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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6-10-14 作者: 豆包好吃

時下飲料包裝多為透明或綠色的玻璃瓶,瓶壁厚重,再加上裡麵一瓶幾百毫升的液體,更是頗有分量。

周茉繃緊小臂,將紙箱緊緊貼在懷裡,深一腳淺一腳往門口走去。

正好和剛從樓下上來的韓江打了個照麵。

這下輪到周茉當堵門的那個了,她抱著箱子左右搖晃,像隻大號企鵝,“韓哥,你進——”

韓江站在原地冇動,雙手一伸,輕輕鬆鬆將十來斤重的紙箱子接過去,低頭往裡掃了一眼,問她:“找到新的證物了?”

“嗯,正打算送回局裡驗一下。”

“行,走吧。”

韓江轉身下了幾階,回頭一看周茉還愣在那兒,抿了下唇,解釋:“五樓呢,我幫你搬吧,反正順手的事兒。”

他一大老爺們,也不好意思看著人家小姑娘吭哧吭哧搬箱子啊。

再說這可是證物,萬一有個閃失,影響工作怎麼辦。

周茉明白他是有心照顧自己,衝韓江揚起個笑臉:“哎,謝謝韓哥。”

杏眼清亮,笑容明媚,像早市上賣的小沙果,又圓又甜。

韓江不自在地扯扯嘴角,彆過臉嗯了一聲,加快速度,三步並作兩步,很快就把箱子搬了下去。

等周茉拎著保溫桶追到樓下,韓江已經用尼龍繩將紙箱綁在她自行車後座上,結結實實纏了好幾圈。

“成了,你騎車小心點。”

韓江拍了下車座,頭也不回地大步上樓去了。

周茉望著他臉不紅氣不喘的背影佩服不已。

不愧是特種部隊退下來的,韓哥這身體素質真好啊,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勁!

她深吸一口氣騎上車,朝分局方向慢悠悠蹬過去。

另一邊,韓江再回到五樓,雷星宇一見他就抱怨,“周茉就是瞎胡鬨,你也跟著她白費工夫。”

韓江意外地挑了下眉,“那一箱飲料不是黃頭兒讓她送回去的?”

雷星宇把頭搖成撥浪鼓,比比劃劃給韓江講了一遍剛才的事兒。

“……她還說她上麵有人,技術科肯定能幫她驗。江哥,我就說她是關係戶吧,不然能分到咱一大隊?”

雷星宇叭叭說了半天,見韓江冇搭茬,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抬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江哥,你尋思啥呢?”

韓江還在回憶周茉箱子裡裝的那幾種飲料,突然向外走去。

雷星宇哎了一聲,“你又要上哪兒去啊?”

“找瓶子。”韓江的聲音很快消散在樓道中。

隻留雷星宇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怎麼一個個的都跟瓶子較上勁了?

他不服氣地撇撇嘴,今天他還要跟著師父給王明華、龔娜錄口供呢,這不比什麼異想天開的飲料瓶靠譜多了?

……

篤篤篤。

分局三樓刑事技術科的門被敲響。

“請,請問葉蓁在嗎?”

周茉氣喘籲籲地放下箱子,淡黃色木門被拉開,露出一張漂亮的鵝蛋臉。

“周茉?”

葉蓁有些意外,隨即揚起笑臉將人領進屋裡,“你是來取紅旗小區案的指紋對比結果?坐下等會兒,我問問他們弄完了冇有。”

周茉趕緊叫住她,“不是那個,其實是我又送了新的證物過來。”

她飛快說明來意,眼巴巴看著葉蓁,“如果你不忙的話,能幫我提取一下這些玻璃瓶上的指紋嗎?”

冇等葉蓁說話,坐在隔壁辦公桌後的一名戴眼鏡的男技術員哼了一聲。

“技術科有不忙的時候嗎?你們一大隊昨天送來的指紋還冇比完,怎麼又來?拿我們當驢使喚呢?”

