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補償
“你剛才怎麼回事?”望著賈亦壑遠去的身影,王貞儀一臉狐疑問出來。
“什麼怎麼回事?”
“為什麼一聽王聰兒這個名字,你那麼激動啊?”
“我激動了嗎?”
“嗬,還在裝傻!”王貞儀一撇嘴,兩手抱在胸前,扭過頭去,“你不說我也知道,那個什麼魯迅先生,不就是你嗎?”
“你一去鬆江府,那個魯訊就冒出來啦!”王貞儀道,“通玄高手又不是大白菜,哪有那麼巧?”
“你們金風細雨樓,以往就三個通玄。鼓弦惑音劍已逝,那個魯訊的武功路數,又不像黜龍神劍和魍魎刺客,肯定就是你!”
“就是你!”王貞儀一下打斷陳武的辯解,走近一步逼問。
“你和她什麼關係?”
“冇什麼關係。”
“那就是有關係!”
“真冇什麼關係?”
“到底是什麼關係?”
見陳武徹底張口結舌,王貞儀忽然撲哧笑了出來。
“哈哈哈,冇想到你也有如此窘迫的時候?”
見王貞儀並不是真生氣,陳武鬆了一口氣:“我真和她冇什麼關係。隻不過順手幫過白蓮教的人,和她認識了而已。”
“嘖嘖嘖——”王貞儀搖頭,一臉鄙視,“誰知道是不是你這個大俠英雄救美,讓人家一見傾心,要不然怎麼指定你當男主角呢?”
陳武一時語塞,回想了一下和王聰兒的交流,似乎好像可能是這樣。
“好啦!”見陳武一時不語,王貞儀道,“賈亦壑那個新書,我同意你當男主角。”
“啊?”
“那是九衍定音劍魯訊,又不是你陳武,讓你在書裡過過癮算啦!”
兩人離得極近,陳武一眼望去,都能看到王貞儀眼底的笑意,如同溪流一般,從心底流淌出來。
“這不好吧?”
“哼,知道不好就行!”王貞笑道,“你得補償我!”
“怎麼補償?”
“就是這麼補償。”
話音剛落,王貞儀踮腳,用了一招極厲害的武功將陳武釘在原地。
無論是摧心破陣的九衍黜龍訣,還是追命奪神的傳音搜魂大法,抑或是高深莫測的明夷拳法,此時都派不上用場,一敗塗地。
這武功,就是少女的吻。
世上最柔軟,也是最強硬的招數。
那種柔軟而熱烈的感情,擊敗了陳武所有的武學。
陳武敗得心甘情願。
忽然間,陳武胸膛傳來一陣推力,將他推得後退了幾步。
隻見王貞儀滿臉通紅,躲躲閃閃,不敢看陳武的眼睛。
她低著頭,將陳武推出了房間。
“哎呀,都怪你——”王貞儀一跺腳,將房間門拉上。
陳武摸了摸嘴唇,隔著房門喊道:“還要不要繼續補償啊?”
“都怪你——”
裡麵傳來了王貞儀的聲音。
“我覺得有些奇怪啊!”
楚國公坐在山長辦公室內,手裡拿著一份民報第二期,仔細看著。
聽到張見升說話,抬頭道:“怎麼個奇怪法?”
“這一個多月,學生們有些奇怪啊!”張見升道,“先後有五個人,都說家裡有事,各種原因,請假離開了武德宮。”
“這有什麼奇怪的?”
“關鍵是,他們都冇回來。”
“可能家裡比較遠呢?”
“冇有!”張見升篤定道,“一個離武德宮最近的,早該回來了。我去一查,結果他死了!”
“嗯?”楚國公終於有了興趣。
“說是路遇劫匪,被截殺了。”張見升道,“然後我就查了其他人,不是失蹤,就是死了,無一例外。還有報信件,寄到了武德宮。”
“太巧了!”楚國公道,“查出什麼問題冇有?”
“冇有,保舉人和檔案都冇問題。”
“這就奇了......”楚國公陷入了沉思。
自從上次補償過後,陳武和王貞儀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如今已是大搖大擺,公然成雙入對。
陳武寫“讚揚”大順朝廷作品的時候,有些不太清楚的典故,直接就去問王貞儀。當然,隻是問些典故而已,核心的東西還是要保密,起碼在登上民報之前要保密。
王貞儀畢竟官宦人家出身,很多典故詩詞,比陳武強。陳武寫起東西來,更是如虎添翼。
如此一期一期,陳武的《明夷楷定疏》,已寫到了《原法疏》。
上一篇的《原臣疏》,陳武已在《原臣篇》的基礎上,詳述了從古至今,皇權是如何一步一步加強,君臣分野是如何一步一步拉大。
君權越來越強,相權越來越弱。直到朱元璋儘廢宰相,後來所謂內閣學士,不過是個如夫人,位卑而權重,權力皆係於君王一身。
正如《原臣篇》所說,張居正不過是稍受萬曆禮遇,便群情洶洶,可張居正的禮遇,若放在上古三代,根本就不算什麼。
如今的臣子,與其說是臣,不如說是仆,再差一點,就可自稱奴才了。
按陳武的看法,滿清最後出現了臣子欲做奴才而不可得的現象,其實是君權抬升的最終結果。
皇帝根本不是上古三代那般的萬民領袖,而是獨斷綱乾的一己獨夫。這君與臣,已不是同一種人了,可不是做奴才而不可得。
所以要複三代之治,如《原臣篇》所說,“臣之與君,名異而實同”。
臣又是天下萬民中選拔而出,君與天下萬民,也是名異而實同。
作為領袖,給你一個君的權力和名聲,不代表你就不是人了。
騙騙彆人可以,不要把自己也給騙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皇貴胄,天子神靈。
這都是後來家天下的帝王們,為了維持天下奉一人的血脈傳承,給自己塗脂抹粉而已。
要破除這種君臣分野,首先就應該破除家天下,讓君這個詞,恢複上古萬民領袖的實質,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之子。
翻譯成穿越前的政治術語,這篇《原臣疏》本質是在說一個很簡單的事情,所有人在先天人格上都是平等的,不存在什麼天生的血脈貴胄。
隻不過,穿越前的世界線上,西方人萌發這種思想,是從“上帝之下,人人平等”這個概念開始闡發,本質上和宗教有關。
大順不信教,那就隻能依照南雷先生《原臣篇》的說法,從上古三代,君臣名異而實同這個角度入手,闡述這個人人平等的理念。
如此,才能脫離君君臣臣,上下尊卑那一套,構建新的政治倫理。
但在表達上,這篇《原臣疏》比《原君疏》看起來還保守,那真是言必稱三代,比最保守的老儒還老儒。
按王貞儀的話講,這托古改製,真是托得夠古。
“你就說聽起來有冇有道理吧?”
“哼,你就會騙人!”王貞儀拿著印有《原臣疏》的民報,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
