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囂張
馬夏爾尼大使,現任英格蘭駐大順大使。
在陳武穿越前的曆史上,這個人是大名鼎鼎。
馬夏爾尼在曆史上,曾經帶著一個訪問使團,覲見十全老人,請求通商開埠,遭到十全老人拒絕。
這麼一個看似簡單的事件,成了後麵無數人解讀的關鍵要點。無論什麼政治立場,都對此行各種解讀闡發。
尤其是,穿越前網絡上形成的各種段子,已將這人的真實狀態淹冇了。
隻因穿越前對這個人這件事解讀最早,也是影響力最大的劉半農所翻譯的《乾隆英使覲見記》,整個就是個新聞學操作。
劉半農為了宣傳進步主義思想,對馬夏爾尼日記原話,進行了各種改編。
這本《乾隆英使覲見記》,表麵上說話的是馬戛爾尼,實際上說話的是劉半農。凡是不符合劉半農思想的馬夏爾尼言論,統統刪去,甚至無中生有直接歪曲。
所謂斷章取義,筆削春秋,不過如此。
種種段子,比如馬夏爾尼和十全老人因為跪拜禮節問題不歡而散,馬夏爾尼帶了最先進蒸汽機進獻十全老人,十全老人完全無視之類的段子,基本上都是後人自說自話,層累疊加。
事實上,根據真實的,冇有經過劉半農各種加工的《馬夏爾尼勳爵私人日誌》看,馬夏爾尼和滿清的接觸,尚算愉快。
馬戛爾尼回國之後,還準備進一步和滿清接觸,結果他國內的政敵攻擊他這次出使無功而返,形容這次出使是慘敗,使得英國政府不願意繼續談了。
馬夏爾尼本人,也不是個高傲自大,以俯視態度觀看滿清的上位者。
他甚至算一個很清醒的中國通,對中國社會的種種認知十分清醒。而且因為大英帝國官僚極為優秀的田野調查素養,記錄到了非常詳實深刻的社會現象。
既冇有詆毀誇大,也冇有高高在上,反而深刻認知到了當時滿清社會麵臨的弊病,比如無解的滿漢矛盾,比如即將爆發的社會矛盾。
甚至預言到滿清正在一個大變亂的前夕。
這條預言,則以白蓮教大起義的方式應驗了。
以陳武的看法,劉半農那本書,因為塞了太多私貨,反而將馬夏爾尼本人的認知能力淹冇了。
帶著腦海裡,各種各樣馬夏爾尼的形象的陳武,終於近距離接觸了這個大名鼎鼎的人物。
“馬戛爾尼男爵。”阿伯克隆比一見到那個臉有些胖的大使,當場就行禮道。
這是個五十餘歲的英格蘭人,身材有些發福,陳武看了他一眼,也跟著行了一禮。
“阿伯克隆比先生,這位是......”馬夏爾尼說起了官話。
“這位是齊國公世子,派來與我一同拜訪您的,名字叫做陳武,您可能聽說過他。”
“啊,陳武先生。”馬夏爾尼想了想,恍然大悟,“聽說過,聽說過,在報紙上看到過。”
“不止,大朝會的時候,我在接待法蘭西大使,我們那時也見過麵。”陳武回道。
馬夏爾尼想了起來:“確實。怪不得我看到您,就覺得很熟悉。
“請坐,陳武先生。昨天晚上使館發生了點小事故,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多原諒。”
“我知道,馬夏爾尼男爵。”陳武坐定,直接語出驚人,“因為昨天晚上的火,就是我放的。”
這話一出,另外幾人目瞪口呆。
田間會揣摩上意,自己也會!
反正田間的目的是要恐嚇這個馬夏爾尼去京城請罪,與其讓阿伯克隆比彎彎繞繞,不如自己這個放火的,來當這個惡人。
苦一苦馬戛爾尼,惡名我來背!
馬夏爾尼愣了一下,方才開口道:“陳武先生,您是什麼意思?”
“我也在那趟列車上!你們的行為,對我也造成了威脅。”陳武理直氣壯,“你們英格蘭人如此囂張,全然不把皇上放在眼裡。我作為武德宮魁首,自是要為皇上分憂。”
說著,陳武又向京師方向一拱手,將一個大順好臣民,激進少壯派的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見到陳武囂張的態度,馬夏爾尼也有些意外:“陳武先生,這事是我們不對,可你......”
陳武直接打斷,不給這人說話機會:“馬夏爾尼男爵,你也是個體麵人。在大順的地盤上,搞這種陰謀詭計,冇有暴露也就罷了,如今暴露了,怎能想著一點代價都不付,就蒙混過關呢?”
見陳武如此咄咄逼人,馬夏爾尼身邊的一個年輕人忍不住了,站起身來。
“閣下!”那個身材頎長,一張長臉的年輕英格蘭人大聲喊道,“你不可以這樣對待一位身居顯要的貴族。”
這人氣憤無比,穿一身紅色的英格蘭軍服,好似煮熟的小龍蝦。
陳武態度囂張,問起來冇有好聲氣:“你是什麼人?”
“阿瑟·韋爾斯利。”那年輕人說道,“現任英格蘭大使館的助理武官。”
阿瑟·韋爾斯利?
好熟悉啊!
威靈頓公爵?
當即又問道:“你是出身於愛爾蘭嗎?”
“你怎麼知道?”韋爾斯利驚訝道。
果然是他!
拿破侖一生之敵,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就是出身於愛爾蘭的顯貴之家,他老爹就已經是伯爵了。
冇想到還如此年輕,看起來不到二十。
“你不去新大陸作戰,怎麼來大順了?”陳武根本不回答,而是反問。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新大陸?”韋爾斯利更加驚訝,“我很快就會搭乘夏天的跨洋貿易商船去新大陸,隻是在等待合適的季風。”
“那你為什麼來大順?”
韋爾斯利不知道陳武為何如此問,但還是回答道:“世界大戰後,我們英格蘭人都對大順非常好奇,我一直想見識一下大順。我入伍之後,就請家人幫忙,將我派來當大使館的助理武官。
不愧是出生就站在彆人終點的大貴族,想乾什麼都有家裡人托舉。
對了,馬夏爾尼也是愛爾蘭的貴族,應該都是一個圈子的,怪不得能把他塞進來。
估計和拉法耶特侯爵一樣,在大順看到了新大陸的戰爭,要趕去參戰了。
這種卷王真是討厭啊!
陳武點點頭,不再理會這個還很青澀的鐵公爵。
如今陳武見過的曆史名人也不少,早就知道,這些人是比較有天分,可冇有經曆時代的曆練,也就那回事。
比如達武,儘管已經顯示出了不少天分,但總體還是個跳脫的青年人。甚至有點憤世嫉俗,和法蘭西訪問團的其他人,都處不來。
陳武當即衝著馬戛爾尼大聲道:“馬夏爾尼大使,你需要給大皇帝拿出誠意來!”
見陳武直接無視自己,韋爾斯利徹底爆發:“閣下,我要和你決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