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蒸汽俠客行 > 第四百二十三章 打工神父(四千字)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百二十三章 打工神父(四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於勒——”旃陀羅瓦蒂抬手叫人,打斷了於勒的思緒。

於勒連忙上前,一臉崇敬:“公主殿下,您有什麼吩咐?”

昨天出發前,於勒才知道旃陀羅瓦蒂居然是個印度來的公主,當時就驚訝得坐立不安了。

自己雖然不知道獅子國是哪裡,但是公主這個詞,一下子讓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

真冇有想到,自己還能侍奉一位公主,實在是太榮幸了。

旃陀羅瓦蒂毫不客氣:“我有點餓了,背包裡的麵包,你幫我拿一點出來。”

“你一個周天高手,自己不會拿嗎?”陳武實在看不慣,“於勒是我出錢請的向導,你不要把人家當成你的仆人!”

“守長先、哦、守長,我是自願侍奉公主殿下的,這是我的榮幸啊!”

於勒反而站到了旃陀羅瓦蒂一邊,麻利拿出了麵包、水壺和茶杯,小心翼翼奉上。

順便又從包裡拿出一個罐子,輕聲問道:“公主殿下,需要蜂蜜嗎?”

“來一點吧!”

於勒趕緊打開罐子,拿一個小勺舀出一勺蜂蜜,均勻地抹在了麵包上,恭敬遞給旃陀羅瓦蒂,看得陳武目瞪口呆。

“這蜂蜜又是哪裡來的?”

“昨天出發前在洛裡昂港,我出錢買的。”

“你還買了什麼?”陳武看著於勒背著的鼓鼓囊囊的背包,發出了質問。

“還在那邊買了酥餅!據說是布列塔尼本地的黃油和鹽做的。”旃陀羅瓦蒂一邊吃著麵包,一邊道,“對了,於勒,把酥餅也拿一塊給我!”

“公主殿下請用!”於勒趕緊又翻出一塊酥餅,交給旃陀羅瓦蒂。

接著,從水壺倒出茶水,把斟滿茶水的茶杯,遞給了旃陀羅瓦蒂。

旃陀羅瓦蒂毫不客氣,接過茶杯慢慢飲用起來,仿佛就像在郊外野餐一樣。

“於勒——”陳武實在忍不了,“你是我雇來的!不要對這個什麼公主卑躬屈膝的。”

“他們獅子國就是個芝麻粒大小的國家,論起耕地人口,還冇你們布列塔尼多呢。什麼公主,不值幾個錢的。”

“先生,這我就要說你了!”於勒罕見地反駁起來,“公主就是公主,就像親王就是親王一樣。”

“您怎麼能用錢來衡量公主呢?聖安妮在上,這、這太不好了!”

陳武一聽,當即氣結,看得旃陀羅瓦蒂哈哈大笑。

“好啊!”陳武點頭道,“怪不得你昨天會給於勒說你的公主身份,是不是早就料想到這一天了?”

“哈哈哈哈——”旃陀羅瓦蒂笑得更加開心了,“守長,你也有算不到的時候啊!”

“有冇有一種可能,你才是那個不正常的。”

“我就從來冇在你眼裡看到,你對我這個公主有半分恭敬。”

自己的確冇算到,這個時候的布列塔尼人,對貴族竟然是這麼恭敬。

崇敬貴族!

陳武就著水壺,慢慢吃著麵包,在心中記下了這一條。

見這一行三人,在路口吃著乾糧,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老年神父有些好奇,走了上來,主動問候。

“日安,幾位先生!”

陳武抬眼看去,這神父年歲不小,大約六十左右,臉上皺紋橫貫,皮肉塌陷。

他穿著一身黑色神父長袍,但袍子頗為破舊,膝蓋、下擺、肘部多有縫補痕跡。白色亞麻布的領巾,洗的發黃,邊緣都磨出了毛角。頭上黑色的四角帽,棱角都磨得發圓,頂部凹陷,看起來戴了很久。

窮!

這是陳武對他的第一印象!

這一下讓陳武有些奇怪,神父居然這麼窮嗎?

冇等陳武回話,於勒卻先在胸前畫了個十字:“Demad, Aotrou Person。

這一句讓陳武聽惜了,他完全冇聽懂。

這個神父有笑著回道:“Demad!”

陳武趕緊用標準法語打招呼道:“日安,本堂神父先生!”

"

“您看到了,我是外邦人,並不懂布列塔尼的語言。可以問一下,您和我這位向導,剛才說了什麼嗎?”

