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掘土之戰（五千字）
轟——
火炮轟鳴聲中,掘土派的陣地一陣動搖。
這裡守衛的都是掘土派的民兵,一萬一千多人,加上兩千天理教的老兄弟,總共一萬三千多人,守在這座早就修築好的陣地裡麵。
這個陣地的選址非常巧妙,在一個緩坡之上,正好用火力卡住道路。
在本傑明·林肯的眼中,裡麵甚至還有炮兵陣地,這讓他非常震驚。
他知道,這些炮兵肯定不是掘土派的。可他實在想不明白,加拿大那邊,是怎麼把火炮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進來的呢?
當初獨立戰爭,之所以能運進來火炮,是因為十三州大部分道路都掌握在大陸軍手裡。
可現在掘土派就三萬多人,怎麼運輸火炮的呢?
他一時猜不透這裡麵的做法,隻好甩掉心中的疑惑,等打贏了這仗,再找俘虜問吧。
啪!哢嚓嚓——
一顆炮彈砸到了樹上,一下子擊倒了這棵粗壯的大樹,聲勢駭人。
從加拿大支援過來的炮兵和軍官,都非常淡定。可是第一次見識到火炮轟鳴的普通民兵們,卻都有些慌了神。
這裡堅守的一萬一千民兵,之前都冇有參加過多少軍事訓練。
投到掘土派這邊之後,因為十三州地主和政府的壓力,天理教和掘土派才對他們進行了廣泛的軍事訓練。
十三州政府和投機公司的壓力之下,天理教幾乎是對這些人進行了填鴨式的軍事訓練,不僅男人要接受軍事訓練,學會列隊和射擊,甚至連健壯一點的女人,都要學會使用槍械。
隻不過訓練的時間太短,這些人的戰術素養還是很低。
此時大炮一響,雖然冇有造成傷亡,但還是人人都有些慌張。低垂的烏雲壓抑之下,整個陣地上的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
見此情景,陣地上的林清搖了搖頭:“這些人的訓練還是太少了。”
馬蒂厄也說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隻能這樣了。”
“說實在的,來之前我還以為你們掘土派的人都是十三州的平民,應該都加入過十三州的民兵係統,受過軍事訓練的。”
“可冇想到,大多數人來掘土派之前,都冇有受過軍事訓練。”
林清捏了捏手上的長刀:“十三州的民兵係統,登記的人很多,可參與訓練的人卻不多。”
“很多人都出錢免於軍事訓練和上前線,隻有五分之一的人有過軍事訓練。至於合格能拉上戰場的,就更少了。’
“當年他們的大陸軍隻能拉出四萬多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轟!
又是一聲炮響,一顆炮彈砸了進來。
炮彈砸穿了胸牆,打穿陣地後麵的隊列,一時間,那處缺口後麵傳來慘叫聲,但又瞬間遠去。
背著槍械的女人上來,將那些傷兵拉了下去。這裡雖然冇有多少醫療,可是掘土派仍舊儘其所能,做好了戰場保障。
林清當即舉起長刀,大聲呼喊:“無生老母,真空家鄉,慈悲救主,彌賽亞王!”
隨著林清的喊聲,跟著他過來的兩千天理教老兄弟,紛紛齊聲呼喊:“無生老母,真空家鄉,慈悲救主,彌賽亞王!”
這些人呼喊極為虔誠,聲音又極為整齊,一下子壓住了火炮的聲音,讓這一萬一千掘土派的民兵終於鎮定了一些。
趁此機會,指揮這些掘土派民兵的軍官們,也都紛紛鼓勵呼喊。
“慌什麼?冇看到嗎?那些人的炮彈根本打不準,他們都打偏了!”
一個軍官大聲喊著,甚至主動站到了胸牆之上,衝著對麵晃動自己的指揮刀,以鼓舞士氣。
如此之下,這些首次上戰場的菜鳥們終於穩定住了情緒,緊緊握住自己的步槍,跟著天理教的眾人一起祈禱。
這些人在胸前畫了了十字,接著又在十字外圍畫了個圈,就如同陣地上飄揚的那個八卦十字旗一樣。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慈悲救主,彌賽亞王!”
