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戰場移交(五千字)
“陛下——”
不倫瑞克大急,飛身追趕,後麵大量武功高手,緊跟而來,要將腓特烈·威廉搶過去。
陳武一朝得手,更是毫不猶豫,溜之大吉。
渾身上下皺褶密密麻麻,輕功發動,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拖著這個普魯士國王飛身就逃,直直向著東北方向逃去。
不倫瑞克等人緊追不舍,大家都是武功高手,輕功之下,腳踩樹枝行進,乃是應有之義。
月光灑在高大的山毛櫸上,給這一片高低起伏的林地,塗上一層夢幻的色彩。
仿佛這寧靜的夜色,溫柔注視著大地上的人類,讓人得以安眠。
殺戮和死亡降臨之前,人類並不恐懼夜晚。
但在陳武背後的普魯士國王,卻已經恐懼到家,他從嗡嗡的劍鳴聲中已然猜出,這個捉住他的絕頂高手,就是名震全球的魯訊,冇想到自己竟落到他手上了。
可他來不及細想,就感覺一陣眩暈惡心。
魯訊對他毫不客氣,隻是拖著他一路飛身而走,高低起伏,急速前行,周圍一切都一閃而逝,晃得他頭昏眼花。
不倫瑞克卻是更加焦急,因為他發現,這個魯訊,拖著一個人,行動卻是冇有半分遲緩,依舊能與自己保持距離,至於武功更低的高手,都已經漸漸趕不上了。
再這麼下去怎麼得了?
一念至此,不倫瑞克進一步壓榨起了全身經脈,天地之力反複吞吐,渾身上下燃燒得更是激烈。
一瞬間,仿佛縮地成寸,一下子拉近了和魯訊的距離。
陳武凝神沸騰,倒是有些佩服,這個老將軍,真是儘職儘責。
這個地步了,還窮追不舍。
陳武心中佩服,腳下卻毫不遲疑,手上一動,瞬間將腓特烈·威廉拉近自身,就這麼背在身上,周身各處,瞬間升起氣流,將自己與國王包裹在一起,加快輕功速度。
靠,這個國王還真有點肥,尤其那個大肚子,頂在自己背後,仿佛一個肉球一般,彈來彈去。
減減肥不好嗎?
陳武一邊吐槽,一邊借宗師全力發動,真可謂是一路急速奔馳,就在樹冠之上,直來直往,向著目的地而去。
大約奔馳了半個多時辰,陳武借通玄之力都快過去的時候,忽然間,前麵一陣開闊。
月光之下,綿延的葡萄園沿著河流和起伏不定的丘陵鋪展開來,與森林、農田交錯分布,坡上種植葡萄,穀地覆蓋村落,顯出一派寧靜氣象。
已經到塔德努瓦了!
蒂耶裡堡到塔德努瓦,大約二十五公裡左右,若是一支訓練有素給養充足的軍隊,稍微加快行軍,一日之內就能走到。
這是香檳丘陵的核心地帶,以廣泛種植葡萄,盛產葡萄酒聞名,以至於香檳成了一種上好葡萄酒的名字。
陳武當即一聲長嘯,傳音搜魂大法發動起來。
“用九學派魯訊,擒普魯士國王在此,快來幫忙——”
這長嘯,驚起了一片林中飛鳥,簌簌而起,隨著長嘯驚醒起來的,還有一片陣地和一個人影。
就在從林地出來的核心道路上,竟是修建了一片阻擊陣地,配合著兩邊丘陵製高點上的火炮陣地,已然是將這一片道路封鎖殆儘。
不倫瑞克公爵一見,就是大驚失色。
原來連這條退路,都已經有人阻擊了!
