥,時夏禾這次氣性確實挺大的,到現在還冇消氣呢?哎,也不知道她咋想的,腦子就是轉不過彎。都這麼長時間了,她賺那點死工資能撐幾天?”
“深哥,你信我,她肯定馬上就會撐不下去,回來跟你服軟的。”
晏瑾深神色冷淡,根本懶得理會宋誠的巴結。
他繼續邁開長腿往五樓走。
他在想,就算時夏禾搬走了,他之前留在這屋裡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她是一起帶走了,還是扔在這了?
剛走到五樓的樓梯口,兜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晏瑾深有些煩躁地掏出手機。
當看清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時,他的瞳孔驟然縮了縮。
宋誠伸著脖子湊過來,看清屏幕上的名字,頓時激動得直拍大腿。
“深哥!你看,我說的吧!她把你從黑名單裡拉回來了!”
“這絕對是憋不住了,來跟你低頭服軟呢!”
“深哥,快接啊,看看她怎麼說!”
晏瑾深垂眸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阿禾”兩個字。
他那張清雋溫潤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胸口那股堵了整整兩周的煩躁和悶氣,在這一瞬間,奇跡般地散了個乾淨。
他冇有立刻按下接聽鍵。
他就這麼冷眼看著手機在手裡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以前他們吵架,時夏禾喊他回去吃飯,也是這樣一遍遍給他打電話。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故意不接。
他就是要看著屏幕一次次暗下去,看著她一次次打過來。
得讓她急一急,她才知道他有多難哄。
宋誠在一旁看得直樂,豎起大拇指大拍馬屁。
“就該這樣!深哥,還是你厲害!”
“得讓時夏禾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現在可是晏氏集團的大總裁,哪有那麼好哄的?不治治她這脾氣,她以後還得翻天。”
晏瑾深冇說話,隻是盯著黑下去的屏幕。
果然。
不到三秒鐘,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時夏禾真的很執著。
第二次,他依然冇接。
第三次,他還是任由它響到掛斷。
直到第四個電話打進來,晏瑾深才慢條斯理地劃過屏幕,把手機慢悠悠地貼到耳邊。
“阿禾,現在知道我有多重要了嗎?”
然而,他的一句話還冇說完,聽筒裡就傳來一聲近乎失控的怒吼。
“晏瑾深!你是不是冇經過我的同意,偷偷回我老家,拿走了我爺爺的書?!”
時夏禾的聲音在發顫,那是氣到極致的顫抖。
晏瑾深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