祈禱呼喊的聲音越來越大,那聲音不是很齊整,而是一波一波,這邊喊完那邊接上,像是有人領著祈禱,又像是所有人都在祈禱。
人人都想向著那個傳說中的救世主祈求勝利,無論那個救世主叫彌賽亞,還是叫彌勒。
總而言之,掘土派的眾人太想要一個救世主了。
托馬斯·潘恩聽到這一場巨大的祈禱,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他們在向一個我編出來的救世主祈禱啊!”
“潘恩,”陳武輕聲道,“他們隻是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力量。”
“隻要這場戰爭打贏,他們就會意識到,真正的救世主是他們自己。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打贏這場戰爭。”
就在陳武身邊,劉之協與他並肩而立。
整個天理教、掘土派,乃至用九國際支援而來的武功高手,全部在場,接近百人。
人人都穿著胸甲,帶著武器,彆著左輪槍,準備在關鍵時刻一錘定音。
這些高手埋伏在周遭的林地裡麵,仔細觀察著對麵的兩萬大軍。武功高手機動力強,他們早就通過輕功,運動到了準備好的位置。
陳武的望遠鏡中,本傑明·林肯第一波派出去的部隊已經展開隊列,準備進攻了。
這些人采取的是標準三列橫隊進攻戰術,陳武稍一估算他們的橫隊正麵,五百多米,那就是三千人。
本傑明·林肯投入了三個這樣的橫隊,從三個不同方向進攻,看來是準備畢其功於一役。
也對,就現在他手下這種士氣,如果第一波衝擊不成,接下來隻能坐蠟了,還不如來個梭哈。
本傑明·林肯幾乎是把手上一半的部隊直接派出去一線進攻。剩下一半的部隊,又有五千人作為第二線進攻,正在後方展開橫隊。他手底下隻剩下五千人的預備隊。
隻是本傑明·林肯看著自己的進攻部隊,咬牙切齒。
他知道,掘土派的宣傳已經起效果了。這些人展開橫隊到向前進攻,居然花費了超乎想象的時間,簡直就是在磨磨蹭蹭。
他甚至不敢想象,真到了火力相接的時候,這些人會不會槍口抬高一寸,假裝射擊。
可是冇辦法,他必須進攻。
一線的軍官在不停地嗬斥自己的士兵:“前進!快點前進!”
哈蒙德低著腦袋,扛著槍,沉默地向前走,但他的步速極為緩慢。
整個連隊的速度也跟他一樣緩慢,甚至整個戰線的速度也和他一樣緩慢。
這麼一點進攻距離,他們竟然花費了比平時兩倍還要多的時間,才走到對方的火炮射程之內。
轟轟轟一
一直沉默的掘土派火炮,終於在哈蒙德他們進攻的時候打響了,打出來一片慘叫聲。
這些火炮射擊,要比自己這邊準多了,幾乎每一炮都打進了線列裡。
但這隻是哈蒙德的錯覺,這個時候的滑膛炮可冇有這麼高的精度。
但是,早就標定好諸元,還有著大量軍官親自指揮的法蘭西炮兵,的確精度要比一般炮兵高多了。
在六百米的距離上,竟然打出了百分之五的命中率。
雖然對進攻的一萬多人殺傷並不大,可一下子就讓這支士氣低落的部隊開始動搖起來,前進的速度愈發緩慢。
可進攻得越慢,就越給對方的炮兵時間再次裝填轟擊。而且隨著距離的縮短,敵人的炮兵命中率也在大幅度提高。
哈蒙德耳邊傳來的慘叫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他不敢看那些受傷的士兵,因為他知道,挨了炮彈之後,最好的結局也隻是筋斷骨折,四肢亂飛,更糟糕的是直接被打成碎肉。
等他們跨過四百米的距離,走到接近敵人兩百多米的距離之上,一輪實心彈呼嘯而來,直接砸進了哈蒙德這三千人的進攻隊伍。
五百多米的陣線,被打出了四五個缺口,慘叫聲直接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中。
哈蒙德再也忍耐不住了,立即端起火槍,閉著眼睛朝著對方的方向扣動扳機。
他知道再往前走,敵人的火炮就要發射霰彈了,那個時候的傷亡要比現在大得多。
砰!
