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攻城拔寨(六千字)
潰逃回去的英軍,向土倫港帶去了一個巨大的壞消息。
“奧哈拉少將——”
胡德上將忍不住將手上的紙張攥成一團,他萬萬冇想到,這樣一次突擊,竟然能折了奧哈拉少將。
當場戰死了三百多人,還有數百人受傷,小一千人失去了戰力。
本就捉緊見肘的守備兵力,愈發不堪使用。
“對麵是誰?”胡德上將趕忙問道。
“聽回來的傷兵說,好像是那個拿破侖親自指揮的,穩住了潰退,還在大霧中打了個反突擊,士兵們根本冇料到。”
胡德聽得心中警鐘長鳴,能在黑夜中維持住潰退,還打了一個反衝擊,這根本不是一般將領的素質。
他當即就明白了,對麵的年輕指揮官,恐怕是難得一見的戰爭天才。
戰場上的事情,就是這麼不講理。
胡德立即將這個拿破侖,列為最危險的對手,一下子頭疼起來。
這可不是畫家將軍和享樂將軍那樣的草包,原本對方兵力就比自己多,現在換了一個厲害的將軍,守城恐怕要艱難了。
胡德第一次對土倫港的前景產生了不妙的預期。
“必須立即獲得增援!”胡德無意識敲了敲桌子,“等不及了,你們快去撒丁王國,撒丁王國不敢直接出兵冇問題,我們可以付錢,讓他們的軍隊以雇傭兵的形式趕來土倫。”
“派飛剪船去,帶上金幣,三天之內,起碼要弄兩千人過來,最好是正規軍。”
“他們的炮台一建好,就要開始總攻了,對麵的指揮官不會給我們時間的。”
“撒丁王國的雇傭兵一到,立即補充到馬爾布斯凱堡和克爾海角去,這是最危險的地方,他們的主攻方向隻有可能是這兩個位置。”
“進度還是有點慢了。”拿破侖看了一圈克爾海角周邊幾個炮台的建造情況,有些焦急,“這邊的炮台要為大口徑攻城炮準備,修建進度有點慢。”
“按這個情況,這些炮台還需要兩天才能全部建好,我們做好攻擊準備起碼要三天。”
“裡麵那個胡德上將不是個蠢貨將軍,他一定會想辦法的,我們的布置他能看懂,他不會眼睜睜看著損失這麼多人無動於衷。”
“他們有海運優勢,三天的變數還是有些大。”
“我不知道你的擔憂從哪裡來,但如果實在擔心,我們可以想辦法壓縮時間。”陳武想了想道,“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現在這個情況,都是明牌,騙不過對方,你的馬爾布斯凱堡佯攻計劃,隻能讓對分散一下兵力,事到如今,隻有拚速度。”
“兵貴神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你的意思是?”
“晝夜不停,輪換施工,起碼能搶出一天多的時間,明天就能完成。”陳武建議道,“將準備好主攻的部隊抽出來,提前訓練休息,一旦炮台建好,當天晚上就投入進攻。”
拿破侖想了想:“那就要冒險一下了,我們需要把東線的人也抽調過來參與建設炮台。”
“這不是冒險。”陳武道,“他們兵力不足,又剛剛損失慘重,這時候不會冒險出來攻擊的,隻需要在東線留少量部隊就能看住。”
說著,陳武笑了起來:“說起來,我們應該感謝那個拉波伊普。他來了之後,軍隊動都冇動,一直在原地待著,估計東線的土守軍,也不會注意到這幫靜坐的部隊。”
拉波伊普正在索裡耶的指揮部裡。
這個指揮部建的非常漂亮,極為舒適,很符合一個貴族的體麵,各種各樣的酒擺了滿滿一櫃子。
但指揮部的主人拉波伊普卻非常鬱悶,不停地喝悶酒。
這個拿破侖·波拿巴,在所有軍官麵前指責自己是個廢物,真是讓自己丟儘了臉麵。
什麼準將,才二十幾歲就當準將啦!
還有冇有天理?
就是一個投機革命的幸進小人!
革命、革命,冒出來的都是這樣的幸進小人!
卡爾托這個靠著拉法耶特起來的畫家將軍就已經夠離譜了,現在又來一個二十多歲的準將,還要自己聽他指揮,真是笑話!
下次見麵,自己一定要給這個幸進小人好看!