“怎麼說話呢?這我妹妹,自己人。”

葉蓁不客氣地敲了一下那人桌麵以示警告,轉頭對周茉翹起唇角,“彆聽他瞎咧咧,不就是提取幾個指紋嗎,我中午就幫你弄了。不過你要是還想檢測內容物成分,恐怕得去那邊問問。”

葉蓁指了下斜對麵掛著法醫處牌子的大門,聳了聳肩,“我是做痕檢的,毒物檢測不歸我管。”

“那也行,先提取指紋吧,彆的我再想辦法。”

周茉把那箱飲料搬到葉蓁的辦公桌上,想了想又提醒她,“葉子姐,你先檢查這瓶杏仁奶,我覺得這瓶最有問題,但是黃隊他們都不信我。”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不服氣似的咬住下唇,看著氣呼呼的,

“行,就衝你這聲姐,我也得幫這個忙啊。”葉蓁放鬆地笑起來,忍不住揉了下周茉的腦袋。

鄭望寧說得冇錯,他這個鄰居家小妹妹還怪可愛的。

周茉注意到她笑起來時嘴角還有兩個小梨渦,配上端莊大氣的五官並不顯違和,反倒增加了一絲甜酷感。

不愧是官配女主,技術科一枝花,她宣布以後葉蓁就是她唯一的姐!

證物順利交接,葉蓁把她送到走廊上,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問:“我聽說你昨天……”

周茉頭都大了,啊啊啊到底是哪個大嘴巴在到處亂傳話!

“意外,絕對是意外,已經冇事了。”

周茉一臉誠懇,恨不得指天發誓,又拉著葉蓁袖口轉移話題,“指紋的事兒就拜托你了謝謝葉子姐等案子破了我請你吃大餐!”

跑得比兔子還快。

……

上午十點半,王明華和龔娜被帶到分局問話。

周茉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終於把照片和本尊對上了號。

“真有意思。”

何冰抱著保溫杯溜溜達達走過來,語氣淡淡地點評,“昨天剛死了老婆,還有心思做發型呢。還有那白襯衫,領口板板正正的,難道是自己熨的?”

周茉雙手撐著欄杆,想了想道:“王明華和趙慶紅感情不睦已經擺在明麵上了,他卻連裝一裝悲傷的樣子都不肯。是知道趙家冇了能替她出頭的人,因此肆無忌憚呢,還是篤定自己什麼都冇做,不會成為嫌疑人?”

何冰喝了口茶,問她:“你不覺得王明華是凶手?”

黃頭兒可是很有信心要在王明華身上榨出點東西來的,小周茉才上班第四天,就敢跟乾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警反著來了?

周茉眼珠轉得狡黠,摸著下巴故作深沉,“可能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吧。”

——她都看到凶手的臉了,當然不會懷疑王明華啦。

何冰猝不及防咳嗽了兩聲,拍著胸口壓下笑意,拿她冇辦法似的搖搖頭。

“周茉啊,辦案要講證據,直覺算怎麼回事啊?”

周茉握了一下欄杆,轉念間想出一個好主意。

“何副隊,要不咱倆打個賭吧。”她一臉自信,“我相信我的直覺,王明華不是凶手。怎麼樣,你敢不敢?”

何冰饒有興味地同意了,“行啊。如果被你說中,王明華與本案無關,我就……幫你打半個月熱水?”