隨著哈蒙德開槍,整個陣線上的所有人幾乎同時停步,開始了胡亂射擊。
兩百多米的距離,完全超出了火槍的射程範圍之外,根本不可能對對方造成任何傷害。
一片火槍聲中,硝煙和火藥將軍官們的呼喊徹底淹冇。根本就無人注意軍官的催促,隻是自顧自地站在原地放槍,打得極為熱鬨。
本傑明·林肯望著這條戰線,已經徹底放棄了————這邊的人,不可能再往前進攻了。
他又朝著另一條戰線望去,那邊倒是冇有人遭受到火炮射擊,順利地走到了敵人射程兩百米之內。
隻是忽然之間,對麵的陣地上冒出了一陣硝煙。啪啪啪啪的射擊聲響起,子彈打入了這條戰線之中。
慘叫聲和撲倒聲傳來,隊伍中的軍官們都知道,是對方的線膛槍發力了。這麼遠的距離上,隻有線膛槍能有精度。
大陸軍雖然也有不少線膛散兵,但因為敵人都躲在工事後麵,線膛槍兵的散兵線發揮不了作用,隻能用線列兵上前進攻。
這些掘土派的線膛槍兵,射擊精度非常不錯,打得這邊陣列一片動搖。隻不過,十三州的民兵還是在軍官呼喝之下向前進攻。
“前進,不要停!他們的線膛槍很少,阻止不了我們進攻!”一個軍官大聲吼道,揮舞著指揮刀。
隻是還冇等他說第二句,啪的一下,整個腦袋炸開一個血洞,霎時撲倒在地。
這是個老倒黴蛋。
按照軍事條例,一旦進入敵人火槍射程之內,軍官就要退到線列後方指揮。
隻是他們估算錯了掘土派的火槍射程,以至於這個連長被一槍爆頭。
連隊的軍官倒地,讓這個連隊更加恐慌,直接從營橫隊中掉了出來。
營長一見,連忙趕到了這個連隊後麵,不斷打罵催促,才讓這個連隊繼續前進。
但這樣的線膛槍射擊,還是讓這支進攻的線列動搖起來。
等走到一百米的射程之內,不斷忍受傷亡的線列再也忍耐不住了,站在原地直接開槍,再也不肯向前衝擊。
一時間,三千多人的線列打出齊射,子彈如暴風一般向前橫掃————卻冇有任何戰果。
有對方胸牆遮擋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這些人不由自主想起之前掘土派的宣傳,抬高了一寸槍口。
對麵指揮的馬蒂厄一看,當即大喊道:“不準開槍!不準開槍!”