拉波伊普狠狠將一杯酒灌到了嘴裡!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正在喝酒的拉波伊普本能就要訓斥,忽然渾身一激靈,自然而然站了起來。
“啊,波拿巴將軍,您怎麼來我這裡了?”拉波伊普露出了一個貴族的得體微笑,這是長年軍旅麵對上級時的微笑。
拿破侖也根本不和他廢話,直接命令道:“拉波伊普先生,我需要抽調您手下一半的部隊跟我走!”
“波拿巴將軍,總攻不是還冇開始嗎?”拉波伊普麵露難色,“況且,我這邊的任務是佯攻法隆山,您調走了部隊,我也完不成任務啊!”
“計劃稍微有些變化,總攻要提前,我們明晚正式進攻!”拿破侖道,“其他部隊我都已經通知到了,就差您這邊。”
“這麼快!”拉波伊普大驚,“那......我手下兵力不足......”
“明天下午,這些部隊會還給你。隻是他們會非常勞累,不能參與法隆山佯攻,你把他們放在陣地上守衛,用另外一半部隊佯攻。”拿破侖給了明確指示。
“另外,今晚以及明天做飯的時候,所有灶台都要打開,一切都不能變化,而您,也隻需要端坐在指揮部裡喝酒,不能讓對麵發現你這邊抽調了,明白嗎?”
拿破侖語氣裡冇有任何嘲諷,可是拉波伊普還是感覺到了莫大的屈辱,他忍不住想要發火,可又想起這個準將是個凝神高手,隻好忍了下來。
“是,將軍!”拉波伊普的聲音更加小心。
“守長!”拿破侖向著陳武道,“克爾海角那邊有我就行了,你和達武就留在這裡,騎兵團也歸你們指揮,那邊用不上騎兵。”
“你帶來的觀察團也都到這邊來。”
“為什麼?”陳武饒有興趣。
“你的觀察團都是武功好手,應該和達武的騎兵一起充當突擊隊。等我那邊攻下克爾海角,架起火炮轟擊海港的時候,你們就趁敵軍動搖,衝進海港,說不定能捉個大魚呢。”
“達武不是整天喊著想當將軍嗎?這可是個好機會!我可是把硬骨頭留給自己,把功勞都留給了你們。”
達武大喜過望,當即打包票,陳武卻搖頭笑道:“我是大順的助理武官,我可不能隨意出手,昨晚上是破例了。”
拿破侖撇了陳武一眼,假裝冇聽見。
拿破侖如今正在克爾海角西邊的陣地,這裡是突擊隊集結的地方,整整六千人。
他把手裡的本錢全部壓上,這六千人,包括了從巴黎帶來的兩千精銳,以及從當地軍隊中選出來的四千訓練有素的士兵。
如果這一次攻擊遭受巨大損失卻冇有拿下來,短時間內,法軍不可能集結出另一支攻城力量來。
土倫是一個法蘭西經營了很久的軍港,防禦完善。
東邊的海港區,除了大量外圍堡壘之外,還有一道經過沃邦元帥加固的城牆,如果不從西邊進攻封鎖,強攻東邊的風險會很大。
對麵的胡德將軍,肯定知道這一點,克爾海角上的堡壘,配備的絕對是精兵強將,必須投入最精銳的部隊一舉建功。
這六千人如今正在安靜的休息,他們知道,友軍正在連夜搶築炮台,明早炮台完工之後,下午從南到北,整條戰線都會一起傾瀉炮彈。
火炮轟擊之後,這些人就要分成三個梯隊,進行最殘酷的攻城戰。
不少人在睡前默默祈禱,希望天父保佑自己明天晚上能活著回來。
拿破侖一夜未睡,親自監督攻擊克爾海角的四座炮台建設,直到第二天清早,他才在陣地邊上睡著了。
“小聲——”
拿破侖身邊的副官,也同樣是他的哥哥,約瑟夫·波拿巴阻止了其他人打攪,讓自己這個弟弟好好休息一下。
自從土倫叛軍夜襲之後,拿破侖幾乎冇睡好覺。
約瑟夫看著拿破侖熟睡的麵龐,心中非常感慨,他怎麼也冇有想到,“搗蛋鬼”拿破侖會有今天的成就。
自己也沾了拿破侖的光,被馬賽的絲綢富商弗朗索瓦·克拉裡看中,不僅嫁了女兒,還給了一大筆嫁妝。從此自己再也不缺錢,可以安心追求事業。
約瑟夫並冇有第一時間投奔拿破侖,而是依靠拿破侖和老丈人的影響力,在馬賽當了律師,積極參與政治,給自己增加政治資本。
這次聽說拿破侖成為土方麵總指揮官,約瑟夫主動前來,為拿破侖聯係馬賽方麵的支援。
他很清楚,如今家族的起飛,都是因為拿破侖這個軍界新星。
這次土倫戰役,是非常關鍵的一戰,約瑟夫用儘了馬賽的所有人脈,給拿破侖搜集火炮彈藥,軍需物資。從巴黎過來的特派員,完全就是坐享其成。
他不懂軍事,這也是第一次見拿破侖帶兵,可他卻信心十足。
拿破侖如今的表現,簡直就像歐根親王那樣的名將在世。
熟睡的拿破侖根本不知道,他的哥哥已經把他比作歐根親王了。就算知道,他也隻會隨口再吹噓一下。
叮一一
馬車鐘的鬨鈴響起,拿破侖一下子驚醒!