不倫瑞克老於行伍,精通軍事,隻是眼光一掃,就知道這陣地修得極為堅固合理,不光卡住了關鍵節點,還四麵形成了交叉火力,不是隨意修築的。
就算是正常的普軍攻擊,也要磕掉門牙,更何況輜重儘失,一片潰敗的普軍。
還冇來得及絕望,那陣地上,騰空而起一人,就向著陳武飛身過來。
陳武眼中卻是欣喜至極,到了這裡,不倫瑞克再是厲害,也是回天乏力。
陳武與那高手錯身而過,眼神相交,微微一點頭,便是飛向對麵的陣地。
刷——
陳武一下落地,將背上的國王向前一甩,腓特烈·威廉便摔在泥地裡,毫無體麵。
一片法軍已經圍了上來,這正是從萊茵軍團抽調的兩千人。由通玄高手克萊貝爾帶隊,之前一直在沙隆那邊,攻擊聯軍的後勤線,逼迫對方分兵保護。
等聯軍過了沙隆,拿破侖又命令這兩千人北上蘭斯,從蘭斯抽調當地的國民自衛軍,組成聯軍趕赴塔德努瓦,卡住普魯士人的退路。
這中間,都是陳武乘三角翼飛行聯絡的,這些士兵倒也認識這個總是從天上降落的通玄高手。
陳武揮劍一指著這個一臉泥塵的胖子說道:“這家夥就是普魯士國王,你們看好了——”
說罷,陳武飛身而回,要與克萊貝爾一起迎戰不倫瑞克,卻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士兵,趕忙上來把這個腓特烈·威廉控製起來。
不倫瑞克卻是驚心動魄,他已經有些絕望了。
這個新出現的高手,竟然也是個通玄!
冇想到為了對付自己一個人,這些巴黎人居然出動了三個通玄。
錯了,自己錯了!
自己不是在和巴黎對陣,而是在和整個法蘭西對陣!
不對,是和支持法蘭西革命的整個世界對陣,這樣必輸無疑。
能夠對抗一個世界的,隻有另一個世界!
刷刷刷——
叮叮叮一一
瞬息之間,這兩位通玄高手已然交了三招,不倫瑞克的長劍,與對方那柄輕便的信步劍招對陣不過三招,就知道這人是誰了。
法蘭西通玄,讓-巴蒂斯特·克萊貝爾!
建築師出身的通玄高手!
手持一柄極為輕便的三信步劍,乃是標準的第三等級武器。
怪不得,那片陣地建的如此規整,若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不倫瑞克公爵在密林邊緣,月光與樹影在他臉上明滅。他的軀體秘法還在燃燒,劍上白馬與金獅卻早已沉寂,可他仍舊不願意退縮。
克萊貝爾不知道不倫瑞克在想什麼,他卻是見獵心喜。
歐羅巴通玄不多,還個個位高權重,很少有通玄大戰,自從自己成為通玄之後,就冇有和同級高手交過手,此時倒真可以放開手腳,與這個成名已久的公爵大戰一場。
呲呲呲————
克萊貝爾手上的信步劍,也被稱為小劍,乃是一種極為輕便的武器,劍身就一個三棱的錐形,以刺擊為主。
他這個通玄高手使來,那叫一個靈巧無比,卻又威力無窮,每一刺,都發出呲呲破空之聲,若是一般人看來,仿佛無數把劍同時刺過去一樣。
那三棱錐的尖頭,在凝神加持之下,也仿佛活了過來,微微泛出明滅不定的光芒,在這月色夜空之下,伴隨著迅捷的刺擊,一時間,在不倫瑞克身邊劃出了無數流星軌跡。
這種軌跡看似毫無章法,仔細一瞧,卻是由各類幾何圖形組合而成,截長補短,指東打西。
陳武飛身而來,看在眼裡,忽然有些明悟,這好似格致學派的劍招演算,招術精簡,恐怕是克萊貝爾這個通玄高手自創的劍法。
不倫瑞克公爵卻是從容應對,耳朵輕輕抖動,周邊所有的破空聲被他儘收耳中,卻未受這華麗劍路的乾擾,一一抵擋破解。
正在不倫瑞克適應劍路,想要反擊之時,陳武也是一劍襲來!
刷——
陳武乃是刺客,當然能偷襲就偷襲,一劍從背後襲殺!
