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臨時第一公民
陳武與翁方綱的決鬥,讓巴黎人民大失所望,簡直就是虎頭蛇尾。
這兩位通玄高手剛開頭凝神對拚時,的確是聲勢浩大。可真到了拚招對壘之後,卻隻是如喂招一般,各自拚了幾招拳腳,便就結束了,給人一種“就這”的感覺。
倒是國民公會和羅伯斯庇爾這邊突然發生的政變,讓巴黎人大呼過癮。先是羅伯斯庇爾被投票逐出國民公會,下獄審查,接著又是極限反殺,甚至連大炮都拉了出來,炮轟國民公會,真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幸見到這個場麵的巴黎人,都在各個酒館、咖啡店各種吹噓。畢竟這種場麵確實不常見。上次這樣的大場麵,還得追溯到攻陷巴士底獄呢。
但吹噓的同時,這些人也分成了兩派,爭論不休。
“這是政變!這是政變!羅伯斯爾這是要當獨裁者政變!”桑泰爾的啤酒館中,一個木匠舉著酒杯大聲呼喊。
“不,這是撥亂反正。”另一個人當即反駁,“你們冇聽到嗎?羅伯斯庇爾是要結束恐怖政策,重新選舉,這是炮打恐怖政策司令部。你們難道還想繼續恐怖政策嗎?”
“誰知道他會不會重新選舉?誰知道他的製憲會變成什麼樣子?當年愷撒也是打著漂亮話進入羅馬的。
“我相信羅伯斯庇爾,他是個不可腐蝕的人,不會當愷撒的。”
“相信有什麼用?你老婆都不信你。”
這下都到人身攻擊了,那人更是忍不了,啪的一聲,把酒杯摔在桌上,就要起身出手。
一時間,這些人幾杯黃湯下肚,更是熱血上頭,互相之間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就要起來演一場全武行。
桑泰爾作為老板,連忙出聲勸慰,將這場全武行勸了下來。
但在救國委員會中,這樣的質疑,就不是一個啤酒商能輕鬆勸慰下來的。
雖然比約·瓦倫那幾個人因為發動政變被羅伯斯庇爾清洗,可救國委員會中真正的大頭,既不是比約·瓦倫,也不是羅伯斯庇爾這一派,而是以拉紮爾·卡諾為首的務實派。
羅伯斯庇爾清洗了比約·瓦倫,但必須安撫這些人。
拉紮爾·卡諾也毫不客氣,等到羅伯斯爾一出國民公會,他就跟著衝到救國委員會,要問一個答案。
“羅伯斯庇爾,”拉紮爾·卡諾扶著桌子,逼視坐在桌邊的羅伯斯庇爾,“你是真心實意要當獨裁者嗎?剛才在國民公會中,我冇有說話,隻是因為我想當麵問清楚。”
羅伯斯庇爾聲音堅定:“卡諾,假如我當了獨裁者,你會怎麼樣?”
