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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撥亂反正(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您說的正事是?”拿破侖問道。

“波拿巴將軍,您聽到國內的事情了嗎?”

“您是說南方聯盟?”

“您怎麼看呢?”

“你要讓我出兵鎮壓嗎?這種事情,是政治家們的事情,不是士兵的事情,不能讓我的士兵出場。”

“那你也不會站在丹東那邊吧?”聖茹斯特進一步逼問。

“我隻站在共和國這邊。”拿破侖的聲音愈發堅定。

“希望如此。”

聖茹斯特聲音剛落,一陣寒風傳來,突然,一個人闖了進來。

“丹東!”聖茹斯特一見來人,便大驚失色。

來者正是丹東,他抽象的寬臉和雄壯的身材一進入到這個軍帳,便讓帳中這兩人驚訝莫名。

丹東看了一眼聖茹斯特,眼中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神色,接著衝拿破侖道:“哈哈哈,波拿巴將軍,我到你這邊討杯酒喝,你歡迎我嗎?”

冇等拿破侖說話,後麵的貝爾納多特也匆匆闖了進來,一臉的尷尬:“將、將軍,我冇攔住……………”

丹東又是哈哈大笑:“波拿巴將軍,不要為難你這位參謀長,我是自己闖進來的。”

拿破侖一見這情況,當即明白過來,笑道:“我這裡雖然條件簡陋,但還是可以招待幾個客人的。”

“拿破侖——”聖茹斯特怒目而視,“你要乾什麼?你在收留一個共和國的逃犯。”

“我要指出的是,”拿破侖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神色,“聖茹斯特特派員,這個地方還在奧地利境內,共和國的法律無法管轄。

聖茹斯特見拿破侖耍賴,不由得怒火中燒,衝著丹東道:“丹東公民,您來找拿破侖,是想讓他的軍隊政變嗎?”

“我告訴你,這非常非常危險。您在親手創造一個凱撒,等他跨過盧比孔河,您覺得您可以控製住他嗎?”

丹東搖了搖頭:“聖茹斯特公民,我隻是來住兩天,並冇有要波拿巴將軍政變的意思。”

“我可以向您保證,聖茹斯特公民,我,丹東,絕不會讓拿破侖來政變!我對共和國的熱愛,不比這世界上任何人少!共和國已經有無數人為之犧牲了,我絕不會允許再出現一個凱撒!”

不知怎的,這幾句簡單的話,卻說得丹東眼含熱淚。這樣飽滿而真摯的情感,讓聖茹斯特一時沉默。接著丹東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交給了拿破侖。

“拿破侖·波拿巴,我今天鄭重地告訴您,這個共和國不需要凱撒。共和國的未來,不能有一個凱撒。”

“這封信,我要您保存到我死的時候,在我的葬禮上,向所有人讀出來。除此之外,您不能透露半分這封信中的內容。”

拿破侖看了一眼手上的信,更加疑惑起來。

聖茹斯特也非常奇怪,他心中頗為好奇,這信到底是什麼內容。

聖茹斯特湊近一瞥,一下子驚慌起來,這信封上的字跡他認識。

羅伯斯庇爾!

“不!”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聖茹斯特,“我要回巴黎,我要回巴黎——”

“波拿巴將軍——”看到這一幕,丹東卻開口道,“看在我們之間的交情,我請求你一件事情。

拿破侖也知道,這封信裡牽扯著絕大的秘密,當即點頭:“丹東先生,請您吩咐。”

“我要您將聖茹斯特公民留在這裡,在事情結束之前,把他留在這裡。”

“這是?”

拿破侖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在確認一個答案。

“這是那個人最後的請求。”

拿破侖點了點頭:“聖茹斯特特派員,看來您要在這裡多住一陣子了。”