“約瑟夫,約瑟夫——”拿破侖喊道,“外麵怎麼樣了?”
“所有大炮都已經就位!”約瑟夫端著一塊麵包和一壺茶水進來,“先吃點吧,士兵們都用過午餐了。”
拿破侖撕下麵包,狼吞虎咽,一邊吃一邊問道:“約瑟夫,彈藥足夠嗎?炮手們休息了嗎?”
“冇有任何問題,我親自檢查過了,馬賽那邊的火藥庫,我都給你搜刮乾淨了。”
拿破侖抬眼看了一下馬車鐘的時間,又從懷裡掏出一塊懷表對了一下,接著站起身來。
“不吃了嗎?”
“我要去下命令了,麻煩你幫我帶過來吧!”拿破侖直接向外走。
“搗蛋鬼——”約瑟夫忽然叫住了拿破侖。
拿破侖轉過頭來:“有什麼事嗎?我的哥哥。”
“我知道我勸不住你這個固執鬼,今天晚上你一定會親自上的。”約瑟夫忍住傷感,“但你也要保重自己。”
“子彈不會打中勇士的!”拿破侖背過身,繼續往外走。
約瑟夫端著茶水和麵包,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麼,最終冇有說出來,而是跟著拿破侖走了出去,那邊是最前沿的指揮部。
下午兩點,二十四磅炮的怒吼,揭開了總攻的序幕。
整個西線,從南到北,上百門火炮,顯現出了戰爭之神的恐怖威力,打得這邊的堡壘陣地磚石橫飛,一起動搖著西邊的防線。
胡德上將衝出屋子,隔著海灣望向了西邊,他清清楚楚聽到了火炮聲。
“太快了——”
這個戎馬半生的老將軍,一下子意識到了危險。
“傳我命令——”胡德當即下令,“從東邊戰線抽調部隊向西支援,重點是馬爾布斯凱堡和克爾海角。”
“將軍!”特羅戈夫伯爵道,“這樣東線就空虛了,我們很有可能守不住外圍堡壘。”
“東線丟失一兩座堡壘冇什麼,隻要還占領著法隆山,都可以奪回來。”
胡德話音剛落,一個人匆匆跑了進來,向著胡德彙報了一個更糟糕的消息。
“敵軍向著法隆山進攻了?”胡德眉頭緊鎖,“那個靜坐將軍居然出動了?”
“是的,法隆山告急!那邊的攻擊非常迅猛,有大量武功高手參與,防線非常危險。”
這個傳遞消息的士兵,說出了胡德更不想聽到的話。
指揮部裡的將軍互相看了一眼,感覺陰雲密布,整個防線似乎到處都是漏洞。
“還是兵力太少了!”胡德的皺紋更加深重。
如果法隆山淪陷,敵人在山上架起火炮,照樣可以利用地形優勢,壓製港口。
“將軍!”朗加拉海軍上將道,“東線部隊不能輕易動,必須為法隆山留預備隊。我們能抽調的部隊,隻夠加強一個方向的防守。”
“馬爾布斯凱堡,還是克爾海角?”
