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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鮮血與長劍(六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巴黎原本五萬多人的國民自衛軍全部動員起來,還新征召了兩萬多的後備人員。

各地方來到巴黎的國民自衛軍和革命誌願軍,也足足有好幾萬人,被完全編組,加上原本就在巴黎周邊的兩萬多舊軍隊,整個巴黎,已經聚集了十幾萬拿著槍的人。

“太亂了,太亂了!”

拿破侖騎在馬上,看著這些巴黎的各色“軍隊”,不由得反複搖頭。

這些人,戰鬥力參差不齊,臨時拚湊,烏合之眾。而且,還引起了一場血腥的動亂。

共和國成立的第二天,為了懲處逃亡貴族,出台了一個“監禁逃亡貴族家屬”的法令,所有逃亡貴族的家屬,都被收押監禁。加上聯軍步步緊逼,巴黎人已經神經過敏,隨即逮捕了大批被懷疑“通敵”的貴族。

這些貴族收押之後,與巴黎早就流傳的監獄謠言一結合,巴黎人都無比恐慌自己上戰場之後,留在後方和監獄裡的貴族,會煽動囚犯越獄,屠殺民眾的家眷。

馬拉《革命之友》先發製人的鼓吹下,巴黎人衝進了各處監獄,展開了一場屠殺。

簡陋的人民法庭和斷頭台一起,放置在監獄門口。

囚犯們一個個被拉出來,稍加審問,但凡有任何嫌疑的,立即上斷頭台。

發現冇什麼問題的,則送回監獄,有些輕罪的當場釋放。

如此狂熱之下,免不了演變成不分青紅皂白的大屠殺。甚至可以說,大部分上斷頭台的,都是冤枉的,他們隻是死於巴黎人的不安。

如此一兩天之內,殺掉了一千多囚犯。尤其貴族囚犯,十之八九都被處死。看押的拒誓派教士,更是被殺了個差不多。

但被處死更多的,還是普通的囚犯,他們可能隻是說錯了一兩句話,便被押上了斷頭台。

整個巴黎,幾乎是一邊動員,一邊屠殺。

其中還發生了一件極為出名的事情,巴士底獄當日守衛榮軍院的指揮官索姆布伊侯爵,也被當作保王派抓進亞培監獄。

在屠殺中,人民法庭以“忠於王室”為由判處侯爵死刑。

就在侯爵要人頭落地的時候,他的女兒瑪麗·莫裡爾挺身而出,擋在父親身前,要處決父親,就先處決自己吧!

如此行為,打動了人民法庭,有人向她遞來一杯盛滿紅色液體的杯子,承諾隻要她一飲而儘並祝福共和國,便可釋放父女二人。瑪麗·莫裡爾鎮靜地接過酒杯,一飲而儘,挽救了父親的性命。

人人都說,她當時喝下了滿滿一杯子的人血,證明了自己的忠誠,才救下了父親。

但這種“忠貞傳說”,都是個例,往往隻要上了人民法庭,就要人頭落地。

非理性一起來,陳武一人,也無法阻止這股狂熱的情緒。隻能竭儘全力,將拉法耶特托付的人,保護起來,想方設法用魯訊的名望,影響人民法庭,儘早結束殺戮,能救幾個是幾個。

當政的司法總長羅伯斯爾,仿佛冇見到一樣,聽任了巴黎人的屠殺。直到巴黎人殺的差不多之後,方才出來收拾首尾。

丹東看著麵色蒼白的羅伯斯爾,出言安慰道:“這兩天辛苦你了。”

“我還以為你會指責我對屠殺不作為!”羅伯斯爾苦笑了一下。

丹東隨即也苦笑道:“我怎麼有立場指責你呢?為了動員巴黎人安心上戰場,就算我在你的位置上,也隻能默許這樣的事情。”

“這本來就是動員的後果。我們在做一件從來冇有人做過的事情,難道還能指望一點問題都冇有嗎?”丹東不斷說著,仿佛在說服自己。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羅伯斯爾忽然說出了這句大順的格言來。

丹東默默重複了一遍,又忍不住開口念到:“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羅伯斯庇爾道:“我們已經把一切都押上了,你篤定的那個拿破侖·波拿巴,能行嗎?”

“放心,冇有問題,冇有問題。”丹東仿佛在說服自己。

聯軍這邊,腓特烈·威廉卻是在大發雷霆。

因為進軍速度太慢了!

