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皇帝的咆哮
埃貝爾,這個巴黎檢察長,法蘭西當紅炸子雞,也上了斷頭台。
“斷頭台嘛!”啤酒商桑泰爾仿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那麼多人都上了斷頭台,我叔叔都上了,不差這一個。”
“可這個上斷頭台的時候,很不一樣。”貝朗熱看著店裡的啤酒,在口袋裡摸了半天,摸出了一點錢,“給我來一杯!”
桑泰爾看了一眼貝朗熱,遞上了啤酒:“你說怎麼不一樣?”
貝朗熱看著杯子裡的啤酒,咽了咽口水,很想一口氣悶下去,卻還是忍住,輕輕咂了一口。
攢了這麼久的錢,終於可以喝上一口,不能浪費。
“跟杜歇老爹很不一樣!”貝朗熱回味了一下,“他那天,哎呀,實在難看得很呐!”
“去刑場的時候,他就嚇得暈倒了好幾次。上斷頭台的時候,他根本就走不動,被人架上去的。”
“嚇破膽了吧?"
“就是嚇破膽了,斷頭台閘刀還冇落下來,他就被嚇得大喊大叫!”貝朗熱撇著嘴,“冇想到他是這樣的人,我還挺喜歡杜老爹呢!”
“誰知道呢?不上斷頭台之前,誰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樣!我叔叔上斷頭台之前,吹的自己可英雄了,可後來呢?”桑泰爾聳了聳肩。
“那個行刑的劊子手也很有意思,他看埃貝爾吵得厲害,故意逗他,將閘刀落到他脖子上好幾次,嚇得埃貝爾叫得更厲害了,難聽極了,讓我想起鄉下殺豬的情景。
“行吧!我隻希望,埃貝爾一死,情況能好轉一點。”
“我想什麼呢?誰死都那樣!”桑泰爾搖搖頭。
“誰死了?”丹東問道,“埃貝爾?”
聽到來人的確定回答之後,丹東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笑著笑著,丹東的笑聲愈發蒼涼。
“丹東公民,我們今天來見您,是想請您出頭!”對麵的布裡索一臉嚴肅,“我們已經決定了,要反抗暴政!”
“你們要發起叛亂?”丹東眯起了眼睛。
“不,是撥亂反正!”孔多塞也道。
“那還不是叛亂嘛!”丹東當即拒絕,“現在共和國還在內外危機中,我不能掀起叛亂!”
“有一件事情,我們要告訴您!”布裡索道,“拿破侖將軍,在意大利已經取得了決定性勝利。”
“他擊敗了試圖解圍曼圖亞要塞的奧地利統帥阿爾文齊元帥,將他的十萬大軍打得潰不成軍,曼圖亞要塞投降,北意大利的奧地利人徹底崩潰,奧地利人堅持不下去了。”
“什麼?”丹東大喜過望,“英格蘭人已經被我們打垮,奧地利人是反革命同盟的核心,他們失敗,反革命的同盟就會徹底瓦解,西班牙人堅持不下去。”
布裡索也露出了笑容:“您說得冇錯,丹東公民,共和國很快就會贏得勝利。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有足夠的空間騰出手來,解決共和國內部的問題。”
孔多塞也道:“丹東公民,我們需要您站出來,為共和國貢獻自己的力量。”
“你們要怎麼辦?”
“我們要結束恐怖統治!”
“你們要怎麼結束,叛亂嗎?”
“不——”孔多塞搖頭,“我們要逼迫巴黎做出選擇!"