不倫瑞克翻身躲避,卻是心中遺憾,後麵那些人冇跟上來,自己以一敵二,卻是難有勝機,當即萌生退意。
心念電轉之下,不倫瑞克迅速飛身而走,拉開距離,站上一棵山毛櫸頂上,腳下踩著細碎的樹枝,隨風搖動卻又穩妥無比。在這月光之中,倒是風采照人,頗有通玄高手氣度。
“魯訊、克萊貝爾——”不倫瑞克大聲喊道,“可以談談嗎?”
四十歲的克萊貝爾當先開口:“你要談什麼?”
“談失敗——”不倫瑞克聲音堅定,仿佛是在說勝利一般,“我們普魯士這仗是敗了,我很佩服拿破侖,更佩服現在的法蘭西。”
“我是輸給了整個法蘭西,不是輸給了一個將軍。”
“但是,敗也有敗的說法,你們現在捉住了國王,占了上風不假。可是我們普魯士依舊有大量的兵力未動,法蘭西仍舊處於四麵圍攻當中,真得我們普魯士戰鬥到底,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公爵——”陳武道,“您是想談判咯?”
“打不贏,自然要談,談不了,才說逃,逃不掉,才要說投降。”不倫瑞克繼續說著,“談判不是什麼錯事,隻是一種選擇。”
“您現在有什麼籌碼嗎?”克萊貝爾說道,“請原諒我指出您的問題,任何談判都是要有籌碼的。”
“克萊貝爾先生,我知道您。”不倫瑞克說道,“您出身斯特拉斯堡,年輕的時候,上過慕尼黑軍校,還加入過奧地利軍隊,隻是因為不是貴族,在軍中升不上去,才又回到法蘭西的。”
“說到底,您的成長都是在德意誌地區,而不是法蘭西,我希望您能給德意誌地區的人一個體麵的結局。”
“德意誌讓我成長,法蘭西卻給了我待遇。”克萊貝爾搖搖頭,“我回到法蘭西之後,法蘭西讓我擔任了阿爾薩斯的建築巡查官,成了通玄之後,還當了阿爾薩斯的行政長官,革命後更是成了萊茵軍團的將軍。”
“德意誌並冇有回報我什麼。”
不倫瑞克也點點頭,認可了這一點:“您說的對,德意誌眼瞎,放棄了您這個人才。但是,我也要指出一點,即便您忠誠於法蘭西,放我們一條生路,也是更好的選擇。”
“我可以說服國王,讓他做出最有利於法蘭西的選擇。一個活著的普魯士國王,更符合法蘭西的利益。”
說著,一陣嗖嗖的破空聲趕來,三四個武功最高的普魯士軍人,已然趕了過來。
他們一見對麵的完善陣地和兩位對峙的通玄高手,也是頭皮發麻,不由得湊近了不倫瑞克身邊。
不倫瑞克抬起手,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不倫瑞克接著道:“現在法蘭西最大的問題,是被整個歐羅巴圍攻。你們需要一個突破口,打開這個外交困局,我們普魯士,現在就是最好的交易對象。”
“這麼說,普魯士要轉向咯?”陳武道。
“冇錯。”不倫瑞克道,“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我們普魯士是個小國,這樣一場慘敗之後,必須考慮轉向,不能和法蘭西這樣的大國死戰了。”
陳武想了想:“公爵,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您要知道,這種決策我們兩個做不了,隻有巴黎可以決策。”
“你們兩位通玄高手肯定能影響巴黎,尤其是您,魯迅先生,我知道您在巴黎的聲望極高,和拿破侖、丹東他們也有交情,希望您能幫我們說說話。”不倫瑞克點頭。
陳武不置可否:“公爵,現在是你們落入陷阱,難以掙紮。就算要談判,也是後麵的事情了。我們不可能光憑您的一番話,就將這邊的防線讓開,您明白嗎?”
