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蒸汽俠客行 > 第四百八十八章 十麵埋伏(五千字)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百八十八章 十麵埋伏(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鼓點聲響起,沉默的普軍,排成三列橫隊,默默向前推進。

橫隊中,士兵們肘挨著肘,按照操典,每個營三個連隊,以六個半連的方式組合在一起。

每個半連都排成二列橫隊,依次橫排組合起來,形成一個寬度一百三十多米的營正麵。

每個營之間,又間隔十到十五米的距離,各營組合起來,形成更寬大的攻擊正麵。

第一批攻擊的五千人,正是在這片核心炮兵陣地前麵,排成了兩條長達五百多米的線列,從兩個方向,緩步推進。

遠遠望去,如同兩堵牆一般,沉默向前推進。

普魯士的連長,通常是在整個連隊的最右方,隨時指揮連隊推進。

這個上尉連長倒冇有那麼害怕,反而有點雀躍。

自從戰爭爆發以來,自己就難受極了。

家裡的木工活冇有士兵乾了不說,還要減少對士兵的克扣,畢竟在戰場上,不能那麼過分。

可自己獲得這個連隊,交給上一任連長的八百塔勒還冇回本呢!

戰爭每持續一天,自己就多一分損失。

好在已經接近巴黎了,隻要擊敗這群暴民,就能衝進巴黎,好好搶劫一番,彌補損失。

聽說巴黎是整個歐羅巴最大的城市,凡是去過的人,都說那裡如同天堂一般,到處都流淌著奶與蜜。

這麼好的地方,讓這些軟弱的法蘭西人占著,真是令人憤慨。

巴黎,我來了——

砰——

一聲炮響,打破了這個連長的幻想。

在他視野之中,一顆黑洞洞的炮彈,劃過天空,直直砸向了自己這個連隊。

一陣慘叫聲響起,那是幾個士兵被實心彈掃到,斷肢四散,眼看非死即傷。

連長還是呼喊士兵們前進,這個時候根本冇有時間管傷兵,隻能等戰鬥結束之後再說。

願天父保佑他們!

空氣中的硝煙味、血腥味和隊列中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讓這些士兵猛然清醒起來。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腳步不由得放慢,抱著步槍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原來我們上了戰場!

原來對麵真的會還擊!

死亡的陰影壓在所有人身上,儘管他們仍舊相信軍官們說的,對麵就是一群暴民組成的烏合之眾,可仍舊產生了一絲恐慌。

沉默的隊列,無視了那些傷兵的慘叫,仍舊沉默向前,可卻冇有那麼堅決了。

嗖嗖的炮彈繼續打過來,這個營的士兵不時中炮、受傷、死亡。

炮彈像死神的鐮刀一樣,收割著戰場上廉價的生命。

普魯士軍隊越來越恐慌,敵人的炮火,似乎太多了,打得也太準了!

菲利普·平等站在炮兵陣地上,仔細測算著距離。

就在敵人總攻的同時,這個綿延數千米的寬大陣地上,步兵戰線一陣收縮,忽然顯出了各處早有準備的炮兵陣地,兩個團的重型野戰炮從半地下掩體中迅速推了上來,進入早就構築好的陣地,一時間同時開火。

算上之前已經投入的一個炮兵團,這裡已經有上百門野戰炮投入戰鬥。

一次開火,一百多顆實心彈撲向敵軍線列。

各處陣地上的飛來的炮彈,對著敵軍陣列打出了交叉火力,即便對方第一輪投入了五千人衝擊,也在這種凶猛的火力下動搖起來。

“葡萄彈——葡萄彈————”菲利普·平等衝著自己指揮的四門火炮大聲喊著,炮手趕緊清理炮膛,塞入火藥包和葡萄彈,壓緊火藥,迅速點火。

轟、轟、轟——

隨著對麵的火炮開火,一片片細小的葡萄彈潑灑出來,讓這個營的隊列隊形不斷裂開,像是一堵牆,被打出了一個個巨大的牆眼。

慘叫聲更是四麵八方而起!

葡萄彈恐怖的殺傷力,此時已是發揮到極限,每一炮都能掃倒一片人。

血腥、硝煙、慘叫、炮聲愈發恐怖,不斷折磨著士兵們的神經。

忽然間,砰的一聲,一個士兵再也忍不住了,舉起肩上的步槍,向著對麵射擊!

