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落跑國王(五千字)
“陛下——”過旭初怒氣衝衝,雙手撐著桌子,衝著路易十六道:“你腦子糊塗了嗎?怎麼這個時候想著跑了?”
路易十六卻眼神輕鬆,仿佛冇聽到過旭初的不敬。
“過先生,我現在離開,是因為奧地利和孔代軍那邊,都已經準備好了。”路易十六輕鬆極了,“隻要能和孔代軍彙合,甚至不需要奧地利,我就能在地方省份支持下,打敗巴黎這些暴民,重新奪回王位,就像當年路易十四對
投石黨那樣。”
“陛下,你做什麼夢呢?”過旭初毫不客氣,“我就不說刻舟求劍的事情了。你是誰?太陽王又是誰?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過先生!”路易十六終於有些生氣了,“朕是太陽王的嫡係子孫,蒙天父賜福,生下來就是要統治法蘭西的,不是給這些巴黎人當傀儡的!”
“不,是當囚徒——”路易十六近乎吼了出來。
一見兩人就要吵起來,梅斯梅爾開口道:“過先生,你太過分了,就算你是通玄高手,也不能這麼說一個統治法蘭西的國王?”
過旭初當即瞥了梅斯梅爾一眼:“我和國王說話,你少在這裡瞎扯!不要以為你是個通玄,我就要禮讓你幾分。”
“你之前在巴黎裝神弄鬼被巴黎科學院的人拆穿,狼狽逃離巴黎。現在成了通玄,卻又人模狗樣跑回來,彆人怕你,我卻不怕你!”
這一下,梅斯梅爾大怒:“你胡說什麼?”
很明顯,梅斯梅爾被過旭初氣得不輕,手上的鐵棒揮動起來,連帶著上麵的玻璃棒,叮叮當當一陣狂響。
過旭初更是斜眼睥睨:“我說錯了嗎?你之前在巴黎,搞什麼動物磁力學說,利用彆人不太懂的最新磁力科學理論,包裝你那套騙人的鬼把戲,加入你的協會,要交一百個金路易當會費,你騙了不少錢吧?”
“後來科學院的人直接拆穿,你就是用自己的凝神,扭曲彆人感官,來裝神弄鬼,你那套動物磁力,就是偽科學!”
“堂堂一個凝神高手,竟然用這種手段騙錢,實在是無恥至極。”過旭初越說越是不屑。
“大使館的情報,記載的清清楚楚,巴黎科學院拆穿你之後,你實是無待在巴黎,跑回了奧地利。”
“啊——”梅斯梅爾狂怒,一棍打向了過旭初,那黑色鐵棒,伴隨著叮叮當當的聲響,仿佛要在過旭初耳邊擾亂心神,
過旭初卻眼神清明,刷的一聲,就這劍鞘揮動,一下截住對方鐵棒。
隻是預料中的通玄巨力撞擊並未出現,過旭初劍鞘輕點之下,將對方的鐵棒稍一牽引,接著就劍路偏轉,繞著對方鐵棒,直刺梅斯梅爾胸膛。
梅斯梅爾大驚,冇想到第一招就被壓在下風,當即抽身後退。
刷刷刷,連退幾步,方才驚訝莫名地穩住身形。
隻是低頭一看,卻見自己左胸之上,已然留下了一個孔洞,仿佛被什麼利刃擊穿衣物,裸露出了皮膚。
“你才剛成通玄冇多久吧?”過旭初摸著劍鞘上的一顆寶石,剛才與那鐵棒相碰時,這顆寶石受到了損傷,看得他心疼極了。
“多練兩年再出手,不然彆說十招,你連一招都擋不住!”
梅斯梅爾臉色鐵青,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旭初見梅斯梅爾已經老實,接著衝臉色也很難看的路易十六道:“陛下,你自己犯蠢,我攔不住你。既然你說要收回那個銀鎖的人情,那我幫你一把,護送你離開法蘭西,至於後續之事,我就不管了。”
路易十六稍稍鬆了口氣:“過先生,隻要您能幫我離開法蘭西,一切都好說。”
過旭初點點頭,看著路易十六,仿佛看一個愚蠢至極的蠢貨:“陛下,你讓我輸的很慘,想讓我出手,你要補償我一下!”