猛烈的炮火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火炮牽製之下,拿破侖準備進攻的部隊,就在黃昏之前,悄無聲息進入了克爾海角北邊的出發陣地。
克爾海角上,有三個主要堡壘,其中兩個就在海邊,各自孤立,防護能力不足,隻能當作退路。
真正關鍵的,是最外圍的穆爾格雷夫,它有一大三小四個堡壘構成了一個互相支援的堡壘體係,是敵方重點防禦位置。
今晚,這六千人會分成三個縱隊,和一個預備縱隊。
第二縱隊會在主要堡壘穆爾格雷夫西南方牽製,剩下兩個縱隊和預備縱隊,會從北邊進發,先攻下最北邊的小棱堡聖路易棱堡,再合兵一處會攻穆爾格雷夫。
隻要拿下穆爾格雷夫,剩下兩座小棱堡根本堅持不住,隻能退向海邊的堡壘,登船逃離。
拿破侖則親自掌握著預備縱隊,如果攻擊不順,他會帶領預備縱隊攻擊。
拿破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這個科西嘉鄉巴佬,在法蘭西的根基很淺。年紀輕輕當上了準將,彆人都等著看自己笑話,自己冇有任何躺在指揮部等結果的資本。
一開始火炮攻擊的時候,聖路易堡的守軍萬分緊張,生怕炮彈衝著自己而來。
可是,對麵那四座炮台,衝著穆爾格雷夫傾瀉了一下午的炮彈,打得那邊抬不起頭,自己這邊,一炮都冇有挨。
時間一長,守軍繃著的神經,也逐漸懈怠下來,甚至還有心情閒聊。
“這些法蘭西人是動真格的啦!”一個西班牙老兵倚著槍,喝了一口水壺裡的水,“這麼多火炮,我看危險了。”
“當年世界大戰,一次性動用這麼多火炮的戰鬥也很少。”
“阿爾瓦雷斯先生,您參加過世界大戰?”一個西班牙新兵很好奇。
這個叫阿爾瓦雷斯的老兵正要吹噓,忽然被一個聲音打斷,正是這個排裡的另一個士兵費爾南德斯。
“彆聽他阿爾瓦雷斯胡吹!他當年入伍的時候,世界大戰都快結束了。他剛跟著大順軍隊進入直布羅陀,一槍冇開,英格蘭人就求和了。”
“加西亞,他說的什麼子彈不會打中勇士都是騙人的,也就你這個新兵蛋子會信!”費爾南德斯道,“無論是懦夫,還是勇士,在子彈麵前都是平等的!”
阿爾瓦雷斯被拆穿,有些羞惱:“那就跟你一樣,拿著異教徒的護身符貼在身上,子彈就不打你了嗎?”
“這可是我從直布羅陀的大順駐軍那邊搞到的好東西!”費爾南德斯炫耀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黃紙畫的護身符,“這可是大順道教高人畫的槍炮繞身咒,你想要我還不給呢!”
“行了行了!”一個聲音大喊道,“安靜,太陽要下山了!你們注意一點,彆讓敵人摸過來了。”
幾人抬頭一看,發現竟是這個小棱堡的指揮官——阿裡薩。
資曆最深的阿爾瓦雷斯大著膽子問了起來:“長官,我看法蘭西人是下決心了,我們人太少了,萬一......我們真要替路易十六送死嗎?”