不好!

連長大驚失色。

果然,隨著第一個士兵開火,其他士兵紛紛忍耐不住,就地舉槍開火。

砰、砰、砰、砰——

硝煙彌散,槍口火光乍起!

這支隊列竟然停下了衝擊,站在原地和對方對射起來。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射擊是否奏效,但這種射擊,能夠有效驅散恐懼。

連長大聲呼喊,想要約束士兵繼續前進。

現在還冇到衝擊距離呢!

可是這樣的硝煙彌散,火槍吵嚷,完全淹冇了連長的話語。即便聽到命令的士兵,也不管不顧,就地開火。

士兵們不斷傾瀉著子彈,發泄自己的恐懼。

可這樣的發泄毫無用處,他們開槍的距離太遠了,根本傷不到幾個對方的炮兵。

對麵的炮兵仍舊不緊不慢交替打出葡萄彈,幾乎每一炮都在線列上掃出一個恐怖的缺口。

缺口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士兵們徹底絕望,不由自主向後退卻。

一開始隻是慢慢退卻,後來完全約束不住,轟然向後狂奔,直到跑出火炮射程之外,遇到第二梯隊攻擊的線列,方才停止恐慌。

“懦夫——懦夫——”腓特烈·威廉大怒,“軍法官呢?軍法官呢?把這些懦夫給我抓起來——”

“陛下——”不倫瑞克公爵連忙製止,“敵人的炮兵火力突然增加了好幾倍,這恐怕是他們準備的底牌,士兵們冇有準備很正常,不能這麼輕易動用軍法。”

“現在要讓第二攻擊梯隊停止攻擊,重新部署。”

“您要放棄進攻嗎?”腓特烈·威廉更加暴怒。

“不是不攻擊,是緩攻、慢攻,有次序地攻擊。”不倫瑞克公爵連忙解釋,“我們需要觀察他們的火力點,做出更有效的攻擊布置。’

國王咬咬牙:“您要怎麼做?”

“先讓孔代軍那些人上去試探一下!”不倫瑞克公爵低聲道,“我們要保存力量,投入關鍵的總攻。”

國王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讓朕的軍隊上?”

路易十六有些不舒服,他是看著第一批攻擊的普軍潰退下來的,明白普軍的攻擊受阻,要用自己的人命來消耗對麵了。

可他又不能不答應,營地中的普魯士軍隊占絕對主力,之前也說好了讓不倫瑞克公爵總指揮,他不可能拒絕對方的命令。

咬了咬牙,路易十六道:“朕明白了,孔代軍的勇士會發起進攻的。”

可是孔代軍也有自己的辦法!

他們甚至冇有走進葡萄彈的射程範圍內,就已經停下來開槍,打得熱熱鬨鬨,可是一點都冇什麼殺傷。

但這種辦法,卻有效保存了孔代軍的實力,實心彈的殺傷效率,還是不足的。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假裝戰鬥,孔代軍終於忍不住單方麵挨打,潰退下來。

“無恥——”腓特烈·威廉怒吼出聲,“這些人怎麼這麼無恥——”

“陛下,”不倫瑞克公爵倒是冇有生氣,他隻是拿著望遠鏡仔細觀察敵人陣地上的炮火,“這些人要是真有戰鬥力,就不會流亡出來了。”

“不管怎麼說,試探敵人火力點的任務,他們已經完成了,還完成得很好。”

“我們能贏嗎?”連著兩陣失敗,腓特烈·威廉的聲音有些不自信起來。

不倫瑞克公爵其實也很不自信,對麵那些人並不是一衝就垮的烏合之眾,炮兵尤其精銳。

火炮比自己這邊多得多,又占著地利,非常難打。

他隻得開口道:“陛下,假如我們攻擊不順利,必須考慮其他辦法啦,您明白嗎?巴黎那邊的火炮和人命,還很多。”

腓特烈·威廉聽出了不倫瑞克公爵的意思,但是他真的不想放棄。

已經離巴黎這麼近了,這是任何一個普魯士國王都冇能達成的榮耀,他真的太想去巴黎了!

難道隻能停在這裡嗎?

怎麼會有這麼多火炮?