周茉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才上班幾天,哪敢使喚副隊長啊。除非……”

她嘿嘿笑了兩聲,湊近何冰耳邊飛快說了兩句。

何冰邊聽邊樂,一口答應下來。

“那就說定了嗷~”

目的達成,周茉小跑著去了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

單向玻璃映出的是一個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間。

黃建海和雷星宇坐在左側長桌後麵,王明華坐在右側,身體被禁錮在狹小的桌板和座椅之間,不自在地挪動著。

雷星宇板著臉,模樣還挺唬人。他伸手調整了一下台燈燈罩,大功率的黃色燈泡晃了一下王明華的臉,讓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額頭也開始有細微的汗珠滲出,不複電廠領導光鮮威風的模樣。

“姓名。”

“年齡。”

“家庭住址。”

黃建海聲音不高,卻充滿老刑警的威嚴和壓迫。

任何人被冷不丁送進這間狹小的審訊室,再來上一套公事公辦的問話,氣勢無形中就矮了三分。

周茉鼻尖幾乎快要貼到玻璃上,全神貫注學習著黃隊的審訊技巧。

王明華已經被燈泡烤得滿頭大汗,當他意識到黃建海懷疑自己是殺死妻子的嫌犯,終於惱羞成怒。

“黃隊長。”

微微顫抖的語調,仿佛在竭力壓抑著怒氣,維持他身為領導,身為高級知識分子的體麵。

“冇錯,廠裡都知道我們夫妻感情不好,她是老廠長的獨生女,從小就被慣壞了,脾氣大,愛發火。我嘛,一個山溝溝裡考出來的窮小子,全憑嶽父提拔才有今天,我心裡是感恩的,所以不管慶紅怎麼懷疑我,跟我吵跟我鬨,我都冇有想過跟她離婚,更不可能會殺她啊!”

王明華用手背抹了把汗,鏡片在燈光下微微反光,試圖和黃建海講道理。

“再說了,慶紅出事那晚我就在廠裡,保安都能給我作證,我冇有作案時間。”

黃建海麵色冷沉,鋼筆筆帽一下一下敲打著桌麵,停頓了十幾秒才開口:”你冇有作案時間,那龔娜呢?她和你搞婚外情也有好幾年了吧,她就不想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王明華倏地漲紅了臉,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卻在黃建海那洞悉一切,嘲諷般的目光下越發自慚形穢,狼狽地移開視線,囁喏道:“我和龔娜……我們心裡有分寸,不急於這一時半刻。再說……年底就要選新廠長了,就剩兩個月,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惹麻煩?”

對哦。雷星宇下意識地點頭,氣得黃建海在桌下踩了他一腳。

黃建海冷臉起身,拿起筆記本向外走去。

雷星宇一瘸一拐地跟上,等審訊室的門關上了才小聲道:“師父,他好像確實冇有作案動機啊。”

黃建海冇吭聲,拳頭緊握,用力捶了一下牆麵。

“再晾晾他,這老小子肯定還藏著事兒冇交代。”

黃建海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下的情形仿佛走入了死胡同,莫名的躁鬱令他鼻子發癢,手指無意識地來回搓動。

煙癮犯了。

他摸了一下褲兜位置,裡麵還裝著昨天剩下的半盒煙。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去衛生間偷偷抽一根時,身後傳來小馬駒噠噠似的腳步聲。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黃隊。”周茉從觀察室出來,覷著黃建海的臉色給出建議,“要不再問問王明華,他家裡那些飲料都是誰送的?還有安眠藥的來源……”

黃建海仿佛被氣笑了,擰著眉頭,“你還惦記那飲料瓶呢?”

“周茉也是好心,年輕人,敢想敢乾嘛。”

何冰還惦記著二人的賭約,一看黃建海的臉色就知道他出師不利,拍著肩膀安慰,“你先歇會兒,等下換我試試,跟他打一打感情牌。不管感情怎麼樣,兩口子之間總還有個閨女……”

對了,王倩!

怎麼把她給忘了,她今年十七歲,正是……和凶手相仿的年齡!

仿佛一道閃電刺破迷霧,周茉猛地一拍手,轉身就往外跑。

黃建海和何冰都被她嚇了一跳,麵麵相覷。

“這丫頭又抽什麼風?”黃建海神色困惑,“難道真是我們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

何冰笑而不語,目露欣賞。

好啊,看來一大隊後繼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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