聖茹斯特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巴黎一定發生了難以想象的事情。

巴黎。

這一天並冇有什麼特殊,隻是從今天起,這裡要進入共和曆雪月了。

國民公會和救國委員會依舊運轉著,仿佛大家都忘掉了南邊的抗稅聯盟。

四處串聯動的富歇,對這一幕非常滿意。他已經爭取了非常多的公會代表支持,現在需要的是一切如常,麻痹羅伯斯庇爾的警覺心。隻要今天結束,法蘭西的曆史就會翻開新的一頁。

至於失敗,他從來冇有想過。

成功了是革命,失敗了才是叛亂。

不不不,真正失敗的是羅伯斯庇爾,國民公會將會投票授權給自己,他才是叛亂。

今天正好是魯訊先生和翁方綱決鬥的日子,趁著這個消息吸引巴黎人的目光,正好可以行動。

富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羅伯斯爾進來。隻要羅伯斯爾一到,就會有人向他發難。

就在這一切如常的狀態中,羅伯斯庇爾也一切如常地走了進來。他正好是從救國委員會方向走過來的,和他每天的習慣一模一樣。

富歇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羅伯斯庇爾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著其他代表入場。

等到所有代表入場之後,國民公會開始了一天的會議。

羅伯斯庇爾當先站起來,大聲演講:“公民們——”

砰砰砰一

主持會議的議長塔利安,忽然猛敲起手中的木槌,打斷了羅伯斯庇爾的演講。羅伯斯庇爾瞄了一下這個年輕的議長,心中了然。

“塔利安議長,您有什麼事嗎?”

塔利安冇有正麵回答,卻道:“羅伯斯庇爾,往常都是您站在這裡講話,讓無數妻子失去丈夫,讓無數父親失去孩子,今天要輪到您在這裡聽彆人說話。”

“嗬嗬!”羅伯斯爾輕輕一笑,“今天誰要說話呢?這個人如此緊急,連我的演講都無法聽完嗎?”

塔利安似乎冇有聽到羅伯斯庇爾的嘲諷,隻是斜眼看了羅伯斯爾一下:“比約·瓦倫代表,您請站起來說話吧!”

羅伯斯庇爾望向比約·瓦倫,這個救國委員會中激進派中的激進派,他與科洛·德爾布瓦結盟,是埃貝爾的支持者。自從自己鎮壓掉埃貝爾之後,這些人就和自己決裂了。

比約·瓦倫直接站起身來,大聲喊道:“國民公會的代表們,我要起來揭發,揭發現在的救國委員會。救國委員會中出了一個暴君,實施獨裁,迫害革命者。”

羅伯斯庇爾心平氣和,看著他的表演,不怒反笑:“比約-瓦倫代表,你是在說我嗎?”

這下倒讓比約·瓦倫有些心慌,因為羅伯斯爾的表現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本以為羅伯斯爾會慌亂一下,最起碼也得驚訝一下吧!

難道羅伯斯庇爾已經知道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比約·瓦倫隻得硬著頭皮繼續道:“是的,這個暴君就是你,羅伯斯爾——”

“好啊!”羅伯斯爾臉上露出了笑容,“請繼續說,我聽著呢。你們給我安了什麼罪名?”

這下更是讓很多人心慌,臉色大變。比約·瓦倫越說越是冇有底氣,聲音都小了不少:“你,羅伯斯爾,保護那些貴族,騙子和其他反革命的人,是革命的蛀蟲、敗類、無恥之徒!”

“哈哈哈哈!”羅伯斯庇爾當場大笑起來,“原來如此!我居然還保護過貴族和反革命?還有什麼罪名嗎?您繼續說。”

“是不是我和路易十六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現在就替你們編幾個罪名出來。再比如我收了奧地利的錢,或者我出賣了共和國!”

“對了!現在和奧地利的合約也可以說一說嘛,就說我收了奧地利大使的錢,急匆匆地派聖茹斯特去簽約了。你看,這都是證據啊!”

比約·瓦倫張口結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塔利安一看不妙,連忙敲著木槌大喊:“羅伯斯庇爾,現在不是你說話的時候,你不配站在這裡說話!”

“我們要把黑幕徹底揭開,你不要再用自己伶俐的口舌,無恥的修辭,來給自己反革命的罪行辯護。”

“是嗎?”羅伯斯庇爾的聲音愈發嘲諷,“原來您是要揭開黑幕啊!我還以為您是要拯救自己的情婦呢。

“羅伯斯庇爾!”塔利安惱羞成怒,連連敲擊木槌,“這裡是國民公會!你不要把你那一套東西帶過來。”

“你們也知道這是國民公會?”羅伯斯庇爾勃然作色,“你們就把國民公會的威望這麼用嗎?”

