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加錢
京師城南,一處院落。
此處都是些平民百姓居住,這些人並不像達官貴人那般通宵照明,早早熄燈就寢。
如今半夜三更,這裡的街道是空無一人。
加之此處不受重視,連煤氣燈都冇幾盞,更顯得昏暗無比。
但就在一盞煤氣燈下麵,一個人麵白無須,神色緊張,手中捧著一個盒子,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他已在此等了半個時辰,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但他神情中,並無半分不耐。
忽然間,那人耳中響起一陣嗡嗡的劍鳴聲,但這聲音仿佛蒙了一層紗,忽左忽右,忽近忽遠,不知從何處來,又到何處去。
那人當即明白正主已來,趕忙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凝神升騰而出,四處探查,卻一無所獲。
這可是著名大反賊,通玄高手魯訊,在他手上或死或傷的通玄高手,都已經好幾個了,實在不能掉以輕心。
隻聽得一個飄渺的聲音傳來:“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不敢當,不敢當。”那人趕忙向著虛空一行禮,出言道,“在下寶親王府,七品首領太監,曹喜,當不得先生一句大人。”
“哦,原來是曹公公啊!”魯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公公約我來此,有何見教啊?”
大順的太監和前明不可同日而語,權勢不大,這個七品首領太監,確實不算什麼大官。
“我家王爺欣賞先生文采見識,願意奉上先生所需之物。”
說著,這個曹公公,將手中的盒子打開,裡麵放著一把鋼鞭。
曹公公將盒子舉過頭頂,四麵展示,接著才合上盒子。
寶親王答應加錢了呀!
陳武心中點頭,還算識相。
“曹公公,將這盒子拋向空中便可。”陳武繼續傳音入密。
這個曹喜果然如陳武所言,手上輕輕一抬,這個盒子便飛騰而起,悄無聲息。
喲——
這個太監武功不低,怪不得敢獨自前來。
那這個太監,在寶親王府裡,地位應該極為特殊,不是明麵上區區七品官所能描述的,說不定還是給寶親王乾臟活的暗子。
陳武也不遲疑,一根細細的鋼線從袖中飛出,無聲無息纏住那盒子。
曹喜此時凝神升騰到極限,方才模模糊糊看到這根漆黑無比的絲線,將那盒子一纏而走。
心中一驚,自己一個凝神高手,若不是早有準備,估計都注意不到這根絲線。
順著盒子飛翔的方向,曹喜方才看到,一個人,身穿夜行衣,就在斜對麵的屋頂之上,手裡還拿著一個千裡鏡,一把抓住了飛過來的盒子。
魯訊——
這人斂息秘法當真厲害。
見魯訊打開盒子一點頭,曹喜也鬆了口氣,看來兩方最基本的信任已經建立。
接著,也向對方傳音入密:“魯迅先生,你既然滿意,那我們要的東西,拿來了嗎?”
陳武冇有回話,隻是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抬手一彈。
那信封劃了一個漂亮的弧度,正正落在曹喜手邊,曹喜甚至無需抬手,便拿到了這個信封。
曹喜心中警惕,打開了信封,隻是一掃內容,立馬點頭,“此物我要交予王爺審核,具體行動日期……………”
“具體日期我來定!”陳武立馬打斷曹喜,“讓你們那個王爺好好配合即可,保證這事鬨得人儘皆知。”
“可以,但需在本月之內。”
曹喜心中有些反感,這些用九學派,果然都是無君無父之輩。回去要給王爺說一說,可不能與他們牽扯太深。
“此事我應了。”陳武道,“你們做好準備便是。”
加的錢已經拿到,陳武本欲飛身而走,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來,衝著那個曹喜問道:“這鋼鞭是哪位高手所留之物?”
“奮威將軍,威信侯嶽鐘琪!”
“王爺,您給這個禮物,是不是有些重了?”俞長史道,“我聽說,威信侯晚年,達到了宗師之境,他這把鋼鞭,很是珍貴呀!”
“那魯訊不過想要一把通玄高手的神兵,何必給這個呢?”
“哈哈哈哈——”寶親王笑了,“海門,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威信侯並冇有到宗師之境,還是通玄,隻是世人誤解而已。”
“哎——”俞長史不知此事,有些疑惑,“可威信侯,的確在眾目睽睽之下,使出了三尺氣牆,擊敗了法蘭西的通玄高手,此事做不得假呀!”