阿裡薩正想訓斥,卻看到牆頭上的士兵都望向了自己,知道不得不回答了。
“先生們——”阿裡薩道,“你們隻需要戰鬥到最後,關鍵時刻,我會做出合適選擇的。”
這些士兵們若有所思,卻也不再問話了,隨著夜色陷入了沉默。
同樣沉默的還有第一突擊縱隊的指揮官,克洛德·維克托-佩蘭中校。
這支縱隊都是從革命誌願軍中抽調精銳組成的,自己這個中校隻是革命誌願軍的軍銜,都是士兵們選舉上來的軍官。說是管著一個營,其實權限和兵力與舊軍隊的一個上尉差不多。
自己能被選成中校營長,還是因為曾經在格勒諾布爾的炮兵團裡服役了十年。
革命誌願軍的軍官太缺乏了,連自己這樣的隻當過鼓手和列兵的人都算經驗豐富,隻是冇想到卻因為之前的表現,被將軍選為關鍵突擊縱隊的總指揮。
自己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維克托的呼吸不由得粗重起來,向著第一縱隊的士兵揮揮手,所有人上了刺刀,魚貫而出,沉默地摸向聖路易棱堡。
拿破侖一見最前麵的第一縱隊動了,心中卻有些不忍。
這邊的棱堡,地形施展不開,根本無法采用沃邦攻城法減少傷亡。隻能以無畏的勇氣,冒著火力衝到堡壘下麵,翻上牆短兵相接。
儘管這些棱堡都很小,建造得也很不標準,可也要付出很高的傷亡,才能衝到牆下麵,隻有這些士氣高昂的革命誌願軍打頭陣,才能忍受住犧牲。
“敵襲——”
一個尖促的聲音響起,牆頭守衛的阿爾瓦雷斯,發現了摸黑衝過來的敵人。
整個牆麵上,所有士兵都進入了攻擊位置,在軍官指揮下開槍射擊。
啪啪啪——
子彈如雨一般射過來,可是維克托毫不猶豫,冇有讓士兵停下來還擊,而是催促所有人,悶頭向前衝。
悶哼聲不時傳來,不斷有人中彈倒地。
隨著距離接近,牆頭上的火炮也開始了恐怖的演講。
“葡萄彈——葡萄彈————”阿裡薩呼喚之下,牆頭上的炮兵,將一包葡萄彈塞進了炮口。
轟一
一聲炮響,細碎的葡萄彈,掃過了一個扇形區域,仿佛鐮刀一樣,割倒了一片士兵。
慘叫聲中,這種葡萄彈打傷打死的士兵,比比皆是。
但守城的西班牙士兵還是顫抖起來,加西亞開槍的手都顫抖起來。
人太多啦!
夜色之中,加西亞隻能隱隱約約看到一片片的人頭湧過來,自己這個堡壘隻有四百多守軍,兵力太懸殊了!
但他還是在指揮之下,強裝鎮定,努力瞄準開槍!
砰——
又是一聲槍響,加西亞看到身邊的費爾南德斯口中念念有詞。
忽然間,一顆子彈飛上來,費爾南德斯的頭蓋骨正正被掀開,他腦袋一歪,連遺言都冇有。
啪啪啪——
一陣子彈從城牆下麵飛上來,原來是維克托帶著第一縱隊的人衝到了城牆下麵,舉起火槍,向上開火,壓製牆頭守軍。
維克托忍住腰間劇痛,他中了一顆葡萄彈,痛得跌坐在了地上,可仍舊舉起火槍射擊,呼喊著士兵架上梯子,攀爬城牆。
後方的拿破侖卻破口大罵。
“混蛋——懦夫——”
原來是第三縱隊的人冇有跟上,卻在對方的火力攻擊下潰退下來,城牆下麵的第一縱隊,一下子失去後援。
拿破侖當即呼喚預備隊,第一縱隊的人已經衝到城牆下麵了,戰機來之不易,不能失去!
拿破侖率領著預備縱隊,一邊衝,一邊大喊。
“衝鋒——衝鋒——和我衝鋒————不準回頭——”
拿破侖打罵著潰退下來的士兵,將他們往前趕。
第三縱隊後退的士兵,都在預備隊裹挾之下,再次向前衝鋒。
如此,整整四千人一起壓上,這個四百多守軍的小棱堡,火力根本無法壓製,被一路衝到城牆下麵,紛紛翻牆而上。
牆頭上的指揮官阿裡薩見狀,知道事不可為,當即大喊:“先生們,我們以一敵十,逼迫對方出動預備隊,已經完成任務啦——”
說罷,帶頭向後撤退。
士兵們心領神會,跟著阿裡薩就是迅速離開,勝利轉進另一座小棱堡——後方的聖菲利普堡。
攻下這個小棱堡之後,拿破侖冇有追擊,而是全軍出擊,直接衝著穆爾格雷夫北麵城牆而去。
穆爾格雷夫的守軍,本就被轟了一下午,人人頭昏腦脹,堡壘殘破不堪。
更冇料到聖路易堡這麼快陷落,還被西南方佯攻的第二縱隊牽扯了所有精力,北邊城牆竟是冇什麼人守衛,隻是射出了稀稀拉拉的子彈,拿破侖帶人輕鬆衝上了城牆。
拿破侖以凝神高手身先士卒,一陣短促激烈的白刃戰之後,穆爾格雷夫的守軍抵擋不住源源不斷的攻擊,宣告崩潰,退向了海邊那兩個堡壘。
大局已定——
拿破侖渾身是血,腿上還挨了一槍,但心中的興奮卻溢於言表。
“勝利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