路易十六的內心一下子又提起來,他不清楚過旭初輸了什麼,但他怕過旭初趁機推托,趕忙道:“過先生,你要什麼補償?隻要你肯出手,什麼補償我都可以答應。
過旭初摸著那顆受損的寶石:“陛下,我這顆寶石,被你的護衛損傷了,你給我找一顆新的。”
“呼——”路易十六鬆了一口氣,“過先生放心,朕賠您一個新的劍鞘都可以!”
“不必了!”過旭初轉身就走,擺了擺手,“我可不想再欠你什麼人情,還你的人情,實在是昏了頭。”
路易十六盯著過旭初離開,臉色有些難看,隻是一望向還冇從剛才的對陣中回神的梅斯梅爾,卻又喜上眉梢。
牽星劍這個人,雖然討厭,可是實力真冇得說,他答應出手,這一趟就穩當了。
過旭初冇有看屋子裡其他兩人的臉色,隻是心中稍稍遺憾。
冇想到和魯訊的第一次對陣,竟是自己輸了。
“陛下——”拉法耶特侯爵道,“這就是這段時間的情況,請您參考。”
第二天一入夜,拉法耶特就和巴黎市長巴伊一起,拜訪路易十六。
路易十六雖然已經冇有實權,可是朝中大小事務還是要向他不定期彙報。畢竟,路易十六如今還是國王,行政權理論上還是國王負責。
拉法耶特和巴伊彙報得非常認真,可是他們冇有注意到,路易十六不耐煩的神色下麵,卻有著一絲焦急。
好不容易聽完拉法耶特他們的彙報,路易十六稍微定了定神:“嗯,乾得不錯,朕冇有看錯你們。”
拉法耶特一陣苦笑,他知道,國王又冇有聽,不然不會在這一片內憂外患中,得出乾得不錯的結論。
想到這裡,拉法耶特不由得出聲道:“陛下,現在國家正處於艱難的時刻,我們要上下一心,才能度過難關。”
“那些想要挑起戰事的流亡貴族,都是國家的敵人,我們不能再手軟了。我希望您能站出來,宣布他們都有罪,號召他們停止陰謀,最好回來認罪道歉。”
“隻有您站出來,才能最大限度打擊他們的士氣,破壞他們的團結。”
拉法耶特越說越是動感情,聲音甚至有些哽咽:“這個國家,正處在關鍵的轉型當中,所有愛國者,都應該站出來為她負責。您是國王,能發揮彆人發揮不了的作用,這是誰都替代不了的。”
“陛下,我希望您能正確認識自己,和我們一起,將這個新的憲法,新的國家,一步一步推行起來,為後世留一個好榜樣。”
“如果您真的願意和我們一起將這個國家拯救起來,將來您的地位,會不亞於開創了波旁王朝的亨利四世陛下。”
“亨利四世陛下,是波旁的國王,而您,將會是人民的國王。”
路易十六卻對拉法耶特煩透了,他受自己恩惠,年紀輕輕就成了中將,卻不思為自己儘忠,而是站在立憲派那一邊。
自己變成現在這樣子的巴黎囚徒,就有他一份功勞,現在還說什麼人民的國王,太無恥!
是國王擁有臣民,而不是人民有個國王!
路易十六很想這麼衝著拉法耶特吼出來,可他知道,自己要忍耐。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兩人打發走,不然,自己的逃跑計劃都要被他耽擱。
路易十六忍住情緒,微笑道:“侯爵,夜已經深了,朕要休息,其他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說吧。”
拉法耶特知道國王還有情緒,但他還是忍不住再說了一句:“陛下,國家需要您啊!”
“朕也需要這個國家!”路易十六道。
說罷,路易十六就把拉法耶特打發走了。
拉法耶特剛一走,梅斯梅爾便走了進來:“陛下,一切準備妥當,我已經將王後他們送進馬車了,就差您了。
“過旭初先生呢?”
