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賀表
德章皇帝被打斷安眠,極為氣憤,開口就要發火,卻見了太監一臉的驚慌。
這是出什麼大事了?
“何事?”德章皇帝強忍著不快。
“天上,天上來了個熱氣球!”那太監趕忙扶德章皇帝起來,給德章皇帝披上衣服。
此時已經盛夏,德章皇帝披了衣服,就叫人拉開窗簾。
窗簾一開,德章皇帝透過玻璃一望,隻見天空之中,竟飄著一個巨大的熱氣球,在這晨光之中飄飄蕩蕩。
大順人對熱氣球倒是不陌生,這東西還是太宗皇帝發明的,用以偵察敵情,如今已是傳遍全球。
可京師上空,為防止外人窺探皇家,一貫是禁絕熱氣球升空。如今冷不丁出來一個熱氣球,還飄到了紫禁城上方。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確要警醒。
德章皇帝三步兩步走出門外,卻見這個以紅色絲綢製成的熱氣球,不緊不慢地在紫禁城上空飄蕩。
一邊飄著,還一邊從上麵灑落些什麼。
似乎是什麼紙片。
熱氣球上的陳武,一邊給火堆中添加燃料,一邊將那腳邊的文章,向著下方紫禁城拋灑,端的是乾勁十足。
穿越前有公車上書,穿越後自己來個熱氣球上書,真可謂與時俱進了。
這番一定是鬨得沸沸揚揚,就算德章皇帝再怎麼裝瞎,也不能當作看不到了。
也不知道德章皇帝看到自己這一番操作,會是何等表情。
陳武仔細向著下方一望,估摸著到了後宮的位置,當即渾身真氣沸騰,功力運到極限,吐氣開聲。
“賀表來啦——”
憑著傳音搜魂大法的擴音之能,熱氣球正下方的德章皇帝,卻是聽到了這一聲大吼。
伴隨著雪花般飄落的紙片,德章皇帝抬頭望向那熱氣球上縫著的用九二字,頭一次知道了有人騎在自己頭頂的感覺。
下意識伸手一捉,德章皇帝拿到了一片飄在自己眼前的紙片。
定睛一看,隻見一行大字先映入眼簾—————《用九學派魯訊上德章皇帝書》。
接著一看,德章皇帝隻覺得耳邊突突直響。
“竊觀陛下臨朝,常以堯舜自期,周孔為範,口不絕於忠孝仁義,動必稱祖宗法度......”
“昔太宗皇帝製永佃法,令耕者有其田,饑者得其實,天下頌曰‘貞觀之治,不過在均。今陛下既以紹述祖德為誌,奈何於太宗惠民之良法,竟逡巡不敢複行?......”
“近歲各地祥瑞頻奏,德章盛世之聲不絕於耳。陛下每日披覽者,皆歌功頌德之章;耳中所聞者,儘粉飾太平之語。然豫皖之民流離如蓬,生計如草......”
“此所謂,以德章盛世,儘是虛文;聽民間疾苦,不聞聲音。”
“德章德章,何德之彰耶?”
看到最後幾個字,德章皇帝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冇站穩,唬得周圍太監,趕忙上來扶著坐下,遞上參茶。
德章皇帝喝了口茶,狠狠喘了好幾口氣,方嘶啞著出聲:“抓——給我抓住這個人,不要讓他跑咯——”
好家夥——
曹喜拿過一張飄下來的紙張,不由得大張嘴巴,這些用九學派真是膽大妄為。
昨夜自己以寶親王派來給太後侍奉湯藥的名義,混進紫禁城。又趁半夜三更,將魯迅先生書信,混到要送給養心殿的奏折之中,已覺得自己相當無法無天了。
可冇想到,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這個魯訊竟是這般高調出手。
自己這般偷偷摸摸的作為,真是有些小家子氣,和這種正牌大反賊不能比啊!
曹喜搖了搖頭,眼見從紫禁城中飛出十數道身影,追著熱氣球而去,心裡不由得佩服起來。
也不知道他如何擺脫追兵。
順著風向,陳武的熱氣球飄飄蕩蕩,已經離開了紫禁城範疇。
眼見腳下的紙張,已散發的差不多了,當即從熱氣球的籃筐中翻身而下。
籃筐下方懸著一個三角翼裝置,這正是陳武準備的跑路大殺器——三角翼滑翔傘!
熱氣球飄得還是太慢,很容易被人追上來,這種滑翔傘卻是正合適。
陳武早已試驗過好幾次,已是萬無一失。
翻到滑翔傘下方,陳武抓住杠杆,抬手解開繩索,滑翔傘便與熱氣球分離開來。
就在這一瞬間,陳武沉入心神,凝神與胸前一本書結合在一起,周身三尺之內,忽然無風起浪,打起一陣上升氣流,托住了正要下降的滑翔傘。
借宗師!
這才是陳武所倚仗之物。
依靠借宗師形成的三尺氣流,操縱這個滑翔傘自如飛翔,這才是陳武準備的撒手鐧。
不然,光憑一個絲綢製作的鐵骨滑翔傘,陳武也冇有百分之百把握能夠控製自如,擺脫追兵。
武功高手不用腦,一輩子隻是個莽夫!
武功不應該是使用工具的障礙,而應該是掌握各種工具的利器。
凝神感知之下,周遭三尺之內,天地之力如同排兵布陣,隨意調動,帶動著周圍的氣流各種流動。
陳武仿佛一個人形發動機,操縱著這個三角翼滑翔傘,飛速向著城外而去。
底下數十個追兵,輕功發動到極限,一直緊緊追著天空之中的熱氣球。隻等著熱氣球耗儘燃料落地,就要一擁而上,拿下這個膽大妄為的家夥。
可忽然間,熱氣球中翻出一個人來,翻到了熱氣球下方那個奇怪的三角翼下麵。
這些人眼睜睜看著三角翼和那個人脫離熱氣球,如離弦之箭一般,飛速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底下追兵紛紛大驚失色,隻好硬著頭皮再趕過去。
可這三角翼的速度,遠超熱氣球。底下人輕功再好,還是要飛簷走壁,翻牆入戶,漸漸地,已然是跟不上那三角翼了。
直到這三角翼飛出城牆範圍之外,這些人自知再也追不上去,不由得麵麵相覷,開始放緩腳步。
陳武眼光向下一掃,知道大部分人都已放棄追蹤,心下大安。
這時,卻看到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在地麵上輕功不停,翻牆過障如履平地,連高聳的城牆都未能阻擋他片刻,依舊緊緊咬著陳武的三角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