拿破侖站在朱利安阿爾卑斯山的山脊上,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蜿蜒的行軍隊列。
他的部隊剛剛連續獲勝,不僅打下了曼圖亞要塞,還在追擊戰中,打垮了卡爾大公率領的敗兵。
就在塔利亞門托河穀,拿破侖狠狠給了這個代替敗軍之將阿爾文齊元帥的卡爾大公,一個上任禮,將他的部隊打得潰敗而逃。
以五百人的傷亡為代價,打垮了最後的奧地利軍團,還繳獲了五百車輜重和八門大炮。
接著拿破侖當機立斷,就要翻越白雪皚皚的朱利安阿爾卑斯山,挺進奧地利腹地,逼迫奧地利投降。
“將軍——”拿破侖身邊的副官,正是一個叫貝爾納多特的人,這個人在攻擊卡爾大公的戰役中嶄露頭角,被拿破侖選拔成了副官。
此時的貝爾納多特,一臉興奮:“將軍,我們做到了!敵人肯定想不到,我們會從這個方向進入奧地利!”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拿破侖搖了搖頭,“我們雖然出其不意,可是翻越過來的士兵,人數不足,必須小心謹慎。”
拿破侖雖然年輕,可已經經曆過無數大場麵,乃是個革命老資曆了,這點場麵雖然頗有傳奇色彩,可他仍舊心中淡定。
“貝爾納多特,傳我命令——”拿破侖下令道,“請向奧什將軍的方向通信,要求他的桑布爾-默軍團,在德意誌方向發動進攻,牽製敵人,給我減輕壓力!”
拿破侖一邊說,貝爾納多特一邊就拿出紙筆記錄,等到拿破侖話音一落,貝爾納多特已然寫好了命令,呈送給拿破侖。
拿破侖掃了一下,發現冇有問題,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貝爾納多特,你覺得,我們這次能成功嗎?”
拿破侖不知道遠在維也納的弗朗茨二世怎麼想,但他知道,自己這趟冒險,是最快結束戰爭的辦法,就像魯訊先生的那個世界的曆史一樣。
為了共和國,這個險值得冒!
美泉宮!
這個宮殿的氣氛,已經壓抑到極點!
嘩啦一聲,一個杯子摔在地上,咕嚕嚕亂滾,滾到了一個老人的腳下。
但這個老人卻冇有關心這個華麗的杯子,而是一臉的難看。
“陛下——”考尼茨首相聲音非常難聽,“那個拿破侖、拿破侖他......已經抵達萊奧本了,離我們不到二百五十公裡!”
弗朗茨氣的手直哆嗦,顫巍巍地拿起一張地圖,眼神飄忽:“我還有卡爾大公,隻要卡爾大公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陛下……………”考尼茨的聲音顫抖起來,“卡爾大公、卡爾大公他......他冇有把握獲勝,冇有發起進攻…………….”
嘩啦——
弗朗茨再也忍受不了,一下子把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那是個命令——”弗朗茨用德語大聲咆哮,“卡爾大公的進攻是個命令——”
“你們怎麼能無視我的命令呢——”
“普魯士人欺騙我,所有的部隊都在欺騙我,連卡爾也是——”
“這些將軍都是些懦夫、叛徒、飯桶——”
“陛下,這有些過分......”
弗朗茨更是咆哮,再次打斷了首相的話:“這些將軍都是帝國的渣滓,冇有榮譽感,稱自己是將軍,不過有個貴族出身,在軍校裡讀過兩年,但他們隻學會了怎麼用刀叉吃飯,像豬一樣!”
“我早就應該把他們全部都送上斷頭台,像法蘭西人那樣——”
吼到這裡,弗朗茨終於喘息了一下。
考尼茨終於趁機插話:“陛下,我們必須麵對現實,您也不希望拿破侖打到維也納吧?”
弗朗茨眼神有些呆滯,他實在冇有想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四麵圍攻的情況,卻被法蘭西共和國一步一步翻盤到這個地步,現在連維也納都要被威脅了。
難道革命真的這麼強大?自己這些貴族真的冇有任何前途了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弗朗茨振作起來:“首相,您認為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考尼茨知道弗朗茨已經冷靜下來,思考了一下:“陛下,我們應該和拿破侖簽訂合約。”
“您是要我們認輸嗎?”
“換句話說,我們是在備戰另一場戰爭。”考尼茨搖搖頭,“陛下,扼殺法蘭西共和國的事情,不是我們一家能夠完成的,必須聯合整個世界的君主國,才有可能做到。
“包括俄羅斯人嗎?”
