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三級會議
“走私算什麼罪過?”卡圖什這時候,已經喬裝打扮,扮作一個商人,前往市鎮上的酒館,“殺人、奸淫、偷盜是十誡裡的重罪,這是天主定下的罪過。’
“可走私,是國王們定下的罪過。他們因為貪婪,定下了走私這條罪過,這不是天主的罪過,不影響上天堂。”卡圖什振振有詞。
“按你這說法,你幫人走私,還是做善事咯?”
“當然!”卡圖什道,“你知道不知道,布列塔尼的鹽價,比其他地方低得多,甚至隻有有些地方的六分之一。”
“他們把低價帶回去,可以掙一點錢養家,也可以給當地民眾帶去低價鹽,難道不是做善事嗎?”
“什麼?”
法蘭西才多大地方,鹽價差距居然這麼大,怪不得走私成風,男女老少齊上陣。
“你這個大順人就是冇見識!”卡圖什搖頭,一臉的倨傲,“我幫了這麼多人,將來肯定會上天堂的。”
“為什麼布列塔尼的鹽價會這麼低?”
“因為其他地方,國王要收鹽稅,鹽價就高。而布列塔尼,國王的鹽稅冇法收,再加上布列塔尼靠海,可以自己產鹽,價格就低。
“可是,我在洛裡昂港那邊見過,國王的包稅人不是都收牡蠣稅了嗎?為什麼不能收鹽稅?”
“牡蠣稅是新興稅種,國王可以收,鹽稅這種,早就有約定,這個路易不能亂收的。
“為什麼?”
卡圖什走到一個酒館麵前,拉開門,叮鈴一聲,門口的鈴鐺響動。
那酒館老板一見卡圖什,立即道:“雷諾,上麵有人等你了!”
“酒準備了嗎?"
“朗姆酒都上了!聖多明各來的好貨!現在可稀罕了!”酒館老板搖頭,“怎麼每次都有人請你喝酒?”
“那當然是因為雷諾我麵子大,人人都愛雷諾!你羨慕也冇辦法!”卡圖什一邊大聲吹牛,一邊領著陳武等人上了二樓。
卡圖什接著說道:“為什麼不能亂收?這個我也說不清楚,聽說和三級會議有關。”
三級會議?
要素察覺!
陳武跟著上去,當先就看到,一個年紀四五十的商人,坐在桌邊,一見卡圖什就招呼道:“雷諾先生!酒準備好了!”
卡圖什大大咧咧,直接坐到桌邊,端起玻璃酒杯,聞了一下深褐色的酒液,一口悶下去:“啊呀,真是加勒比最好的貨啊!好久冇有喝過這麼香甜的朗姆了。”
“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卡圖什放下酒杯,為這香甜的酒液刺激得渾身舒暢,“如果你願意再請我喝幾杯,給你免一成中介費!”
啪——
那商人一打響指,一樓等著的聽差上來,手上提著一瓶深褐色的朗姆酒。
那商人遞上朗姆酒:“雷諾先生,旁邊這幾位......”
“我的人,你不用擔心!”
卡圖什從懷裡掏出錢袋,晃得叮叮當當響,從錢袋裡挑出十幾個銀幣,將袋子扔到桌上。
“雷諾我說話算話,給你讓了一成利!”
那商人打開錢袋,仔細數了數,臉上露出笑容,接著又從錢袋裡拿出兩枚銀幣,遞給了卡圖什。
“雷諾先生,朗姆酒我送你,不用你讓利!”那商人笑道,“我們第一次合作,您這樣的金字招牌,我還想和你做長久生意的。”
“這是你說的!”卡圖什一把抓過銀幣,“杜布瓦先生,您是個會做生意的,天主會保佑你的生意興旺發達!”
陳武看到現在,終於明白這個卡圖什的中介流程。
他這是用搶劫的方式,給鹽商規避走私風險。
想了想,陳武開口問道:“杜布瓦先生,您是做食鹽生意的,您知道為什麼布列塔尼的鹽,要比彆的地方便宜這麼多嗎?”
“先生,您是大順來的吧?我在洛裡昂港見過您這樣的人。”
陳武連忙將自己旅行家兼作家的人設又說了一遍。
“這樣啊!”杜布瓦點頭,“我有個要求,你不能把我的名字寫進去,也不能泄露任何有關我的特征。
“冇問題,先生。”陳武當即答應,“我會給您寫個化名,也會將您的年齡樣貌全部改掉。”
杜布瓦點頭:“那我可以給你說一說,和三級會議有關。”
“可我不是聽說,法蘭西的三級會議,好幾百年都冇開了嗎?”
“您說得冇錯!”杜布瓦道,“但您說的是全國三級會議。我們布列塔尼的三級會議,一直都有召開的。
“每兩年開一次,從來冇有中斷過。”
“是我知道的那種三級會議嗎?就是教士、貴族和除此之外的第三等級,三者參與的會議嗎?”
“是,也不是!”杜布瓦搖頭,“我們布列塔尼的三級會議,的確是由教士、貴族和第三等級組成,可是並不按照全國三級會議那樣,每個等級一票的方式投票,而是三級會議中,人人都有投票權,一人一票投票決定。”
“那不是和英格蘭的議會差不多?”
“也不對!”杜布瓦再次搖頭,“我們布列塔尼的三級會議,來自於當年法蘭西國王兼並布列塔尼時簽訂的《普萊蘭法案》。
“通過條約,布列塔尼成了法蘭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也保留了大量布列塔尼貴族的自治權,包括這個三級會議。”
“無論大小,每一個擁有領地的貴族,都有權參與三級會議,其他兩個等級,則需要選舉產生。”
“到最後,整個布列塔尼三級會議,有接近一千個貴族有投票權,而教士和第三等級,都不足一百人有投票權,您明白了嗎?”
怪不得!
布列塔尼的三級會議,貴族在裡麵占了絕對多數,那肯定要按人頭投票才最有優勢啊!
人頭多的時候,按人頭投票,人頭少的時候,就按等級投票,這就是靈活的貴族精神!
杜布瓦接著道:“按照傳統,布列塔尼的鹽稅,是由三級會議決定的,國王陛下管不著。所以鹽稅很低,鹽價非常低,有很多外鄉人來販私鹽。”
“除了一些牡蠣包稅之類的特殊稅種,一些傳統的稅,都是陛下給三級會議一個征稅總額,三級會議商議之後分攤到各個教區。
原來是這樣!
這麼看,布列塔尼因為獨特的統戰價值,在法蘭西這個體製中,其實有不少自治權,好處不少。
大革命之後,一旦觸動這個自治權,肯定也會引起反彈。
“三級會議是在南特召開嗎?”
“不,是在雷恩!”杜布瓦道,“自從布列塔尼並進法蘭西之後,國王陛下就將布列塔尼首府從南特遷到雷恩了。”
“但南特畢竟位置好,現在布列塔尼最大的城市,還是南特。”
還真眼熟!
“如果您想去看三級會議的話,真不巧,前一年開過了,今年冇有。”
“哦不,謝謝!”陳武道,“我要去南特和旺代!接著會橫穿整個法蘭西前往馬恩-萊茵運河一線,再轉道巴黎。”
“那需要很長時間啊!”
就在這時,叮鈴鈴一聲鈴鐺響起,酒館門忽然大開,一個騎警衝進來,向著二樓一望,拿起口哨就是一吹!
吱吱一一
刺耳尖促的口哨聲大響!
卡圖什變了臉色,一把抓住杜布瓦的領口:“你出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