“我知道,勝利者要享受勝利者的權力嘛!”不倫瑞克苦笑道,“困在這條泥濘道路上的軍隊,已經是你們的口中的食物,不可能放棄的。”
“我明天早上,會命令收攏的潰兵,向你們繳械。”不倫瑞克的聲音,出現了少見的顫抖。
“公爵——”身邊幾個軍官大喊起來,卻被不倫瑞克再次製止。
“但我希望,你們能給他們一些基本的體麵待遇。我們隻是移交戰場,並不是投降。”說這話的時候,不倫瑞克的聲音近乎懇求。
陳武與克萊貝爾對視了一眼,倒是點了點頭。
“你們需要交出武裝,接受看押!”陳武說著,對麵那些軍官都露出了屈辱的神色,“我們可以保證你們士兵的人身安全。”
“但有一件事情,凡是在法蘭西境內犯下罪行的士兵,必須甄彆出來,接受審判。”
“其餘士兵,則會在戰後談判結果出來之後,給一個確定的結論。”
不倫瑞克渾身一鬆,作為通玄高手,竟是背後濕透,他知道,自己終於給手下的士兵,掙了一條活路。
自己是通玄高手,可以隨時逃跑,士兵們卻跑不了。
法蘭西真要報複屠殺,根本無法阻止。
不倫瑞克冇有再開口,卻是沉默不語了一陣子,轉身就走。
“明天早上,你們會見到我和我的士兵———”不倫瑞克聲音飄蕩在林間,“我想見見拿破侖——”
第二天一早,拿破侖就在塔德努瓦的陣地上,見到了不倫瑞克率領的普魯士軍隊。
經過一場大敗的死傷潰散,這裡竟然隻有一萬出頭了,與這邊陣地上的守軍相當。雖然守軍這邊多數都是國民自衛軍這樣的民兵,可依托堅固工事和火力,的確不是這群萬人出頭的潰軍能擊破的。
隻是這些人肯定不是所有敗軍,肯定還有不少人仍在密林裡迷路,或者在某些小路上狂奔,之後還要好好清掃一番,但最大的一股,肯定就在這裡了。
不倫瑞克神情肅穆,眼圈發紅,眼中全是血絲。
他慢步走到拿破侖身前,仔細看了看這個將軍。
“您真年輕啊!"
不倫瑞克由衷感歎,自己真是老了,看不懂這個世界的變化。
“公爵——”拿破侖也開口,“您想好了嗎?”
“想好了,我會跟你們一起去巴黎。”
“您可以逃走的。”
“其他武功高手會逃回去報信,我會跟你們回巴黎,這場失敗,需要有人收尾。”
不倫瑞克雙手捧起長劍,輕輕一低頭,遞上了自己的長劍。
“希望勝利將軍接受失敗將軍的敬意。”
“我不是勝利將軍,法蘭西才是。”拿破侖輕聲說著,接受了不倫瑞克的長劍。
就在王九淵、魯訊、克萊貝爾三位通玄,和腓特烈·威廉這個國王見證之下,拿破侖抬手握住那把蝕刻著薩克森之馬和韋爾夫之獅的長劍,翻身上馬,握著劍向天空一舉,明亮的劍刃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望著這一幕景象,許多人五味雜陳,拿破侖一下回想起巴士底獄的紅旗,土倫的三色旗,蒂耶裡堡的各種旗幟,以及旗幟下麵的鮮血和犧牲,忍不住大聲喊起來。
“勝利啦——”
這一句勝利的吼聲,傳遍四野,無數從蘭斯趕來的國民自衛軍興奮不已,大聲歡呼起來!
“勝利——”
“勝利——”
“勝利——”
歡呼著歡呼著,一首激昂的《馬賽曲》再次響起,上萬人一起合唱,響徹雲霄。
不對!
對於許多來自斯特拉斯堡的士兵來說,這曲子不叫《馬賽曲》,而是叫《萊茵軍團戰歌》,這是屬於他們軍團自己的榮耀戰歌。
腓特烈·威廉又聽到這首曾令他恐懼無比的曲子,倒是冇有像上次那般失態。
雖依舊忍不住發抖,但有了餘裕,他突然發現,這真是一首好曲子呀!就是自己,站在了這首曲子的對立麵。
在這樣的歌聲中,拿破侖與丹東,押著一千多甄彆出來的俘虜和兩個舊世界的國王,昂首挺胸,走進了巴黎。
在這裡,這些人要經受真正的審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