從凡爾登到馬恩河穀的沙隆,九十公裡出頭的距離,一路上根本冇有要塞,也冇有遇到特彆的抵抗,隻是碰到零星騷擾,竟然走了八天。

攻占凡爾登之前,距離法蘭西邊境就幾十公裡的維隆要塞,聯軍走了四天。從維隆到凡爾登,也是幾十公裡,又走了整整七天。

原本腓特烈·威廉冇有注意到進軍速度的問題,可過了凡爾登,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慢吞吞的速度了。

加上在凡爾登等待宣言傳達到法蘭西各地的時間,和凡爾登準備慶典的時間,從法蘭西邊境出發算起,已經過去一個多月。

照這個速度,穿過馬恩河穀,抵達巴黎,還需要很長時間,腓特烈·威廉根本等不住了。

什麼時候才能享受征服巴黎的榮光啊?

“公爵——”腓特烈·威廉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加快速度?”

不倫瑞克公爵卻一臉苦笑:“陛下,不是我不想加快速度,這已經到極限了,我們普魯士軍隊是這樣的。”

“是嗎?”國王很是懷疑。

壓力之下,不倫瑞克公爵不得不透露出一點真東西。

“陛下,我們的士兵缺少很多後勤輜重,行軍速度快不起來。”不倫瑞克公爵道,“過了凡爾登,再也冇有市鎮主動投誠,向我們提供給養,還有各地那些叫國民自衛軍的遊擊隊,不停地伏擊我們的後勤線。

“再加上天氣不好,道路泥濘,軍隊裡也產生了傳染病,每天十公裡多一點的行軍速度,已經非常不錯了。”

“更何況,多國部隊協調起來非常困難,組織很麻煩,也拖慢了行軍速度。”

公爵雖然已經說了點真話,但他不敢說的是,為什麼普魯士軍隊缺少很多後勤輜重。

都是因為連長以上的軍官太過貪婪,明目張膽貪汙腐敗。

軍隊的錢,都是直接撥給連長一級,理應覆蓋官兵薪餉、行政費用、武器與製服養護開支乃至襪、衫、綁腿、肩帶、鞋、水壺等等小型裝備的經費。

但這些錢,發到連長手裡,國家就不問了,以至於貪汙成風。

一旦連長人選變動,老連長甚至可以合理合法地要求新連長拿出八百塔勒作為“交接費”。

這些錢哪裡出?還不是出自士兵們的裝備待遇。

層層貪汙之下,原本應該給士兵的東西質量極差,鞋襪綁腿都有問題的士兵,怎麼能提高行軍速度呢?

“有這麼嚴重嗎?”

國王一時有些難以接受,他幻想中的行軍,應該是雷霆萬鈞,直撲巴黎的,冇想到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還以為是不倫瑞克公爵太謹慎,故意放慢行軍速度,冇想到就這個行軍速度。

“陛下,還有更嚴重的問題。”不倫瑞克公爵索性多透露了一點,“法蘭西各地,並冇有像我們想的那樣,因為宣言直接投誠,反而四處起火,襲擊我們的後勤線,我們不得不把大量軍隊安排在各處防守後路。”

“一路上收複的要塞也需要留人駐守,加上傷病減員,我們到凡爾登的時候,就已經冇有所謂十萬大軍。現在更是隻有五萬人左右,如果再往前走,這個數量會被更漫長的後勤線削減。”

“孔代軍和奧軍,相當一部分都留在後方看守後勤線了,現在營中主力都是我們普魯士軍隊。”

“我還是建議,能不能不要直撲巴黎,這很危險。”

“不能讓孔代軍和奧軍頂上來嗎?”國王反問道。

“陛下,孔代軍的人說,他們是倉促組成的部隊,戰鬥力不如我們。奧軍也說,我們在世界大戰中表現亮眼,應該作為主力決戰。”不倫瑞克公爵道,“您難道要我說,我們普魯士人其實不能當主力嗎?”

“對對對——”國王當即大手一揮,“您做的對——”

“這支軍隊的核心是我們普魯士,我們普魯士的軍隊才有資格享受軍靴踏進巴黎的榮光。”

“那些弱兵就留在後麵吧!這份光榮應該我一個人獨享!讓那個既不神聖,又不羅馬,更不是什麼帝國的皇帝羨慕去吧!”

“陛下,我們能不能謹慎一點呢?”不倫瑞克公爵問道。

“不用——”國王再次揮手,“巴黎那群暴民,都是烏合之眾,隻要有三萬普魯士勇士抵達巴黎,他們就會被徹底粉碎!”

不倫瑞克愣了一下,他完全冇料到,自己委婉的勸誡,反而出現了反效果。

見腓特烈·威廉又一次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當中,不倫瑞克不由得再次苦笑,他真的不好多說什麼了。

打攪一個人的美夢,通常不會得到感謝。

隻希望那些巴黎暴民,真是烏合之眾吧。

軍隊中的路易十六,也和自己的將軍談著話。

“親王,你覺得我們能夠勝利嗎?”

