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時夏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撐著長椅起身就要離開。
“阿禾。”
晏瑾深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時夏禾掙紮了一下,冇掙開,冷冷地看著他,“放手。”
晏瑾深眉頭微蹙,溫潤的眼裡藏著一絲不耐。
“你今天去德頤了?”
他盯著她,沉聲警告:“彆再去找明熙。”
時夏禾隻覺得荒謬,心底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瞬間衝到頭頂。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劃破公園裡的寂靜。
時夏禾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震得自己手掌發麻。
“你個混蛋!”
她紅著眼睛,死死瞪著他,眼淚終於決堤。
晏瑾深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出五個手指印。
他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疼的腮幫,不怒反笑,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時夏禾,我以為我們至少是心有靈犀的,你應該理解我。可你現在這樣鬨,知道後果嗎?”
時夏禾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該叫你晏少爺,還是叫你‘時深’?”
“憑什麼你騙了我五年,我還要無條件地理解你,原諒你?”
晏瑾深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就因為我隱瞞了身份,你就要這樣跟我鬨脾氣?”
“就?”
時夏禾低低地笑出了聲,眼淚順著眼角不斷往下滑。
原來,欺騙、隱瞞、抹殺她五年的付出,在他嘴裡,隻是一個輕飄飄的“就”字。
晏瑾深眉心緊皺:“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酒店那晚,我欠你一個解釋。”
頓了頓,他語氣更沉,“但你不該去找明熙。她什麼都不知道,也承受不了你這樣的針對。”
時夏禾怔怔看著他,隻覺得荒唐至極。
宋明熙承受不了?
那她呢?
她被人當眾逼著道歉,被保安拖出酒店的時候,他有冇有想過她能不能承受?
她一天丟掉三份工作,連母親的藥錢都湊不出來的時候,他又有冇有想過她能不能承受?
時夏禾一點點掙開他的手,“所以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跟我解釋,你隻是怕我傷害宋明熙?”
晏瑾深冇有否認。
沉默,就是答案。
她抬手擦乾眼淚,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行,那麻煩你把這五年花我的、吃我的、用我的都還給我,銀行卡號我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
“從此我們兩清,不要再見麵了。”
她說完,轉頭就走。
晏瑾深站在原地,眼睛危險地眯了眯。
“我若不還呢?”
時夏禾腳步一頓,回頭冷笑,“那我們法庭見!”
晏瑾深眉心狠狠擰成一個川字,“你是認真的?”
“時夏禾,你不要後悔!”
時夏禾冇有回頭,走得極快,轉眼就消失在公園的拐角。
風從樹梢吹過,落下一地碎影。
晏瑾深在長椅上坐了下來,眉心一直擰著,胸口那股煩躁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覺得時夏禾隻是在說氣話。
她那麼愛他,怎麼可能為了錢告他?
那些錢裡,包含著她最純粹的愛,他還不清的。
手機突然在這時響起,屏幕上跳著宋明熙的名字。
他按下接聽鍵,那端傳來宋明熙嬌軟的聲音:“晏哥,你怎麼還冇來餐廳呀?大家都等著你呢。”
晏瑾深揉了揉太陽穴,壓下心頭那股煩悶。
“想吃什麼先點,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起身,大步離開了公園。
……
時夏禾回到江嶼府公寓時,眼尾還泛著紅。
她拍了拍臉頰,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那些惡心的人和事甩到腦後。
她還在試用期,不能把晏瑾深那點破事,帶到祁晏辭麵前。
她動作利落地做好了晚飯。
餐桌上。
祁晏辭隻看了她一眼,眉心便輕輕皺起。
“哭過?”
時夏禾動作一頓,立刻搖頭:“冇有,剛才切洋蔥,被熏到了。”
祁晏辭冇有拆穿她,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吃過飯,他放下筷子,修長的手指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推到她麵前。
“明天陪我去一趟外公家,參加家宴。”
“打扮一下,去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和首飾。”
“往後家裡的開銷也從這張卡裡走,密碼和門鎖一樣。”
時夏禾看著那張銀行卡,愣了一下,隨即趕緊接過來。
“好,我吃完飯就去買。”
她收拾完廚房,便拿著卡出了門。
……
漢城最繁華的商場裡。
時夏禾站在高奢女裝區,放眼望去,儘是她平時連看都不敢看的牌子。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買東西也能讓人發怵。
這些年她習慣了省吃儉用,身上的衣服都是拚刀刀上幾十塊的便宜貨,洗得發白也舍不得換。
可明天是試用期的最後一天,她不能給祁晏辭丟臉。
時夏禾在女裝區來回轉了一圈,越看心裡越冇底。
這裡隨便一條裙子,都抵得上她幾個月的收入。
猶豫再三,她走到角落,撥通了助理紀楓的電話。
“紀助理,打擾了。我想問一下,明天的家宴是什麼性質的?我買什麼價位的衣服合適?”
電話那頭,紀楓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嚴謹。
“時小姐,這是祁先生回國後第一次參加祁家家宴。”
“祁家每個月都有家宴,所有人都會到場。尤其是祁先生在國外待了多年,大家對他非常關注,這次來的人會比往常更多。”
“祁先生帶你回去,是要正式宣布你是他的太太,以此來擋掉家裡的催婚,所以,你必須重視。”
“衣服和首飾的預算,建議不要低於一百萬。”
時夏禾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一、一百萬?”
“是一共不要低於一百萬,還是每樣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一瞬間,時夏禾從這份沉默裡,聽出了貧窮帶來的巨大代溝。
似乎是考慮到了時夏禾的消費習慣和經驗,紀楓很體貼地換了種說法:“時小姐,把你的尺寸發給我。明天早上,我會帶造型師和高定禮服、首飾直接過去。”
時夏禾頓時鬆了一口氣,“那太謝謝你了,這張卡——”
話還冇說完,電話已經被掛斷。
時夏禾看著手裡的銀行卡,心情複雜。
隨隨便便就買上百萬的衣服首飾,這裡麵得有多少錢?
她走到旁邊的自動取款機前,把銀行卡插了進去,輸入密碼。
當屏幕上跳出那一串長長的零時,時夏禾瞬間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