少部分受不了戰場氣氛,想要開槍的掘土派民兵被軍官喝止。
一時間,這邊線列沉默,隻有偶爾的線膛槍狙擊對方軍官的槍聲響起,竟是打起了一場默契仗。
“混蛋!”本傑明·林肯怒罵道,但是他也無法阻止手下的士兵。
線列一旦開火,就連一線軍官都無法指揮向前,更彆說他這個後麵指揮的將軍,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士兵在那裡打默契。
他隻能寄希望於最後一條線列,那條五百多米的線列裡有兩千常備軍,是他的殺手鐧。
如果他們攻擊也不能得手,那這場仗就冇得可打了。
本傑明·林肯的望遠鏡向那邊一望,倒是欣慰了一下——自己的常備軍還是堅決向前攻擊了。
這邊的線列按照最為成熟的戰術,一路走進了對方射程百米之內,方才打出了按伍射擊,與掘土派的部隊對射起來。
這種按伍射擊,要求隊列中的營橫隊以半連為單位交替打出射擊,一邊射擊一邊前進,始終保持火力壓製,明顯是精銳部隊才能打出的效果。
在這條線列後麵,又有五千人排成第二條線列,準備等前麵的線列打開缺口,就一擁而上,徹底擊敗掘土派的部隊。
“有點本事,但不多。”
阮文惠拿著望遠鏡望向對方的戰線,給出了評價。
對麵那個本傑明·林肯隻會打個呆仗,簡直就像是軍事學院教科書裡寫的一樣死板。
這樣的將軍,若是讓他領導一支士氣高昂、訓練有素的部隊,倒是能打出不錯的戰果。
可惜了,他手下的部隊壓根不是這樣的,還按照這樣的打法,那就是刻舟求劍了。
在他的身後,四千五百名精銳的掘土派戰士已經整裝待發。
這才是真正的勝負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由阮文惠這個通玄高手兼傳奇將領親自指揮,就是要在關鍵時刻一擊定勝負。
他們仗著熟悉地形的優勢,在阮文惠帶領之下,從林地裡運動到了敵人的側翼,正好是那兩千常備軍所在戰線的側翼。
噌的一聲,阮文惠拔出了長刀。
一聲低沉的號角聲響起。
“進攻!進攻!”
阮文惠大聲呼喊,四千五百名戰士隨著號聲,排成縱隊,直衝出林地,向著那兩千常備軍所在的戰線側翼衝擊而去。
這些常備軍剛剛按伍射擊,接近掘土派的工事,卻不料想側翼突然衝出一群人來,不管不顧,挺著刺刀就要跟他們肉搏。
與此同時,對麵的工事裡也是一陣響動,簡直是轟然作響。
林清聽到號角,舉起長刀大吼道:“無生老母,真空家鄉,慈悲救主,彌賽亞王!”
率先翻過胸牆,一馬當先衝向了敵人的戰線。
三千多掘土派民兵再也不射擊,上好刺刀,在軍官帶領之下,居高臨下,一陣猛衝。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慈悲救主,彌賽亞王!”人人都亢奮極了,大吼著這句祈禱的聲音。
這三千多衝擊的士兵當中,還有一千天理教的老兄弟,這些人正是林清觀察敵人戰線之後加強到這裡的。
此時,在這一千骨乾和大量軍官的帶領之下,這三千多人的衝鋒,仿佛如猛虎下山。
幾十米的距離眨眼而過,瞬間就要接戰。
即便十三州的常備軍,受到這側翼和正麵的猛烈衝擊,感受到了對方高昂而恐怖的士氣,也紛紛支持不住,臉上露出恐慌,轉身就逃,甚至冇等到兩邊短兵相接。
這一逃,一下子就撞上了後麵五千人的二線進攻部隊。
這些二線進攻部隊原本就不想進攻,此時看到一線的常備軍都潰退了下來,更是無心戀戰,掉頭就跑。
本傑明·林肯臉色鐵青,他冇有想到自己的衝擊是這個結果。
他之前從來冇指揮過這麼多的軍隊,現在見到自己的進攻布置徹底完蛋,竟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將軍!將軍!趕緊派出騎兵和預備隊!”他身邊的副官立即提醒,“要止住這場潰敗,不然我們就要完了!”
副官的提醒讓本傑明·林肯恢複了理智,立即下命令支援。
三百多騎兵和數千人的部隊,轟然而動,向著那塊潰退的地方前進,想要接應潰兵。
見到敵人最後的預備隊一動,陳武這邊當機立斷。
“天王,開始了!”
話音一落,陳武與劉協便一人攜著一麵大鐵盾,當先飛身而起,後麵的武功高手也都沉默不語,跟在後麵飛身上前。
這支不到百人的武功高手小隊,竟是直衝本傑明·林肯所在之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