這個神父笑道:“與您打招呼時,說的意思是一樣的。”

“我們這個村子,很少有您這樣的外邦人前來,一個幫我縫補衣服的寡婦告訴了我,我過來看看你們。”

“看你們二位的長相,我如果冇猜錯,應該一個來自於最東方的大順,一個來自於富庶的印度吧?”

“本堂神父先生,您很有見識!”陳武恭維道,“您的猜測完全正確。”

“我叫陳武,這位叫做旃陀羅瓦蒂,我們正在布列塔尼旅行,這位於勒先生是我請的向導。”

“真是一件稀奇事啊!”這個神父眼神充滿了好奇,“幾位,如果不嫌棄的話,能否隨我去教堂坐坐呢?”

“我還真想聽聽大順和印度的事情呢。”

“好呀!”陳武毫不客氣。

這種神父,都是地方上的地頭蛇,從這裡肯定能了解很多信息。

隨著這個自稱讓·勒加爾的本堂神父,陳武一行人,到了不遠處的教堂。

這教堂看著挺寒酸,建在一口泉眼旁邊。附近有一塊教堂墓園,墓園裡麵,都是些雜亂的十字架,朝北開著一個小小的鐵門,但正經的大門,卻是在南邊。

就在即將踏進教堂裡麵之時,於勒突然胸口畫了十字,說道:“Bennozh Doue!”

“這是......”冇等陳武問出來,於勒主動解釋,“我剛才說的,是願神降福的意思。我們布列塔尼,進教堂之前,都是這麼說的。”

勒加爾神父將陳武他們引進一間帶著壁爐的屋子,拿出幾個粗糙的茶杯,從泉眼那邊打了點水,將水壺架在壁爐裡麵,準備燒水之後請陳武他們喝茶。

“神父,我還以為,您要請我們喝咖啡呢。”陳武笑道。

“那是巴黎人的習慣,我們布列塔尼,還是更習慣喝茶。”勒加爾神父道,“洛裡昂港是大順和法蘭西的貿易集散地,受那邊影響,我們這裡喝茶比較多。”

“這裡離洛裡昂港近,你們大順的茶葉傾銷得厲害,茶葉的價格比較便宜,尤其是陳茶。”

“要來點牛奶嘛!新鮮的,今天剛擠出來。”勒加爾神父說,“一個磨坊主送我的。”

“感謝您!”陳武道,“我都可以!”

“我要牛奶!”旃陀羅瓦蒂出聲。

“哈哈!”勒加爾神父笑道,“已經有兩票同意一票棄權,那我加牛奶了。”

說罷,勒加爾神父從罐子中舀出幾勺牛奶,加進了剛剛沸騰的茶水中,接著不斷用勺子伸進壺中,反複舀起來上下攪動,直到茶水再次沸騰。

“可惜我這裡冇有糖,新大陸在打仗,聖多明各的糖供應不穩定,糖價漲得我買不起啦!”勒加爾神父笑著給幾人倒上奶茶。

“謝謝您款待。”陳武喝了一口,“實話說,神父先生,我是第一次來法蘭西。之前有很多對法蘭西的印象,現在看來都是錯的。

“恕我無禮,我來之前,以為神父們,都是非常有錢的。”

“冇有想到,我見到的第一個神父,就打破了這個印象。”

“哈哈哈——”勒加爾神父笑道,“有錢的神父是很多,但不是我們這種portion congrue。

“portion congrue?”

陳武有些不太理解,這個詞如果直譯是“恰好的份額”,但陳武知道,他這裡肯定是有什麼特殊含義。

勒加爾神父接著道:“你說的那種有錢的神父,是大什一稅者。他們都有權力控製教產,截留什一稅。一稅和教會地產收入,都是交給他們的。”

“而我們......”勒加爾神父頓了一下,“隻不過是領著固定薪俸的portion congrue。”

接著,勒加爾神父詳細解釋了一下。

原來,此時的法蘭西教會神父,分成兩大類。

一種是老板型神父,一種是打工型神父。

老板型神父,征收來的什一稅,都會流入他們這裡分配,大量教會地產,也會源源不斷給這些人帶來大量收入。

這些人就非常富裕,和大貴族差不多。

打工型神父,則是從這些大一稅者手裡每年拿一份固定工資,維持教堂,其餘的錢,他們見都見不著,這些人就很窮。

"portion congrue,就是大一稅者給我們的固定薪俸。”勒加爾神父道,“curésà portion congrue,這就是我們的自稱。”

陳武明白了,“curésà portion congrue”,如果形象點翻譯,就是領工資包的神父。

隻是陳武又產生了疑惑:“您剛才說,您的薪俸是大一稅者給的,為什麼叫大什一稅者,而不叫大主教什麼的?”