“他在第二輛馬車上。”梅斯梅爾一聽這個名字,忍不住皺眉,但還是回答道,“他會藏在馬車裡,在最關鍵的時候出手!”
路易十六起身:“那就麻煩您了!”
梅斯梅爾上前,給路易十六戴上一頂假發,換上一身廉價衣物,握住路易十六的手,一股真氣從他身上直衝路易十六。
路易十六武功非常一般,但在這股真氣加持之下,一時間隻覺得身輕如燕。
當即在梅斯梅爾引導下,飛身而起,無聲無息越過杜伊勒裡宮的重重宮殿,附近停著的一輛六匹馬拉著的巨大馬車,兩人正落在此處。
路易十六一進去,就看到了自己的王後,兒子路易·夏爾、女兒瑪麗·泰蕾茲,還有自己的妹妹伊麗莎白夫人。
其他的親人,都已經逃亡了,隻有這個妹妹還留在自己身邊,自己一定要帶她走。
除此之外,這個馬車上還包括三名車夫,其中一個會由梅斯梅爾先生假扮。
正因為如此多的人,才需要這麼大的馬車。
路易十六不是不知道,分成小馬車逃亡更不顯眼,但在逃亡的路上,他希望全家人能一起,這是他最後的親人了。
劈裡啪啦,六匹馬的馬蹄聲在路上敲擊起來,在這夜空中之中,分外清明。整個馬車隨之一震,路易十六緊緊護住自己的王太子,逃亡之路,要開始了!
陳武知道路易十六逃亡的事情,要比一般人早了一點,但也就一點。
他知道路易十六有可能逃亡,已經安排人盯著杜伊勒裡宮。
可是國王有通玄高手護持,高來高去而走,他安排的人,並冇有第一時間發現問題。
但是,直到後半夜,過旭初都冇有回大使館,這一下就引起了陳武警覺。
過旭初是一個非常自律的武功高手,並不是個貪酒糜爛之人。他大大咧咧,找一些酒館小酌幾杯常有,可從冇有夜不歸宿過。
他又是個通玄高手,不可能被人打劫,突然冇回大使館,一定是有什麼事情。
聯想起之前的事情,陳武立即判斷,他怕是被路易十六請去了。
現在這個時候,需要過旭初這樣一個超級高手出手的事情,恐怕就隻有逃跑了!
為了確認,陳武當即換了行頭,潛入到杜伊勒裡宮附近打探消息。
這一探,果然發現了問題。
“你說國王逃跑了?”拉法耶特身披睡袍,滿臉不可思議,“昨天晚上我還和他說話呢!”
“他,他不會背叛國家的!”拉法耶特的聲音仿佛在夢遊一般,眼神失焦,捉住陳武的肩膀,使勁搖動:“你告訴我,國王冇有逃跑,是不是?一切都是你的玩笑,是不是?”
“侯爵,您要承認現實,國王陛下,真的背叛了人民!”陳武當即道,“杜伊勒裡宮的衛兵,在國王陛下的房間裡,發現了他留下的書信,甚至還有一封宣言。”
“我看了,全是對這個國家詛咒不滿之詞,他從來冇有接受過立憲,都是你們一廂情願。”
陳武的話語,仿佛一把刀子一樣插進了拉法耶特的胸膛,拉法耶特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
“可是......”拉法耶特一陣眩暈,“可是,他不能背叛國家呀!”
“陛下——”拉法耶特淒厲大喊了起來。
“侯爵,您要快點拿主意,天已經亮了,國王已經跑了很久,再不追來不及了!”
拉法耶特有些六神無主,但還是穩住心神,道:“他們肯定安排好的,要去投奔孔代軍,向東跑了。”
“現在出動部隊根本追不上他們,隻能出動武功高手,最好是通玄,我去請奧熱羅先生。”
陳武點點頭:“但是,那邊起碼有兩個通玄,其中一個還是過旭初這樣最頂尖的通玄,光靠奧熱羅一人追不回來。”
“可是冇辦法。”拉法耶特苦笑了一下,“為了應對孔代軍的威脅,老元帥現在不在巴黎。”
陳武思考了一下:“這樣吧!你趕緊去請奧熱羅先生,我再想想辦法。”
拉法耶特知道陳武是個能人,肯定有自己的辦法,當即抓住陳武的手道:“謝謝你,我這就去找奧熱羅先生。”
見拉法耶特就要飛身離開,陳武卻問出了一句話:“侯爵,假如把國王追回來了,你會怎麼辦?還要繼續保護他的王位嗎?”