“就在這裡瞎編一些罪名,來指責一個革命的代表和貴族勾結、庇護反革命?好了好了,不要在這裡假惺惺了,亮出你們的態度吧,我實在不想陪你們玩這場遊戲了!”

“羅伯斯庇爾——”富實在忍不住站了起來,他要是再坐視下去,這裡就要變成羅伯斯庇爾的表演場所了。

“哦,富歇,我還冇說你呢!”羅伯斯庇爾更是毫不在乎,“還有誰?巴拉斯呢?巴拉斯怎麼不站出來?你們不是早就準備好要把我趕下台的嗎?”

這一下連富歇都滿頭冷汗,他一下子明白過來,羅伯斯庇爾早就知道了他們的陰謀。被點到名的巴拉斯更是臉色蒼白,一時間所有人都望向了富歇。

富歇忍住慌亂,堅持道:“代表們!我們不能被這個暴君嚇到!他站在人民的對立麵上,實施恐怖,鎮壓人民,我們要在這裡撥亂反正——”

“這是法蘭西人民、法蘭西曆史交給我們的任務。我提議——打倒這個暴君!”

“打倒暴君——”富歇大聲呼喊,舉起了自己的手臂。

國民公會的代表們,竟冇有第一時間讚同,而是猶豫了起來。畢竟,今天的羅伯斯庇爾表現極為不尋常,讓他們非常恐慌。

“打倒暴君——"

就在這時,塔利安大聲呼喊,也跟著舉起了手。

巴拉斯咬了咬牙,心一橫,知道這個時候已經冇有退路了,跟著舉手,大喊道:“打倒暴君——”

緊接著比約-瓦倫等人緊跟而上:“打倒暴君——”

一時間聲勢起來,不少人陸陸續續喊著“打倒暴君”的口號,舉手同意。

人群從眾之下,早就串通好的代表們再也不忍耐了,紛紛高呼舉手,要求打倒羅伯斯庇爾。

羅伯斯庇爾抱著手臂,冷眼看著這幫人表演。

塔利安終於放下心來——雖然有波折,但總歸是成功了。

砰——

塔利安木錘再次敲下:“黑幕完全揭開了,陰謀家的假麵具被戳穿了!獨裁者羅伯斯庇爾,從今天起,撤除一切公職,押入監獄審查。”

砰——

塔利安又敲了一下木錘。

接著,塔利安又提議逮捕羅伯斯庇爾的擁護者——巴黎國民自衛軍現任司令昂裡奧,以及庫東、聖茹斯特等人。

這個提議一出,又被迅速投票通過。整個國民公會更是一致拍手讚同,一時間啪啪啪啪的鼓掌聲音,簡直就像要把國民公會的天花板衝破一樣。

真可謂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

看著羅伯斯庇爾平靜表現的富,卻是更加恐慌了。他知道,羅伯斯爾這樣的人,既然提前知道了他的陰謀,肯定不會這麼坐以待斃啊!

他很快就發現了奇怪之處——除了羅伯斯爾之外,隻有他的弟弟奧古斯汀還在國民公會,其他幾個要被逮捕的人,現在都已經不在了。

羅伯斯庇爾平靜接受了國民公會的逮捕,出了國民公會的會場,就要前往盧森堡監獄。

在國民公會的歡呼聲中,羅伯斯庇爾輕聲說:“代表們,你們選擇了滅亡。”

可惜在一片鼓掌聲中,冇有人聽到羅伯斯庇爾的話。

就在羅伯斯庇爾被押上馬車之時,忽然之間,當當當當的警鐘響起,驚動了教堂上的鴿子們。

鴿子撲哧之下,警鐘先是在國民公會附近響起,緊接著市政廳的鐘加入了進來,聲音更高、更尖銳。然後是聖日耳曼-奧塞爾教堂、聖梅裡教堂......鐘聲如同浪潮一般,很快傳遍巴黎的三十二個區。

一時間,各處都響起了警鐘!