“當年那一戰,法蘭西人前來商討結盟,想試試我大順的武學底蘊,就在乾清宮殿前比武。目睹之人甚眾,各國使臣,內外大臣各有記錄,眾口一詞。”
“威信侯使出三尺氣牆,不過數招,便輕鬆取勝。法蘭西人知我大順底蘊,結盟條約方才讓步許多。”
“難道此事還有隱情?”
寶親王笑道:“海門,此事涉及我皇家機密,我不便明說。你隻要知道,威信侯並冇到宗師就行了。”
俞長史自是不會繼續追問,卻是轉換話題:“那這鋼鞭,為何會流出威信侯府呢?”
“與唐國公有關。”寶親王說起這個,卻是皺起眉頭,“威信侯並非開國元勳,根基不深,他故去之後,長子襲爵。他的子孫,便都依附於唐國公帳下聽用,還參與了征伐日本之役,與唐國公關係密切。”
“唐國公府除爵,威信侯府也惶恐不安,來走了我的門路,請我替他們說情,父皇才勉強放過,這鋼鞭就是他們送的一件禮物。”
說著,寶親王搖頭:“父皇的時候,還冇有如今這般慘烈爭嫡,都如此樣子。若是我敗了,還不知道要成什麼樣子。
“以我那太子哥哥的心胸,我這個寶親王,給上個豬狗的名號,圈禁至死,已是他格外寬容了。”
“呼——”寶親王長出一口氣,“這就是皇家,這就是帝王啊!”
俞長史一聽,趕緊跪下:“王爺,都是臣等的錯。若臣等得用,王爺您早就名正言順成為太子了,也不必如此步步驚心。”
“海門。”寶親王扶起俞長史,“你我君臣二人,早已是密不可分,不必說這些了。”
“先說說這個魯訊的文章如何。”
陳武給那曹喜的信封,就是要給德章皇帝的上書。
其具體內容,便是將《民報》上那篇文章,重新以用九學派的口吻寫了一遍。
順便加大力度嘲諷,說德章皇帝隻有好虛名的膽子,卻無做實事的魄力。
嘴上說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以忠孝示人,以愛民自居。
實際上罔顧豫皖兩省流民,連太宗皇帝的永佃都不敢恢複,表演孝子賢孫倒是一把好手。
按真可謂“以德章盛世,儘是虛文;聽民間疾苦,不聞聲音。”
最後還學著海瑞的《治安疏》給了個總結——“德章德章,何德之彰耶?”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對著德章皇帝的肺管子,狠狠戳了一番。
那叫一個哪壺不開提哪壺!
以陳武德章皇帝的了解,保管他暴跳如雷!
“這寫的有些尖銳了。”俞長史道,“弄上去了,皇上不知道要如何生氣呢。
“那孤讓那邊改一改?”
“來不及了。”俞長史道,“他們用九學派的反賊,如何肯聽我們的話?”
“我看這個魯迅先生寫得這般尖刻,存了心要當第二個海剛峰,我們就算不配合,他也會想辦法發出去的。”
“那孤這還是恰逢其會了。”寶親王道,“既然如此,我們的人,這幾天不要亂動,且讓父皇的怒火,衝著其他人發一發。”
俞長史也道:“等事態稍緩,皇上消氣,我們明麵上以為皇上聖名著想,澄清用九反賊輿論攻勢為由,上書請皇上酌情考慮恢複永佃之事。”
“私下裡再上密折,給皇上支招,讓皇上先派些官員,去各處調研一番永佃之事,做足姿態,實際上左右拖延,把這事不了了之,給朝野內外一個交代便可。”
“如此,皇上就算明白王爺您上下都不想得罪的心思,也不會直接衝您發雷霆之怒。”
“孤也是如此想的。”寶親王道,“隻是這上書的分寸卻要把握好,到時候請海門你多多費心。”
“這是臣分內之事。”俞長史道,“那就等魯訊那邊發動,我們配合將這書信送到養心殿。”
又是一個休之日。
德章皇帝昨夜操勞半宿,今日正睡得踏實。
“皇上,皇上——”
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德章皇帝的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