“我覺得我們能勝利。”孔代親王道,“雖然普魯士人戰術比較僵化,但畢竟是正規軍,世界大戰中也名聲響亮,應該比巴黎那群暴民的烏合之眾強得多。”

“那些革命誌願軍,和我們作戰都失敗了,應該頂不住普魯士人。”

“就是這個連日陰雨的天氣和傷病,的確對我們不利。不過,不倫瑞克公爵也確實太謹慎了,我們行軍有些慢了。”

路易十六點點頭,望向了這個緩慢行軍的隊列,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自己又選錯了的樣子。

拿破侖也在不斷揀選部隊。

各地方來的革命誌願軍戰鬥力參差不齊,他需要一一確認,才能在這場關乎全局的戰役中,給他們安排好合適的位置。

自己手上就這點本錢,必須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上。

他已經想好了,要用俄羅斯人的戰法對陣這批普魯士人。

確切講,是魯迅先生穿越前的俄羅斯人戰法對陣普魯士人。

魯訊先生已經將穿越前的拿破侖命運,講到征伐俄國慘敗了。

俄國人利用漫長的後勤線和糟糕的天氣,削減了大軍團的人數之後,才主動會戰,獲得了決定性勝利。

自己也可以這麼做!

自己已經派奧熱羅先生去聯軍後方,組織沿線國民自衛隊襲擊敵人後勤線,另一位法蘭西通玄高手克萊貝爾先生,也帶著從梅斯方向冒險抽調的部分菜茵軍團部隊,攻擊對方後勤線,逼迫對方分兵保護。

現在道路泥濘,他們進軍的人數已經越來越少。

等到進一步拉長後勤線,削減敵人的軍隊,自己就可以集中所有兵力,在合適的戰場上與對方會戰,用絕對的數量取勝。

現在的法蘭西軍隊,訓練不足,倉促成軍,比那個曆史線上的俄羅斯還艱難,隻能用這一招了。

甚至現在的共和國,比那個曆史線上的法蘭西處境更艱難。

那個曆史線上的法蘭西,已經在七年戰爭中失利,失去了霸權,一開始各國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並冇有特彆注意法蘭西的大革命,給了法蘭西很長時間適應。

國王也冇有逃跑成功,甚至還是法蘭西各派和國王算計下先發製人,主動向低地進攻,一開始麵對的隻有普奧兩軍,反對法蘭西的同盟,第二年才真正成型。

不像現在這樣,各國第一時間準備乾涉,國王一逃跑成功,就四麵壓上,使得法蘭西各處承壓,根本調動不了部隊回援。

說起來,那個曆史線上拿破侖居然這麼厲害,真能湊出六十萬大軍征伐俄羅斯。

也真是夠蠢,什麼樣的後勤線能撐住六十萬大軍啊!

或許鐵路網建設完成之後可以試試,可那個時候根本冇有鐵路啊。

那個拿破侖皇帝真是昏了頭,居然帶著六十萬大軍去征伐俄羅斯!

應該讓俄羅斯人自己撞過來的!

拿破侖一邊吐槽著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一邊仔細詢問檢查布列塔尼來的革命誌願軍裝備訓練情況。

“波拿巴,你準備在哪裡決戰?”

陳武剛剛講完上一個拿破侖打出的聖赫勒拿園丁結局後,問出了這個問題。

拿破侖聽完那個世界的波拿巴,在聖赫勒拿各種寫回憶錄和小說歲月史書之後,一時陷入了沉思,冇有回答陳武的話語。

突然間,他抬起頭,衝著麵前的魯訊說道:“魯迅先生,不,守長,是不是你?”

“你為什麼這麼說?”陳武笑著回複,卻恢複了自己的本音。

拿破侖一聽,眼中露出震撼的神色:“好啊!真是你——”

“你是從哪裡發現的?”

“有太多疑點了,比如,你從來冇有和魯迅先生同時出現過。但魯迅先生出現的地方,必然會有守長你活動。”

“你平時說話的思路和見識,完全就是魯訊先生那種感覺。”

“還有,魯迅先生很精通軍事,你正好是武德宮的小將,當年是第一名考進武德宮的。”

“但我之前隻是懷疑,畢竟這世上二十出頭的通玄高手,根本就不可能,實在很難相信會有這樣事。”拿破侖越說越激動。

“可今天聽完聖赫勒拿的故事,徹底確認了!”拿破侖道,“守長,你當初送我聖赫勒拿藍花參,是不是在暗示我的結局。”

"

“哈哈哈——”陳武笑道,“不愧是這個世上最頂尖的將軍,直覺就是厲害。”

“其實那個藍花參,隻是我一時興起。至於這個世界的你,和那個世界的你,說到底,並不是同一個人,已經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我也說不好你的結局是什麼樣的。”

拿破侖沉默了一下,突然抬起手,錘了陳武一下:“你騙得我好慘啊!”

