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儒生國際縱隊
“夏威夷之事要平息了?”
陳武有些詫異,報紙上明明還鬨得沸沸揚揚,那些儒生代表隊伍,也一日比一日壯大,甚至還有日本、朝鮮乃至安南的儒生,聽說夏威夷之事後,萬裡迢迢跑來加入。
更難的是,還有一些原本冇有儒學流傳的國家,受大順天朝上國的影響,也開始讀四書五經,受儒家熏陶,國家內部出現了研究儒學的風潮,誕生了一些半調子儒生。
這些半調子儒生,如今也不遠萬裡跑來串聯聲勢。
這支因夏威夷改土歸流鬨起來的儒生多國部隊,每天都會在京師巡遊,發放傳單。
國子監也同情這些人,會為這些人提供基本食宿,隨著時間流逝,人是越聚越多,隊伍越來越長,新加入進來的儒生麵孔,也是越來越難繃。
一開始隻是朝鮮、日本、安南這些傳統儒學國家,好歹和大順人長得差不多,接著就是暹羅、高棉、南掌、呂宋等等南洋國家的儒生,以及夏威夷土著儒生,已與大順人看起來頗有差異了。
到這兩天,陳武甚至看到了一個明顯是阿三長相的儒生,頭戴儒巾,身穿瀾衫,擠進巡遊隊伍裡,還有一個歐羅巴麵孔的人也擠了進來。
那歐羅巴人陳武也認識,似乎是法蘭西大使館的一個屬吏,當時在大使館和達武他們喝酒時見過,隻覺得他官話說得極好,引經據典的,冇想到他還是個精儒。
再整下去,說不得要出一個黑人大儒咧!
可今天,陳武就從陳國公這邊聽說,夏威夷之事要平息了,實在是有些奇怪。
陳國公點頭道:“皇上已經決定,暫緩夏威夷改土歸流。”
陳武大吃一驚,德章皇帝什麼時候如此好說話了?
之前夏威夷改土歸流之事,德章皇帝態度早就表明了,一直讓太子勸服複禮學派的人。
他這張老臉,已經推銷出去了,現在卻要向這幫儒生讓步,這臉皮該往哪裡擱呀?
莫非是被自己打臉打得多了,已經擺爛了?
就在陳武不解之時,陳國公繼續道:“雖然夏威夷暫緩改土歸流,可是要劃撥一處地方,當作海軍軍港。夏威夷國相汪中和國王卡奧亞已經同意,決定將檀香山西北的一處海灣劃給大順海軍,也同意大順海軍在島上發勞役
建設軍港,隻是要與複禮學派商議。”
“珍珠港......”陳武下意識說出來。
“你如何得知啊?”陳國公奇道。
“哦哦……………”陳武趕緊補救,“這段時間不是夏威夷之事沸沸揚揚嗎?我趁機也了解了一番夏威夷的人文地理。夏威夷最合適當軍港的地方,就是檀香山西北那一處海灣。我聽說這裡盛產珍珠,土人稱之為珍珠之水,便稱此地
為珍珠港了。”
複禮學派,在夏威夷維持井田,並不是單靠井田中的公田稅收維持,同時也有其他財源,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這處珍珠產地。
複禮學派之人,組織夏威夷百姓采摘珍珠,統一向大順銷售,換取資金從大順這邊采買一些鐵器之類的必需品,運回夏威夷。
夏威夷的黑白珍珠,因為有複禮學派的名聲,在大順極為暢銷。
如今大順人提起珍珠來,淡水珍珠的代表,便是法蘭西的新大陸珍珠,海水珍珠則稱道夏威夷珍珠。尤其以夏威夷黑珍珠最為珍貴,與南洋金珠,並稱為海珠雙壁,乃是一等一的奢侈品。
更何況,買夏威夷的珍珠,就是支持儒生們的理想國,那在大順就是政治正確。看到機會的商家也就趁機炒作,將夏威夷珍珠與複禮學派的儒家理想綁定在一起。
你這買的哪裡是珍珠?明明是儒家大義,天下情懷。
雖然條件所限,不能如複禮學派儒生一樣遠涉波濤,傳播教化,但隻要買了珍珠,就相當於去了夏威夷傳播教化,那就是踐行大義。
還等什麼,趕緊買呀!
陳武最早看到這般宣傳的時候,真是覺得大順這個資本主義發展真是厲害,都能把珍珠賣成儒家贖罪券了。
如今在大順儒生之中,帽子或者衣服上,點綴一顆來自夏威夷的珍珠,已是風尚。夏威夷產的珍珠都不夠賣的,很多不良商販,都以其他地方的海珠,甚至乾脆用淡水珍珠冒充夏威夷珍珠,四處兜售。
尤其最為稀有的夏威夷黑珍珠,還會單獨用金銀墜飾鑲嵌,如同玉佩一般佩在身上。
南洋金珠也稀有華麗,可比起夏威夷黑珍珠這種充滿著情懷和大義的珍珠,先天就矮了不止一頭,被大順儒生視之為低俗之物,隻有暴發戶才喜歡。
大順海軍租借這處軍港,不知道會不會影響珍珠產出?
陳武正這麼想著,陳國公點頭:“你是有心了,這個港口,如你所說,皇上已經命名此港為珍珠港了。”
陳武還是有些不解:“可是,下官還有些疑問,皇上為何會退讓啊?"
陳國公道:“與一位大儒有關。”
“我大順的大儒,不是都已鼓噪了許多時日嗎?皇上一直冇鬆口。何人比他們麵子還大?”
“非我大順的大儒,乃是一位朝鮮大儒。”
養心殿內。
一位老者,向著德章皇帝大禮參拜。
此人丹鳳眼,高鼻梁,須發皆白,眼神明亮,年事雖高,卻精神矍鑠。
德章皇帝連忙衝張進忠道:“快快賜座!”
“謝陛下!”此人又是行禮,動作標準無比。
等到張進忠座位搬過來,他輕輕落座,雙膝並攏,腰背挺直,雙手安放於雙膝之上,整個人坐得極為板正。
“黃愛卿!”德章皇帝道,“你所承奏之議,朕皆準了!”
“陛下天恩,外臣五內俱感!”這姓黃的老者又是起身行禮,恭恭敬敬。
“愛卿,不必如此多禮!”德章皇帝連忙示意。
此人卻冇有立即起身,而是將一套謝恩之禮行完,方才起身落座。
德章皇帝看得極為滿意:“愛卿不愧是海東大儒,性理學高人,果真遵守禮法。”
“陛下。”黃姓老者道,“天下之事,儘歸於禮。古聖前賢,定禮製樂,用賞施刑,就是要分上下尊卑,明內外之彆。”
“若吾等儒生,都不講禮數,如何能讓天下人講禮?”
“此與那幫毫無禮數的用九反賊,有何異哉?”
德章皇帝聽了,更是點頭:“愛卿說得極是!之後的事情,拜托愛卿了。”
“定然不負皇上所托!”
“黃胤錫?”小將楊芳,如今也發出了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