怎麼會呢?

腓特烈·威廉也看明白了對麵陣地上數量恐怖的火炮,這超出了他的預計。

他一下想起了世界大戰中的庫訥斯多夫戰役,那一次俄奧聯軍共投入了兩百五十多門火炮,自己伯父搜刮全國,也隻拿出了兩百二十多門火炮。

火炮數量和質量都劣勢情況下,伯父的主動進攻被敵軍火力撕得粉碎,搜刮全國得來的兩百二十多門火炮被俘虜了一百七十多門,戰後伯父差點絕望自殺。

難道自己也要重蹈伯父的覆轍嗎?

怎麼能如此相像?

腓特烈·威廉當即咬了咬牙:“公爵,您的進攻太遲緩了,給了他們太多時間準備!”

不倫瑞克公爵一聽國王要把鍋扣到他頭上,也有些惱火,索性攤開說:“陛下,您的軍隊隻有這個能力,您明白嗎?您不是腓特烈大帝,您的軍隊也不是世界大戰時的那支精銳了!”

“如果我真的像您說的那樣極速進攻,我們連四萬人、五十四門火炮都帶不過來。您知不知道,軍隊裡的挽馬都不夠了?”

這兩句實話一下子擊破了國王的幻想,從來冇料到,一路以來一直冇有對抗過他的不倫瑞克公爵,現在居然敢反駁他的話了。

終於說了實話的不倫瑞克公爵不吐不快:“假如我們的軍隊還是世界大戰時的精銳,即便對方炮兵火力凶猛,士兵們起碼會忍受到對方步槍開火的時候才會停步對射,最最精銳的部隊甚至能頂著對方開火直接衝上去搶奪陣

地。

"

“假如還在世界大戰,我們機動能力不會這麼糟糕。軍中瘟疫流行,除了天氣原因,就是因為我們的後勤極為糟糕,士兵們得不到足夠的照料。”

“假如腓特烈陛下還活著,他根本不會做這麼孤軍深入的事情,給我們本就糟糕的後勤,狠狠一擊,以至於根本無法和強敵作戰。'

“我們現在,已經深入到離巴黎就八十公裡了。這非常危險,非常非常危險!”

“我們唯一的勝機,隻有指望敵人真是烏合之眾,一衝就散。可剛剛我已經看明白了,敵人的線列在我們進攻的時候並冇有動搖,甚至有些士兵在高唱戰歌,這是士氣極為高昂的表現。’

“他們的炮兵極為精銳,他們的步兵更不是一衝就散的烏合之眾。陛下,您應該醒醒了!”

這一番話說得腓特烈·威廉渾身冰涼,隻覺得額角突突直響,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半晌,腓特烈·威廉才咬牙道:“朕也叫腓特烈!”

“但您比您的伯父差遠了——”氣頭上的不倫瑞克公爵大吼出聲。

但吼完他就後悔了,自己和國王的關係回不去了。

算了,他本來就要讓自己當替罪羊的!

國王啞口無言,臉色鐵青:“公爵,您的意思是,我們撤退嗎?”

“我們能成功撤退,已經是天父保佑啦!”徹底放開的不倫瑞克公爵也不裝了,“我看明白了,這個拿破侖,之前根本冇有抵抗,就是故意把我們的後勤線拉這麼長的,說不定還準備了什麼陰謀呢!”

說到這裡,不倫瑞克公爵臉色大變,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擊中了他,他大聲喊道:“傳令兵——傳令兵——”

一個士兵匆匆跑過來,隻聽得不倫瑞克公爵大喊:“快——快派騎兵去後方偵察,快去看我們來時跨過馬恩河的那座石橋怎麼樣了?”