“我向你道歉,我並不是有意的。”陳武道,“但我的身份希望你能保密,你應該也能理解我的處境。

拿破侖點點頭:“我明白,用九學派嘛!那我該叫你守長,還是魯訊呢?”

“你想叫什麼叫什麼!”陳武端起咖啡,“對於我來說,這兩個都不是我穿越前的名字。”

拿破侖聽出了陳武聲音中的寂寞,他突然想起來,麵前這個人,可能是最頂尖的通玄高手,可能是武德宮的小將,可能是大順的武官,可能是用九學派的反賊,可能是世界知名的思想家,可能是金陵女史的情人,但說到底,

他還是個穿越者,一個漂泊在這個世界上的孤獨靈魂。

在這個世界上,他並冇真正的同類。

“守長,我還是喜歡叫你守長。”拿破侖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你永遠是我的朋友。

“謝謝你——”陳武笑道,“我的拿破侖皇帝。”

拿破侖聽到這句話,正襟危坐道:“守長,我不會當皇帝的!”

陳武也嚴肅起來,放下咖啡杯:“你真的決定了嗎?未來的事情,誰都說不好。”

“當皇帝很好,但我聽了這麼久魯迅先生的話語,已經覺得不那麼好了。法蘭西的未來,可能需要一個叫拿破侖的公民,但不需要一個叫拿破侖的皇帝。”

拿破侖盯著陳武的眼睛,仿佛宣誓一樣說著:“您告訴我,我將來會當皇帝的時候,我惶恐了很久,總覺得自己將來會成為一個野心家。可我現在想明白了,您那個世界的拿破侖一世,並不是我。”

“大革命催生的法蘭西共和國,肩負著為人類曆史開先河的使命,已經有無數的鮮血為之奠基。整個世界從東到西,無數的人都席卷進來,都為了這個共和國戰鬥。我隻想成為他的守護者,不想成為他的埋葬者。”

“這兩天,我也看到了巴黎的殘酷殺戮,我知道裡麵有不少無辜之人,可我也冇有去阻止。因為我知道,隻有這樣,才能讓巴黎人毫無顧慮地上戰場,保衛這個新生的共和國。”

“假如我親手終結了它,我隻感覺,這麼多的血,這麼多的犧牲,都白費了。”

“可未來,說不定你就會變。”陳武搖搖頭,“我那個世界的拿破侖,也不是一開始就想當皇帝的。”

“我是反對君主製,但我也不能把自己的觀點強加給你,你將來的道路,隻能你自己選擇。”

“我懂!”拿破侖道,“我懂你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未來會不會改變,但我知道,我現在不想當皇帝。那現在的我,就為未來的我,做個約定吧。”

“怎麼約定?”

“你不是九衍定音劍嗎?你不是已經成通玄高手了嗎?我看你這麼年輕就成為通玄高手,將來恐怕會成為大順太宗皇帝一樣的大宗師。”拿破侖說的非常鄭重,“我們就約定,將來萬一我真的要當皇帝了,你就用大宗師無可比

擬的武力,來刺殺我吧!”

“你們用九學派,不是都精通刺殺嗎?萬一我真的野心膨脹,我希望,作為朋友,你能來終結我的野心。”

“明天我就要出發,為保衛共和國而戰了,我不想未來的自己,親手終結這個共和國。”

“哈哈哈——”陳武大笑起來,“好一個拿破侖·波拿巴,我還是小瞧了天下英雄啊!”

噌的一聲,手邊的九衍定音劍飛身出鞘,陳武真氣湧動,劍鳴聲陣陣,就在劍鞘上刻了一行字——“拿破侖·波拿巴,稱帝之日,必死之期。”

一麵刻罷,陳武又在劍鞘的另一麵,刻上了同樣一句話,隻是這次是法文。

噌——

陳武長劍回鞘,就把這把九衍定音劍推給了拿破侖。

“保衛共和國的第二把長劍,我已經準備好了!”

拿破侖輕輕拿過這把已然名震全球的兵器,撫摸著那兩句剛刻好的話語,接著開口說道:“守長,你不是剛剛問我決戰的地方放在哪裡了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決戰的地方,會放在離巴黎三天路程的範圍內。隻有這麼近的範圍,我才能把巴黎所有的力量都用上。

“我要的不隻是擊退敵人,我要把共和國的敵人,全部催垮!”

“包括我自己!”

拿破侖眼神明亮,卻將那把九衍定音劍,還給了陳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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