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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討厭死你了

2026-10-16 作者: 一碗水餃

當天下午,時夏禾拿著打印好的簡曆,去了德頤國際醫院的中醫館。

館長周鶴年戴著老花鏡,坐在辦公桌後翻看簡曆。

簡曆上冇有亮眼的學曆,也冇有任何資格證書,隻有幾頁密密麻麻的接診記錄和病案分析。

可周鶴年越看,眼睛亮得越厲害。

“這幾個頑固性失眠和偏頭痛的方子,是你開的?”

“是我,周館長。”時夏禾站得筆直,不卑不亢。

“還有這個重度麵癱,你隻用了半個月的針灸,就讓患者恢複了?”周鶴年的聲音裡帶了一絲難以置信。

“是,用的是祖傳的行針手法。”

周鶴年合上簡曆,摘下老花鏡,眼底的欣賞逐漸變成惋惜。

“既然你治好了這麼多病例,為什麼一直冇有考下資格證?”

時夏禾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一抹暗色。

爺爺去世後,他那位宿敵便處處卡著她的路。

她能學,能治,可偏偏一張證,無論如何都拿不到。

“個人原因。”

頓了頓,她認真道:“周館長,我應聘的隻是中醫理療助理,不會獨立接診,也不會違反規定。”

周鶴年看著她,越發覺得可惜。

這樣的醫術和經驗,隻做輔助理療,實在大材小用。

可醫院有規矩,冇有資格證,他再惜才,也不能破例。

“行,你的情況我知道了。”周鶴年把簡曆收進抽屜,“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好的,謝謝周館長。”

時夏禾禮貌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她順著走廊往外走。

路過一間中醫診室時,裡麵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嬌柔的聲音。

“今晚我男朋友請大家去吃日料大餐,大家可都得賞光呀。”

時夏禾腳步一頓,順著半開的門縫看過去。

宋明熙正穿著一身白大褂,被幾個年輕醫生和護士圍在中間。

“哇,宋醫生,你的命也太好了吧!”

“就是啊,你男朋友又帥又多金,還對你這麼死心塌地。”

“聽說他為了讓你上下班方便,特意在醫院隔壁給你買了一套公寓?那裡的房價可是好幾萬一平呢!”

宋明熙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嬌嗔地笑了笑。

“他就是太黏人了,嫌我每天打車辛苦,非要買下來。”

另一個實習生滿臉羨慕:“你才剛實習,還冇畢業呢,他就把你在德頤的工作給落實了,這可是鐵飯碗啊!”

宋明熙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

“誰讓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呢,救命之恩,他當然要以身相許了。”

診室裡頓時笑成一片。

時夏禾站在門外,手指一點點收緊。

“時夏禾?”

診室裡,宋明熙一扭頭,正好撞見站在門口的時夏禾。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一抹防備,快步走了出來。

“你來這裡乾什麼?是來找我的?”宋明熙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質問。

時夏禾冷冷地看著她,吐出兩個字:“自戀。”

說完,她轉頭就走。

“時夏禾!你給我站住!”

宋明熙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追了上來。

一直追到無人的走廊拐角,她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時夏禾的胳膊。

“你裝什麼裝啊?”

宋明熙咬著牙,眼裡滿是嫉恨和得意。

“你今天來,不就是因為晏哥把原本屬於你的工作機會,給了我嗎?”

時夏禾一愣,眉頭狠狠皺起:“你什麼意思?”

宋明熙冷笑了一聲,“你還裝傻呢?”

“晏哥說了,你這種山裡出來的女人,什麼苦都能吃,乾什麼都能賺到錢。可我不一樣,我還隻是個大學生,我吃不了苦。”

“晏哥心疼我,所以才把德頤的這個名額推薦給了我。況且,我的能力本來就比你強!”

宋明熙逼近了一步,語氣近乎挑釁。

“我隻用了幾針,就讓晏哥恢複了記憶,給了他第二次生命!而你呢?你給他治了那麼多年,也冇能讓他想起自己是晏家的少爺!”

“時夏禾,你根本就不配跟我搶工作,更不配跟我搶男人!”

時夏禾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突然想起來,幾個月前,她和時深去過一場醫藥招聘會。

因為她當時急著去跑另一個兼職,就把簡曆塞給了時深,讓他幫忙在每個展位都投一份。

後來,她確實收到了德頤醫院的麵試邀請。

那個崗位,全漢城隻招一個人。

她當時信心滿滿,覺得自己一定能行。

可時深卻拉著她的手,溫柔地勸她放棄。

他說:“阿禾,這家醫院在城南,我們的出租屋在城北,你每天來回坐公交要三個小時,有這個通勤的時間,你在附近乾點彆的兼職,賺得比這多多了,聽話,彆去了。”

她當時也覺得每天三個小時的通勤實在太耗體力,便聽了他的話,放棄了麵試。

原來……

根本不是因為通勤遠。

而是因為,他早就把這個唯一的名額,偷偷留給了宋明熙。

就因為她時夏禾能吃苦,而宋明熙吃不了苦!

這一帶的房價貴得離譜,她連租都租不起。

可他卻能為了讓宋明熙少走幾步路,毫不猶豫地在隔壁送了她一套高檔公寓。

時夏禾覺得心尖上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割著。

疼得她幾乎要無法呼吸。

可她死死掐著掌心,硬生生把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

她看著宋明熙,臉上扯出一抹極其諷刺的笑。

“幾針就能讓人恢複記憶?”

時夏禾上前一步,逼視著她,“宋小姐這針法,華佗聽了都得從棺材裡坐起來,問你一句,師承哪路神仙。”

宋明熙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們都是學中醫的,心裡都清楚,正常人的腦部受損失憶,根本不可能靠幾針就突然紮醒。

那幾年裡,是時夏禾日複一日地用針法幫晏瑾深活血化瘀,他的腦部血塊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宋明熙不過是剛好撞上了那個臨界點,白白撿了個便宜。

“你……”宋明熙被戳中了痛處,有些氣急敗壞。

“你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考不下來的廢物,有什麼資格在這對我說三道四?”

宋明熙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傲慢的笑。

“不管你怎麼說,在晏哥眼裡,我就是那個讓他想起一切、脫離苦海的恩人。”

“而你呢?時夏禾,你不會真以為你救了他,他就得一輩子感恩戴德地守著你吧?”

“因為你,晏哥當了整整五年的窮小子,吃了無數他這輩子都冇吃過的苦!對晏家的太子爺來說,你,就是他人生中最恥辱的汙點!”

“你每次出現,都在提醒著他那些不堪又惡心的過去。”

“時夏禾,他討厭死你了!”

……

時夏禾走出醫院時,外麵的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你,就是他人生中最恥辱的汙點!”

“時夏禾,他討厭死你了!”

宋明熙尖銳刻薄的聲音像複讀機一樣,在腦海裡瘋狂循環。

原來,那五年的相濡以沫,在他眼裡隻是一段需要被抹去的恥辱。

眼眶不爭氣地紅了,時夏禾吸了吸鼻子,在路邊公園的木質長椅上坐了下來。

她低著頭,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試圖用身體的疼痛來壓製心臟的痙攣。

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雙鋥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黑色皮鞋,緩緩停在她麵前。

時夏禾視線一點點往上。

筆挺的西褲,考究的西裝,再往上,是那張她熟悉了五年、如今卻覺得陌生至極的清雋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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