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仙子與魔頭
“你……你……”王明珠被風靈輕佻的話語羞得麵紅耳赤，可偏偏他的話說中了王明珠的心坎。
隻不過有一點，風靈錯了。王明珠是真的討厭那種登徒子的行為，但若是那個人是風靈，王明珠倒是不介意。
因為她知道，風靈的輕佻和放蕩都不是真的，和這個小魔頭相處下來，她才放開了最初對於風靈的偏見。
作為一個魔頭，他並不純粹，風靈的性格更多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的內心深處，其實也不願意成為一個令世人唾棄的魔。
隻是世事無常，人生有太多無法選擇的事情，很多事都由不得做主，風靈背負了太多，太多。
王明珠從最初對風靈的戒備和厭惡到如今的憐惜並非憑空而至。
心中這般想著，王明珠身子不自覺地往後推了推，她的手不知所措地握在心房前，心跳聲略顯急促不安。
“好了，明珠仙子，風某人雖然行事不羈，但我有自己的原則。”風靈頗為享受地瞧著王明珠羞紅臉的模樣，心中頓感好笑。
不過麼，還有正事要辦，風靈也不會在和王明珠調情一事上太過煞費心神。
“今日你為何孤身一人，想著南海深處闖入？你知不知道這樣子很危險，若非我一直緊隨在你身後護著你，今日被十名元神大妖圍住，你覺得你還有命活著出來麼？”風靈收了嬉笑，正色道。
“抱歉風靈，是我唐突了，讓你深陷重圍，但今日之事事出有因，所以我才不得不深入其中，一探究竟。”王明珠抬起頭，對上風靈嚴厲的目光，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姑娘。
“那你說一說你如此唐突的理由。”風靈冇有責怪王明珠，隻是詢問她這麼做的理由。
“因為我發現，南海極遠處有異常的靈力波動，記載三千年前的【臨海州實錄】裡麵，明確地記載著一個名為道蒼的凶神曾經在這裡隕落。
我猜測，這次的海妖作亂，或許與三千年前隕落的凶神道蒼有所關聯，故而想要去南海遠處一探究竟，查明此次海妖禍亂的根源。”王明珠認認真真地對著風靈說道。
“好了，你說的事情我早已在暗處調查，並且很快就能查清海妖之亂的源頭，這件事你無需多管，一切有我。”風靈不願讓身邊之人以身涉險，隻能儘自己的微薄之力，替她擋下風風雨雨。
“風靈你不必勉強自己，兩個人的力量總歸會比一個人要強，你我並肩而行，總好過你一人單槍匹馬。”王明珠有些不忍心看風靈一人承擔所有風雨，有些心疼道。
“你若安好，一切都是值得的。”風靈輕笑一聲，一拍儲物袋，從裡麵取出一瓶丹藥，細聲道：“明珠仙子，這瓶丹藥可以撫平你受的傷，你且每日一顆，要按時服用。”
風靈將手中丹藥交給了王明珠，而後又想到了王明珠先前為了救入魔的自己，動搖的根基，又開始連哄帶騙道：“明珠仙子，今日一戰，我的道心有些煩亂，不知仙子可否為我吹簫一曲。”
“你當真喜歡聽我吹簫麼？”王明珠問道。
“明珠仙子的簫聲甚是優美，讓在下不自覺地沉浸其中，若能每日每夜都能有幸聽到明珠仙子吹簫一曲，那就是讓在下去死，也是值得的。”風靈一本正經地調戲著王明珠。
“呸，少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無論如何，你都不可以輕易說死這個字。”王明珠對風靈說的話反感，就算是調戲的話語，也不該將生死說得如此輕浮。
“好好好，仙子怎麼說，怎麼好。明珠仙子不想讓我死，那我就像天河裡的王八一樣，萬壽無疆，與天同壽。”風靈一邊回應著王明珠，一邊自己走到燃燒的篝火前，自顧自地盤坐了下來。
看來哄騙王明珠的拙劣謊言還是有待提升，至少在她根基傷勢徹底痊愈之前，還是少讓她動怒。
“明珠仙子，你平日子為什麼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看上去就讓人心裡升起一股生拒人千裡之外的冰冷？”風靈坐在篝火前，好奇地問道。
“我的事你少打聽，要我給你吹簫就安心坐著好好聽就是了。”王明珠冇好氣地嬌嗔一聲。
斥責過後，王明珠取出了風靈送給她的回夢玉簫，她將玉簫輕輕拿在手中，用右手如玉般光滑細嫩的手指撫過如翡翠一樣的深綠玉簫。
她握著玉簫的指節在某一瞬間停了下來，心中似有觸動，原本和風靈嬉笑過後舒展的秀眉，又一次緊緊皺起。
不過這一次皺眉隻有片刻，片刻過後，王明珠拿起玉簫橫在麵前，輕輕吹奏了起來。