剛剛被推選為巴黎督軍的保羅·巴拉斯,臉色大變。他衝出國民公會,往外一望,隻見各處的無套褲漢和國民自衛軍不斷地湧出來,向著國民公會彙合而來。

已經被國民公會決議逮捕的巴黎國民自衛軍司令昂裡奧,帶著一群騎兵衝了過來,直直衝向羅伯斯庇爾的馬車。

人群很快將羅伯斯爾攔截了下來,羅伯斯爾也不推辭,爬到了馬車頂上,向著所有人開始了演講。

“巴黎的公民們!法蘭西的公民們!剛剛國民公會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判決了我有罪!判決了一個革命的代表有罪!他犯的罪包括保護貴族、庇護反革命、袒護騙子!”

“是的,就是這麼無恥的汙蔑!汙蔑我一個從三級會議開始,就和國王鬥爭到底的革命者保護貴族。你們說,我羅伯斯庇爾會和貴族,會和國王勾結在一起嗎?”

“不會!”羅伯斯庇爾的支持者們大聲回話。

“正因為我平時冇有任何錯誤,不可腐蝕,他們才要用這麼無恥的罪名安到我頭上。”羅伯斯爾接著道,“現在國民公會已經變質了,已經成為反革命的聚集地了。我請求巴黎的人民、革命的人民和我一起,改變這個反動的

聚集地。”

“革命者們!和我一起走——”

羅伯斯庇爾噌地抽出手杖中的細劍,高高舉起,領著自己的支持者,圍住了國民公會。

正在杜伊勒裡宮樓頂的陳武和翁方綱,靜靜看著下麵圍攻國民公會的場景,一言不發。

翁方綱抬眼望遠,隻見遠處街角,巴黎的國民自衛軍甚至連大炮都拉了過來,當即臉上露出嘲笑:“魯訊,你所謂共和之治者,今日看來,怕是要出一個凱撒了。”

“我可是看過羅馬帝國史料的,這就是出凱撒的前奏啊!你如此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迎回了一個凱撒,這豈不是白費功夫?"

冇等陳武回答,翁方綱繼續說道:“不對,這比白費功夫還糟糕,起碼白費功夫不會死這麼多人。”

轟——啪——

一顆炮彈直直砸上了杜伊勒裡宮的牆麵,塵土飛揚。在這白色的外牆上,打出了一個彈坑,仿佛一道傷疤。這明顯是一門六磅炮,威力偏小,隻是用來威懾而已。

但在杜伊勒裡宮內部的國民公會代表,紛紛恐慌起來。

“羅伯斯庇爾——”見到再次走進來的羅伯斯庇爾,塔利安明顯慌了神,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你要乾什麼?你要軍事政變嗎?”

“不,”羅伯斯庇爾聲音中滿是嘲諷,“按照你們的話說,我這是來‘撥亂反正’。”

“你居然敢用火炮威脅人民的代表?”富完全不敢相信。

“你們不是指責我是個獨裁者嗎?”羅伯斯庇爾道,“今天我就要做一些獨裁者該做的事情!”

“你要乾什麼?”巴拉斯臉上滿是汗珠。

“國民公會現在已經無法代表人民了!”羅伯斯爾聲音堅定,“裡麵充斥著投機者和想要反動的人,我今天,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

他知道自己走這一步之後,再也無法回頭了。但他依舊將自己押上了命運的祭壇,隻有這樣,才能給共和國留下一個乾乾淨淨的未來。

“我現在要求,國民公會廢除共和憲法,授權救國委員會重新製憲,依照新憲法,重新選舉一個能夠代表人民的機構。”

“你這是政變!”塔利安大聲吼道。

“是你們先政變的!”羅伯斯爾回敬道。

“我不會讓士兵進來,但是今天不通過決議的話,誰都不能出去。什麼時候通過決議,什麼時候出去。”

羅伯斯庇爾望著神色各異的代表,發出了自己威脅。

一聽這話,不少心中膽怯,準備跑路的代表,更是臉色鐵青,不知道如何是好。

樓頂上的陳武望著底下這一幕,儘管早有準備,可心中仍舊產生了巨大的波瀾,他真的走到了這一步,他真的願意走這一步。

噌——

陳武腰間寶劍突然出鞘。

他冇有將劍鞘隨意扔開,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刻著“稱帝之日,必死之期”的劍鞘,放在了一個安全的角落。

確認安全無誤之後,嗡嗡的劍鳴聲方才響起,陳武轉身麵向翁方綱。

現在,那躺在角落的劍鞘上,有了第三個名字。

丹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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