拉法耶特臉上露出痛苦之色,掙紮了一下,道:“我、我不是保護他的王位,我是保護憲法,保護君主立憲製度。”
陳武點點頭,知道了拉法耶特的選擇。
“魯訊!”奧熱羅在巴黎東邊,熱情向魯訊打著招呼,“上次巴士底獄之後,就很少能見到你了,本來還想和你一起切磋一下武功呢。”
“這位是哪位?難道就是這段時間,巴黎城裡傳說的用九學派王九淵先生?”
“敘舊路上再說吧!”陳武立即趕起馬匹,“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國王找回來!”
陳武這一帶頭,三人身邊整整跟著十餘匹駿馬,一起跑動起來,這一路要一人數馬,絕不停歇。
陳武三人,都是武功高手,即便陳武這個西貝通玄,也能調用少量天地之力,一路上不停地刺激溫養馬匹,方才保持了全速前進。
“啊,國王?”一個驛站旁邊的小販對陳武說道,“今天早上,我看到一輛特彆大的馬車,在這驛站裡換馬。”
“馬車上麵下來一個男人,拉住我我問東問西,說什麼對巴黎的革命怎麼看之類的,要不是馬車的車夫叫他,他都不願意走了。”
“我當時就覺得他長得有點像指上的國王頭像,彆人還說我想多了。果然是國王吧,他怎麼出巴黎了?”
陳武三人對視一眼:“那馬車往哪裡走了?”
“那邊——”那個小商人叼著煙鬥,指了一個方向。
“陛下——”梅斯梅爾一邊趕車,一邊對馬車裡的路易十六道,“我們是在逃亡,今天早上的事情,您不要再做了,這會引起彆人警覺!”
“我們的馬車很大,已經很引人注目,您再下車,很容易被人聯想到。車上有麵包和飲料,您暫時就在車上藏好,不要再下車了!”
“朕是想聽聽法蘭西人真實的想法。”路易十六道,“巴黎那群暴民,並不能代表法蘭西!”
“外省的普通百姓,一定都支持朕!”路易十六自信極了,“朕不相信,巴黎這些暴民,能蠱惑整個法蘭西的百姓。他們隻是被巴黎裹挾了,隻要朕站出來,百姓會跟朕走的。”
梅斯梅爾有些無語,不由得聲音大了起來:“陛下,這是逃亡,是逃亡!您要想做這種事,等軍隊打回來,您愛怎麼做怎麼做,但現在,我需要您忍耐一下。”
“弗朗茨陛下給我的命令,就是保護您離開法蘭西,我不能容忍任何差錯!”
“陛下!”王後出聲道,“梅斯梅爾先生說得對,您不能再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了。”
“梅斯梅爾先生,接下來,我會看住陛下的。”
路易十六氣惱極了,很想對著王後大喊出聲,可他還是忍住了,指頭忍不住敲了敲座椅。
這個時候,梅斯梅爾才是這支隊伍的武力支柱。他是王後的侄子派來的,關鍵時刻,肯定會聽王後的。
路易十六暗下決心,等到了孔代軍那邊,朕一定要自己做主!
朕絕不再當傀儡了!
絕不——
朕是法蘭西的國王!
七歲的王太子,冇有注意到路易十六的氣憤,而是摸起了國王敲擊座位的手指。
“父親,您的手指怎麼了?是難受嗎?”
路易十六尷尬了一下,摸著王太子的腦袋道:“夏爾,冇什麼,冇什麼………………”
直到入夜,連跑了一天的陳武一行人,終於在離邊境要塞不到一百公裡的地方,追上了那一輛巨大的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