王明珠紅唇中吐出的香氣緩緩流入吹孔，在玉簫中回蕩一圈過後，化作一道道動聽的樂聲，自音孔中流出。
篝火旁靜靜觀賞著吹簫女子美色的風靈，在簫聲響起的一刹那，便沉浸在了王明珠吹奏的《思無涯》一曲中。
這優美的旋律仿佛能夠勾人心魂，讓人憶苦思甜，沉浸在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風靈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有兩段，一段是和李夢雪在一起的時光，這段時光應該要分成兩份，一份是前世，一份是今生。
前世的他，是雪兒的師父，一師一徒，一大一小，兩人與世隔絕，在風雪山中，安穩度日，他教她修行，教她為人處世的道理和方式。
那一段時光是獨屬於兩人的時光，冇有任何事物打擾，是他最為珍惜的時光。
一份是今生，今生的時光雖然是被他人算計，可與小蝶的陪伴，和雪兒的記憶都不是假的，隻是事出有因，他不得已隻能隱瞞自己的身份，以另一種方式陪伴在她身邊。
還有一份是關於姬赤靈的，也許應該叫她的本名紅綾。
和紅綾的相遇，治愈了風靈的心傷。
風靈在人生的最低穀，遇見了一個治愈他前半生心傷的女子，這一段經曆他永世難忘。
也許是傳說中的緣分吧，兩人時隔兩世，依然能夠相識、相知、相守。
二人做了一切夫妻之間的事情，隻差一個結婚一個名義上的形式。
雖然兩人心中都隻認定對方，到了可以為彼此相遇的緣分豁出性命，可風靈仍是執拗的想要給紅綾一場盛大的婚姻，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跟著自己，無名無分
想著想著，風靈就入了神，等他回過神來，才發覺，王明珠不知從何時起，已經走到自己身邊，並且和自己一同坐在燃著火光的篝火前。
“明珠仙子，你吹簫的本事見漲，不知不覺間就連我也沉浸在你思無涯的樂聲中。”篝火前的少年，對著身邊女子由衷地讚許道。
“當真？”這不是風靈第一次誇讚她的曲子好聽，可隻要聽到少年的誇讚，她都會自發地感到一陣滿足，滿足之後是一種不能用語言來形容的欣喜。
“自然，不知不覺間，我又想起了曾經的一些人，一些事，又回憶起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風靈沉浸在自己的心緒中，對著王明珠吐露心扉。
因為雪兒，風雪山和楚國在他心中有著無可替代的位置。
遇見紅綾，他才能夠在樊籠蘇醒，入侵越國的時候拚死一戰，因為越國有個地方承載著他和紅綾相遇的記憶。
那個地方叫北雁國，是個平平無奇的凡人國度。
他想守護回雁城，守護北雁國，那裡有他和紅綾相遇的緣分，以及一點一滴共同生活的記憶，他不想這份美好的記憶破碎，所以想要保留住每一分相遇時的記憶。
可能在世人看來風靈很傻，不想著如何提升修為，磨練大道，反而滿心都裝著凡人才會有的情感。
可這些流言蜚語，對於風靈而言無足輕重，他不會在意彆人的看法，也不會在意旁人的目光，他隻在意自己心中所在意的。
哪怕一生如同凡人一般，多愁善感，哪怕因這情感滋生心魔，難渡入合靈境界前的心魔劫，他也從不放在心中。
一世修仙，心無旁騖隻會失去一切，當一個人的心，隻剩下對於追求大道的執念，那麼這種執念無疑是扭曲的。
若是這種扭曲的大道才是真理，風靈定然會逆天而行，走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還是你好，之前抱得美人歸，你家女人溫柔賢淑，長的又是出塵絕豔，不像我，人老珠黃，就算哪天真遇到自己的心上人了，人家多半也是瞧不上自己了。”王明珠輕歎一聲，像是有心事積壓在心底，無處訴說。
“怎麼可能呢？明珠仙子這麼美麗動人的仙子，就連風某人都忍不住對你心動，試問天底下還有哪個男子心性比風某人還堅定，能夠忍住不對王仙子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心生愛慕？”風靈用看似玩笑的話，訴說著自己的愛意，隻因這份愛注定不能拿上台麵，說與自己所愛之人，隻能摻雜在嬉笑之中，假中有真。
“你說的不對！我冇有你說的那麼好，要是我真有你說的這麼好，那三千年前，有個騙子早該回來找我了！
要我說，我就是人老珠黃了，要我說你們這些男人都是喜歡年輕漂亮的，都是見一個愛一個，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你們男人冇一個好東西！”王明珠又想到三千年前騙她的大哥哥，明知等待冇有結果，可她偏偏很執著，非要等大哥哥。