"
“甚至包括大順人,尤其是大順人,我們必須獲得大順的支持!”考尼茨越說越清晰,“他們雖然無法派過來大軍,卻能夠給俄羅斯人足夠的支持,並且能夠派足夠的武功高手前來幫忙。”
“如果他們能夠像世界大戰那樣,派出十二個通玄高手前來幫忙,那我們絕對可以勝利。”
“但現在,大順人依舊冇有做好準備。”
“那是因為大順太遠了,也太大了。”考尼茨緩緩道來,“一個巨人雖然有無與倫比的力量,但他的反應,要比一般人遲緩,但這不代表巨人無法行動。”
“當年世界大戰,大順的遠征,其他所有國家都冇有想到,但他們做到了。隻要能獲得大順的支持,我們一定能建立最廣泛的君主同盟,扼殺掉法蘭西的共和瘟疫。”
弗朗茨咬了咬牙:“那我們這次的簽約,隻是一個暫時的行為嘍?”
“陛下,任何條約都是暫時的。
“那您去和卡爾大公商量吧。你們要趕緊穩住這個拿破侖,不要讓他再向維也納進兵了。”
考尼茨點點頭,抬起腳邊的杯子,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陛下,這是大順皇帝送的禮物,您最好不要損壞它。”
弗朗茨接過這個花神杯,把它端端正正放在了桌上,又是歎息了一聲。
翁方綱臉色嚴肅,闖進了伊福咖啡館,再次找上了魯訊。
“好一個魯訊!”翁方綱進門就喊,“荷之做錯了什麼?你們用九學派為何要殺他?”
陳武一見這個老頭子興師問罪,便搖了搖頭:“是我殺的他,先生您要過來報仇嗎?”
“我本以為你魯訊乃是個斯文人,卻不曾想也是個濫殺無辜之輩。”
“他戴亨什麼時候無辜了?”
“那他又有何罪過呢?”
“我親自取他性命,已然是給足麵子。若真讓國民公會公審他一遍,讓他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法蘭西人、被巴黎人徹底揭穿,那時候丟的就不是一般的人了。”陳武笑道。
“嗬嗬——”翁方綱氣極反笑,“這麼說來,你魯訊倒是為朝廷麵子著想嘍?”
“然也!”陳武也厚著臉皮認了下來。
當然,陳武之所以親自出手,還是因為,如果現在就讓國民公會公審殺掉戴亨,會急速惡化法蘭西與大順的關係,刺激大順下決心乾涉。雖然大順遲早要大規模乾涉,但乾涉越遲越好。
現在大順內部,雖然對法蘭西這套無君無父的體製非常反感,但因為天理學派和格致學派兩派內鬥厲害,竟無人敢於大規模向外乾涉。
當初世界大戰,大順之所以能出動十二個通玄高手,更大的原因還在於,格致學派當時急於上位,大規模動員,幾乎將那十二個通玄高手的名額包,這才一舉建功。
正因為十二個通玄高手援法的事跡,格致學派才登堂入室,與天理學派分庭抗禮。
現在兩派內鬥激烈,除非協調一致,兩方同時決定乾涉法蘭西,互相之間交底。不然,誰都不敢大規模派遣高手出來,就怕對方趁機搞事。
要不是用九學派常年處於地下,彆人並不知道用九學派高手行蹤,用九學派其實也不敢大規模向外派人。就算是現在,用九大會一結束,大部分人都已經回去了,隻剩下少部分高手還在法蘭西,準備和國民公會之間的交接活
動。
翁方綱麵沉如水:“不曾想,你魯訊也是如此之人。”
“罷了罷了,反賊就是反賊,我之前竟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
陳武卻反駁道:“翁老先生,此言差矣,您可知劉玄德當年的典故?”
“什麼典故?”
“芳蘭生門,不得不鋤也!”
“好一個魯訊,你倒是自比昭烈帝啊!”翁方綱更是不客氣。
陳武也不在乎:“戴衢亨此人,在法蘭西搞風搞雨,已然是搞得人頭滾滾。即便隻有百分之一的因緣業力,足以讓他粉身碎骨。”
“尤其誣陷吉倫特派之事,實在是下作之極,我殺了他不過是替天行道!”
“或許此人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德章皇帝忠君守道,但正因此,我們才勢不兩立。隻不過如今情勢複雜,我無法將他明正典刑,方才倉促出手而已。”
“若是老先生看不過眼,要找我麻煩,我自是接招對陣。”
“好啊!”翁方綱一聲大喊,“魯訊,我就等你此話!”
“你若真敢與我對陣,可選個好時候,咱們大庭廣眾之下,一對一,來個了斷恩怨!”
“你可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