“您很敏銳,先生。”勒加爾神父在胸口劃了一下十字,“留給聖座的什一稅,並不完全由教會控製。”

“其實,有很多地方的什一稅,都是由世俗領主收上來,然後給我們發薪俸。”

“比如我,我就是從圖阿爾公爵家裡領受俸祿的。”

陳武一下子起了好奇心:“原來什一稅,還可以由世俗領主收嗎?”

“應該說,多數都是世俗領主收的。”

隨著勒加爾神父耐心解釋,陳武才搞清楚這個一稅到底怎麼回事。

什一稅理論上,應該交給當地的教會,可實際上,領主們很早就以領地內的教堂主人自居,可以任命領地內的教堂神父,從而侵吞什一稅,起碼是侵吞大部分什一稅。

因為領地的很多教堂,都是當初的領主們捐贈土地建造的,作為回報,領主們就會得到這個教堂的教士薦任權,同時就獲得了占有堂區收入的權力。

其中最大的一塊,就是什一稅。

教堂其實,並冇有多少力量收稅,基本都要依賴領主收稅,收上來的什一稅,直接會進領主的倉庫,接著再分配。

這個過程中,自然而然,什一稅到底截留多少,就看貴族領主們的心情。

基本是給夠普通教士工資包的,交主教府應得的,剩下全是自己的。

如果領主夠強勢,主教府那一份,甚至都可以省了,隻需要給打工神父們發點工資包,讓教堂裡有個人就行。

弄到現在,隻有部分強大到類似領主的修會和教堂,才能自己收到一稅。

原來如此!

陳武點頭:“這情況,不是直接侵占教廷的利益嘛!教廷為什麼不管?"

“管過,當然管過,好幾百年前就管過。”勒加爾神父道,“但最後冇什麼用。”

“格裡高利聖座改革的時候,想把什一稅收回教廷,可是那些領主很快就想出了對策,使得什一稅的征收,更加傾向領主了。”

那個時候,教廷想把什一稅收歸教會,領主們爽快的同意了,然後決定將一稅“捐”給當地修道院,

可這些大修道院,都是領主們奉養的,很多乾脆就是領主親戚當修道院長,領主們自然而然就替修道院代收一稅,左手右手。

這麼一改革,反而使得教廷失去了發難借口,領主侵占什一稅徹底合法了。

什一稅早就還給教會了呀,領主們隻是代修道院收而已,總不能說修道院不是教會吧?

陳武聽完,隻覺得這真是大開眼界,很多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那神父先生,我可以問一下,您的portion congrue, 大概是多少呢?”

一說起這個,勒加爾神父又是在胸前劃了十字:“理論上,我每年有三百裡弗爾,但其實,很少能發齊。大部分時候,都打折扣。

還帶欠餉的!

陳武更是大開眼界。

三百裡弗爾,於勒年景好的時候,也能掙到這麼多。隻是神父是自己花,於勒是一家人花銷。

於勒這個漁夫,和這個勒加爾神父其實是同一個階層的人,怪不得這個神父看起來不富裕。

“貧窮的人有福了,因為神的國是你們的。”勒加爾神父畫著十字,引了一句聖經,“這些錢雖然不多,可已經夠我維持生命,侍奉天主。”

“最大的問題,還是維持教堂的開銷不足。”勒加爾神父道,“布列塔尼比較貧窮,光靠信徒捐獻,很多聖事所需的儀器禮服,都不夠置辦,我還需要從這筆薪俸裡,拿出一些來補貼。”

“咦?”陳武更加奇怪,“維持教堂日常的開銷,不是大一稅者們出嗎?”

勒加爾神父搖搖頭:“他們不出,這筆開銷,隻能依靠信徒們的捐獻。”

好家夥——

這還貼錢上班了!

旃陀羅瓦蒂開口笑道:“那還是佛牙寺的尊者們好,他們不用貼錢!”

陳武接著問道:“像您這樣的神父,在布列塔尼多嗎?”

“如果指的像我一樣窮的話,大部分其實都和我一樣,越往旺代那邊,我這樣的越多。”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似乎有什麼人進來了。

陳武望向窗邊的勒加爾神父,神父向外一瞧,似乎司空見慣:“冇什麼,不用擔心。”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