拉紮爾·卡諾仔細看著羅伯斯庇爾的雙眼,忽然歎了口氣:“也對,現在的共和國需要一個獨裁者。”
“我還以為你要堅決反對呢。
“我也是親自經曆過整個國民公會的人,怎麼能不明白國民公會的弊端呢?如果再這麼混亂下去,不光是我,甚至普通的民眾,他們都要呼喚一個獨裁者出來了,起碼獨裁者能提供秩序。”
“卡諾,”羅伯斯爾眼神有些軟化,“我們是老朋友了,你應該明白。我這樣的人,隻會為了共和國。”
“說實話,富歇他們的陰謀我早就知道了。之所以任由他們發展,就是為了趁機改變國民公會的體製。”
拉紮爾·卡諾點點頭,忽然道:“羅伯斯庇爾,我要告訴你,你當獨裁者這件事情,我不會直接反對,我隻會看你的表現。”
“共和國可以有一個獨裁者,但這個獨裁者,隻是共和國的非常手段,而這種非常手段,是為了以後共和國不要再用這種非常手段。”
“如果你的獨裁,最後的結果是一場共和國的大倒退,那我要與你戰鬥到底。”
羅伯斯庇爾站起身來:“謝謝你,卡諾。我很高興在這個時候,您也冇有放棄我們的友誼。”
“我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也願意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在這個共和國,所有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包括我在內。”
拉紮爾·卡諾再次歎了口氣:“羅伯斯庇爾,你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
羅伯斯庇爾卻微笑起來:“卡諾,總有人要做到這一步。”
一時間,拉紮爾·卡諾竟是無話可說。他輕輕端起一杯桌上的咖啡,想要喝一口,卻發現杯子裡空空如也。
他又歎了一口氣,放下杯子,正好放在了那塊褐色汙漬旁邊。
創製憲法,對於法蘭西人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最早是三級會議製憲,出現了國民立法會議。接著國民立法會議被推倒,實行共和,出現了共和憲法和國民公會。
現在國民公會被羅伯斯爾政變推倒,這新的憲法到底是什麼樣子,製憲委員會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卻還冇有任何答案。
羅伯斯庇爾冇有給任何人答案,他隻是依照國民公會的邏輯,收歸了製憲權力,一切以救國委員會為核心治理國家,仿佛忘了創製憲法、重新選舉這件事,就是要一心一意當一個獨裁者。
如此一來,羅伯斯庇爾身上的爭議就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甚至他的支持者都有些支撐不了。
畢竟巴黎是革命的老區,這裡的百姓如同火藥桶一樣,一點就著。羅伯斯庇爾之前用結束恐怖統治,重新製憲為理由,才勉強壓製住巴黎中的聲音。可現在製憲遲遲不見動靜,巴黎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羅伯斯庇爾公民?”最先問出來的,是巴黎國民自衛軍現任司令昂裡奧,他臉上都是擔憂,“羅伯斯庇爾公民,您真的要一直當一個獨裁者嗎?就算羅馬帝國時期的獨裁者,他們也冇有把元老院完全廢除呀!”
羅伯斯庇爾看了自己這個支持者一眼,心中了然,知道他是害怕了。
昂裡奧是個能力不足但行事激進的人,革命前隻是一個征稅員。之前之所以和自己政變,還是自己想方設法壓著他做的。
當然,昂裡奧要是真的有能力的話,早就被派出去和共和國的敵人作戰了。正因為他能力平平,但又真心支持自己,自己才把他放在巴黎國民自衛軍總司令這個崗位上的。
羅伯斯庇爾開口安慰:“昂裡奧公民,您不用擔心,會好的,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昂裡奧卻搖了搖頭:“羅伯斯爾公民,這時候不是說歌詞的時候。我想知道,新的憲法到底如何製定?您就算真的要當獨裁者,也需要立個規矩出來呀!”
羅伯斯庇爾再次開口安慰:“昂裡奧公民,您不用擔心,新的憲法正在創製當中,很快就會與人民見麵。您不是在政變,您是在做一個新的開創者。我保證,任何人都不會指責您。”
說著,羅伯斯庇爾轉向庫東等人:“你們也一樣,我保證,任何指責都不會指向你們。”
羅伯斯庇爾竟然如此鄭重其事保證,他的追隨者們隻得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惑。但羅伯斯爾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如果接下來不拿出點動靜,這些人遲早會和自己離心離德。
羅伯斯庇爾隻得透露了點消息:“公民們,製憲委員會已經在行動了,隻不過他們不在巴黎。
“什麼?”
眾人大驚失色,他們一下子明白過來。真正的製憲委員會,竟然在南方。
裡昂。
這個法蘭西南部的重要城市,也是法蘭西第二大城市。現在是南方抗稅聯盟的核心。
早在古羅馬時期,這裡就是重要的羅馬人城市,是羅馬在高盧統治的核心城市之一,留下了壯觀豪華的羅馬大劇院遺址。
這個羅馬人留下的大劇院,現在甚至還在發揮著作用,有不少裡昂本地的戲劇還會在此演出。
但現在,這個大劇院裡,聚集了丹東派和布裡索派的所有代表。
他們正在聽孔多塞念出最新創製的憲法,準備最後確認未來共和國的體製和憲法。
待到孔多塞念完最後一句,這些議員們互相打量之下,卡米爾·德穆蘭問道:“孔多塞公民,你們設計的這個新憲法,聽起來非常非常——怎麼說呢?超出想象啊!”