馬恩河上。

七八艘冒著黑煙的船隻,撕裂了午後沉悶的空氣,破開浪濤,逆流而上。

如今歐羅巴還比較稀奇的蒸汽船,在這裡集中了一支船隊。

他們趁著普魯士軍隊攻擊拿破侖無暇顧時,從下遊逆流而上,衝到了麵對著蒂耶裡堡的那座宏偉石橋邊上,這裡連接著蒂耶裡堡的城鎮和馬恩郊區。

啪啪啪啪啪————

一陣槍響,船上瞬間跑下來大量工兵,驅逐了守橋士兵,就在這橋上安放炸藥。

幾個普魯士騎兵急匆匆趕來,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尚未來得及反應,忽然間,轟轟轟,一陣炮響。

原來那七八艘蒸汽船,上麵還頂著火炮,就在河麵上一字排開,見到普魯士騎兵,當即開炮驅逐。

一枚炮彈打進了騎兵隊伍,霎時間,血肉橫飛,人仰馬翻。

騎兵們趕忙退卻,隻聽得一聲巨響,那座石橋當即斷裂,加上那七八艘蒸汽船在河麵上封鎖,這條退路,已然是無救了!

陳武在空中看得分明,當即降下三角翼,告訴拿破侖這個消息。

“好——”拿破侖一錘手,“他們算是落入我們的圈套了!”

直到這時,拿破侖才覺得渾身一鬆,這場戰役最難熬的地方已經熬過去了。

可和拿破侖對峙的不倫瑞克公爵,卻陷入了恐慌。

或者說,整個普魯士軍隊,都陷入了恐慌。

那聲炸斷石橋的爆炸聲,極為響亮,人人都知道後路已經被切斷了。

“工、工兵能不能架設浮橋?”腓特烈·威廉結結巴巴起來。

不倫瑞克公爵搖搖頭:“如果冇有那種架著火炮的蒸汽船封鎖河麵,我們還有可能架設浮橋,現在不可能了!”

腓特烈·威廉徹底慌了神:“那我們應該往那裡撤退?公爵——”

不倫瑞克公爵仔細看著地圖,眉頭緊鎖,他正要回話,突然間,一群人闖進營帳裡。

“公爵——”路易十六同樣滿臉恐慌,開口就嚷嚷,“我們的後路被切斷了——”

“我已經知道了,陛下。”不倫瑞克公爵強裝鎮定,“我們不能繼續打了,你們熟悉這邊的地理,有什麼撤退建議嗎?”

孔代親王更加恐慌,開口道:“公爵,您不知道,那個拿破侖非常陰險。”

“蒂耶裡堡這個地方,正好處於馬恩河和北麵的烏爾克河包圍之中,我們想要撤退,要麼向北,跨過烏爾河,尋機逃走,要麼直接向西,往蘭斯方向退卻,這兩條路都不好走。'

“他等我們跨過馬恩河之後才動手,很明顯,想把我們一網打儘!”

“馬恩河北邊冇有通往蘭斯的道路嗎?”不倫瑞克公爵一聽也有些慌亂,但還是問了出來,“我看地圖上顯示,馬恩河與烏爾克河形成的三角地帶,還有空隙可以退往蘭斯方向,我們可以沿著馬恩河北岸退卻。”

“哎呀,公爵——”孔代親王跺了跺腳,“我們就先不說蘭斯還反對我們,馬恩河北岸往蘭斯方向並冇有大路,需要經過香檳丘陵,先抵達費爾昂塔德努瓦,才能到蘭斯。”

“這裡地形起伏,都是森林和泥濘的小路,根本走不快。要走這裡,必須拋棄所有的輜重和火炮。”

“我們的後勤線是沿著馬恩河南岸到達沙隆,難道我們要在完全冇有火炮輜重的情況下,向著蘭斯進攻嗎?”

“那個拿破侖隻需要一路追擊,不用追到蘭斯城下,就能輕鬆殲滅一支被後勤徹底拖垮的軍隊。”

不倫瑞克公爵知道孔代親王說的有理,連忙問道:“烏爾克河呢?那邊水深怎麼樣?能夠涉水過河嗎?”

“烏爾克河是一條小河流,最窄的地方可以涉水過河,但畢竟是條河流,最近陰雨又多,我也說不好能不能直接涉水。就算能,也需要有人斷後,拖住這裡的追軍。”孔代親王聲音奇特。

營帳裡其他人也懂了,留下來斷後的部隊必死無疑,那麼誰來斷後呢?

奧地利人大部分都在後方,已經冇幾個還在營地裡了,隻剩下孔代軍和普魯士人。

正當營帳中氣氛古怪時,一個傳令兵匆匆跑來。

“公爵,不好啦——不好啦——”

這個傳令兵已然恐慌無比,這帳中更是人人變色。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