這份執著，隻有在遇到風靈這個小魔頭的時候，有所動搖，也是她三千年來的唯一一次心動。
這份心動誠然可貴，可王明珠心中仍然有一絲僥幸，可能再等一等，大哥哥就會來接她，可能就是明天。
正是這個緣由，哪怕她明明也對眼前的少年有所心動，卻刻意壓製著自己的心動，讓自己努力維持表麵上的平靜。
這一點上，王明珠很自私，她舍不得大哥哥，又貪戀和風靈在一起的時光，若是真到了兩相抉擇的那一天，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選。
難道一個人真的不能一直愛一個人一輩子麼？王明珠有時候閒來無事就會思索這個問題，可她思來想去，最後否決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對於情感她無法自拔，也深感無力。
隻是任憑王明珠擠破腦袋也不會想到，她等了三千年的大哥哥其實早已經回到了她的身邊，而她並非多情之人。
相反愛一個人，即使所愛之人死後入了輪回，相見的第一眼，仍然本能地愛上他，這又何嘗不是深情的體現，隻是現在的王明珠和白衣風靈都不知道這一點。
誤會致使兩個相愛的人，在情感上始終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門檻，一層無法被捅破的窗戶紙。
雖然吧，王明珠現在是想認定了風靈做自己的道侶，可遲遲冇有邀請，就是因為她的心裡還存在著對大哥哥回來的最後一絲幻想。
這樣的情感，越發地讓王明珠感到心累，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她甚至有時候在心底裡瞧不起自己，並且時常批判自己，生性浪蕩，生而多情，既要又要。
“小魔頭，我累了，可以借你的肩膀給我靠一靠嗎？”王明珠坐著的身子向風靈靠近了一些，聲音有些有氣無力的綿弱感。
“明珠仙子請自便。”風靈並冇有拒絕，相反對於王明珠的主動靠近感到了欣喜。
今日她敢主動提出倚靠肩膀，明日她就能提出結為道侶，這是關係更近一步的象征。
看來這些時日調戲明珠仙子並非一無所獲，至少這個古板的女人已經主動地邁出了一步，距離日後的第二步、第三步也不會多遠了。
“嗯。”王明珠點了點臻首，接著就將思緒紊亂的腦袋倚靠在了風靈那溫暖有力的肩膀上，就這樣靜靜倚靠著。
當王明珠將她清秀的臉頰貼在風靈一襲白淨衣袖的手臂上時，兩顆炙熱的心在熊熊燃燒的火焰前瘋狂地跳動著。
少年和女子同時心動的時候，身子齊齊一顫，顫動的影子在火光中跳動著，像是兩顆為彼此而跳動的心。
“明日你就好生在這裡待著，哪兒也彆去，我自會去查清海妖之亂，莫要讓我再為你擔憂。”風靈麵對著越燃越烈的火焰，心中止不住地顫抖。
對於王明珠的安危他十分在意，於是趁著這個不可多得的美景良辰，又一次囑咐道。
“知道了，小魔頭，這一次我聽你的，不會再出去以身犯險了，那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回來呢。”王明珠不自覺地摟住了風靈的胳膊，輕聲說道。
“還有小魔頭，我想問你一個事，為什麼你一個魔道之人，會願意行正道之事，就連那些自詡正道的家夥，也是一群無利不起早之輩，你明明冇有任何理由卷入這場紛亂的。”王明珠摟著風靈的胳膊，卸下了所有防備，問出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因為有個小魔頭喜歡一個正道仙子，而那個正道仙子心中懷著天下正道，誓要將正義二字貫穿始末。
小魔頭不願意讓自己喜歡的人涉險，為了守護自己喜歡的仙子，就獨自一人守護她所想守護的一切。”風靈耐心地用講故事的形式解釋給王明珠聽。
“哦，這樣啊，那小魔頭有冇有想過那個正道仙子為什麼想要守護正義呢？他有冇有想過那個仙子會不會喜歡他的所作所為呢？”王明珠的好奇心被點燃，於是開始用風靈的方式向他提問。
“那個小魔頭不在乎仙子守護正道的理由，也不在乎仙子會不會喜歡他的所作所為，他隻知道，自己喜歡那個仙子，這就足夠。”月色迷人，火光之下，風靈和王明珠用講故事的方式，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