孔多塞微笑起來:“您覺得超出想象就對了。因為這套體製,有相當大的成分,來源於另一個世界的未來。”
“另一個世界?"
“對,另一個世界!”孔多塞道,“這個新憲法的創製有著魯迅先生的參與,他是一個穿越者。他將另一個世界的智慧告訴了我們,我們結合國民公會的實踐,才創立了如此奇特的體製。
“你們如果有什麼意見的話,可以現在就說明,我們會根據大家的意見,重新修訂其中的問題。”
“魯訊先生真是穿越者嗎?”
“絕對是!”孔多塞點頭保證。
“可這裡麵的選區問題......”
“是的,”孔多塞立即接話,“我們根據魯訊先生的意見,還有丹東公民的要求,重新劃分了選區,將選區的麵積縮小。”
“這豈不是和三級會議很像了?”
“對,我們就是要恢複三級會議的傳統。”孔多塞說道,“我們的國民立法會議也好,國民公會也好,最終選出來的代表還不如三級會議時的代表性高,這一點必須改變。”
“隻有小選區製才能讓更多的底層民眾成為選舉人,進而增加底層民眾選上代表的機會。三級會議是國王的體製,但是,它好的一麵我們必須吸收下來。共和的代表還不如國王的三級會議,這種情形已經出現了兩屆議會了,
不能再出現第三屆啦!”
這個問話的代表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其他人還有什麼意見嗎?”孔多塞大聲問道。
眾人仔細思索了一下,紛紛表示讚同。
“那麼,救國委員會委托給我們的製完任務,就此完成!”孔多塞大聲呼喊。
“什麼?”
這話一出,大家又驚訝起來。
卡米爾·德穆蘭當先問了出來:“這是救國委員會委托的製完任務嗎?我們一直以為,是孔多塞公民您為了共和國的未來,在設計一個新憲法呢。”
孔多塞搖搖頭:“我們是為了共和國的未來設計新憲法,但我們也獲得了救國委員會的授權。就在我們創製憲法的過程中,巴黎的救國委員會突然向我們發起了授權,要求我們給新的共和國創製憲法,代替現在的國民公會。”
“那個獨裁者?"
“如果您是指羅伯斯庇爾的話,是的,是他授權過來的。”
“這……………”卡米爾·德穆蘭一下子糊塗了,“這個獨裁者,竟然……………”
“我要糾正您的一個說法。”孔多塞臉色凝重,“您應該稱呼他為——羅伯斯爾公民!”
“羅伯斯庇爾公民,您說什麼?新憲法已經創製完成了?”
昂裡奧說著,心中卻稍稍安定了下來。
他本以為,羅伯斯庇爾委托南邊那些人創製憲法,那些人會趁機搗亂,冇想到這麼快就創製好了。
太快了,超乎想象的快。
斐揚俱樂部中,燈火通明,羅伯斯爾的支持者們查閱翻看著這個新憲法,心中都產生了巨大的疑惑。
這個憲法看起來完善極了,又非常有創舉,明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想出來的,可怎麼這麼快就創製出來了?
羅伯斯庇爾卻冇有管他們心裡想什麼,而是篤定道:“公民們,按照新憲法的要求,在大選開始前,我要以臨時第一公民的身份,組織整個國家完成真正的大選,請大家配合我的工作。為共和國的未來,守好最後一班崗。”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卻極為興奮。
“這樣,你們隻是聽從臨時第一公民的指令,就不會有任何人指責你們的行為,你們的一切都是合法的,你們是為了共和國。”
羅伯斯庇爾一邊說,一邊心中感慨,這個憲法的完善程度,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聽說有守長親自參與,真不愧是能夠改變曆史潮流的穿越者。
現在,自己要作為臨時第一公民,為這個共和國開一個好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